第七章 燒鹼

第六卷 溫泉旅館殺人事件

「具體說說。」

面對曹正華的問詢,徐美嘉低頭不語。

「具體說說。」曹正華加重了語氣。

「我不知道具體情況。」徐美嘉嘟囔道,「程璐可能是因為獎學金的事情,王明和徐朗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不清楚。」

「那你是如何確信這兩個人也對被害人存在殺人動機的?」

「因為那頭豬是徹頭徹尾的畜生。」徐美嘉抬起頭,臉上認真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慄,「在他身旁的人,一定會被他傷害。」

曹正華眼神複雜的看著她。「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曹警官,反正伴隨著警方調查工作的深入,其他人的殺人動機遲早浮出水面的。」黃粱拍了下曹正華的肩膀,「徐美嘉同學看上去已經很累了。就不要再繼續為難她了。」他看向徐美嘉,「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你昨天給被害人拿浴兜的時候,留意過裡面都裝了些什麼嗎?」

徐美嘉回憶道:「就是毛巾之類的洗浴用品,沐浴露、搓腳石、浴球之類的東西。」

「沒有什麼看似奇怪的物品混在裡面?」

「我沒注意看。」徐美嘉說,「我反正是沒注意到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在浴兜里。那個浴兜並不大。」

「好的,你可以出去休息了。」

徐美嘉逃一般的離開了房間,像是怕黃粱和曹正華反悔一樣。

「小子,你有些過分了啊。」曹正華不滿的瞪著黃粱,「這裡管事的人可是我!」

「當然是您。」黃粱說,「不過您也親眼看到了,繼續問下去也無濟於事,只能是浪費時間罷了。」

曹正華翕動嘴唇,嘟囔了句髒話。

「現在只能等待了。」黃粱說,「等待鑒定結果的出爐。如果這是一場事先經過精心謀劃的謀殺,那我們能找到兇手遺落下來的痕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是啊……」曹正華撓了撓頭,為難的說道,「類似的案子最棘手了。如果是衝動殺人的話,反而一目了然。」

在等待鑒定結果出爐的這段時間中,黃粱他們並不是無所事事,相反,他們一直在忙碌著。

原因很簡單,警方在程璐的行李中發現了一樣可疑的物品:強效血管收縮葯。

這一發現立刻引起了黃粱的關注。

「你行李帶著這東西做什麼嗎?」在那間房間中,黃粱和曹正華對程璐展開了審訊,「你有相關病史嗎?別說謊,這一點很好驗證。」

程璐明顯遲疑了一下。「沒有。」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搖頭。

「那你隨身攜帶這種危險的藥物?」

「那不是我的。」程璐嘀咕道,「我不知道誰把這東西放進了我的行李里。」

「說謊之前請過過腦子。」黃粱以不含任何感情的口吻說道,「這種特效藥是處方葯,購買途徑很好查詢。」

程璐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這葯是你買的嗎?」

「是。」

「為什麼買?」

「……」

「回答我的問題!」黃粱厲聲說道,「為什麼買這種危險的藥物!」

程璐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嘶聲說道:「因為……因為我想要……」

「你想要殺人。」黃粱幫他把話補充完,「這種強效血管收縮葯一旦使用過量,會導致人心臟病突發斃命。」

程璐像是被無形的拳頭狠狠擊打了一般,身子開始前後搖晃。「不是……我沒有想要殺人,我只是……」他蒼白的解釋著。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鬼迷心竅,程璐,你現在已經涉嫌殺人未遂!」黃粱厲聲說道,「法律會懲罰你的愚蠢!!」

曹正華之後又詢問了幾個問題,隨後他叫來了幾名手下,讓他們把程璐帶到其他房間繼續審訊。

房間內只剩他們兩人後,黃粱才再次開口。

「兇手應該不是他。他沒必要準備兩種殺人手段。」

曹正華點了點頭。「那小子看上去就是個慫貨,只敢用下毒這種卑劣的手段。這種扭曲的師生關係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現在有些好奇。是不是這四名研究生都準備在這趟溫泉旅行中對被害人動手。」曹正華說,「如果程璐不是兇手的話,就說明這四人之中,至少有兩個人開展了謀殺行徑。」

黃粱說:「我好奇的是,程璐想要對被害人下毒這件事,他的女友徐美嘉知不知情。」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應該跑不了。」

曹正華點燃一根眼,吸了一口後,緩緩說道:「英雄所見略同。」

面對警方的審訊,徐美嘉的抵抗毫無意義,很快,她就承認了是自己從姨媽的手中偷出了強效血管收縮葯。

但是面對蓄意殺人的指控,她矢口否認,只是說自己是受程璐所託,幫他弄到了藥物,至於他要做什麼她一概不知。

當然,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忙碌的白天過去了,山中的黑夜來的是如此之快。一刻鐘前,天空中滿是被夕陽染紅的雲朵,而一刻鐘後,黑天鵝絨般的夜海已經籠罩大地之上。

「是燒鹼。」

「啊?是什麼?」黃粱抬起頭看向曹正華,「燒鹼?」

「沒錯。就是氫氧化鈉。強腐蝕性的強鹼。」曹正華說,「這東西是常見的化工品。在那塊你在案發現場的隔壁浴室中發現的小石塊中發現了燒鹼的成分。」

「原來是燒鹼……」

「莫非你想到了什麼?」

黃粱擺了擺手。「只是一個模糊的設想罷了。如果含有燒鹼的成分的話,就能說明為什麼那塊小石頭會有刺|激性氣味了。這是因為成分不純導致的。」

「什麼成分不純?」

「可能是混入了油脂吧。」黃粱自言自語道,「殺人手法已經差不多弄清楚了,但是想要鎖定兇手的身份,嗯……目前還做不到。」

「你說什麼呢?神神叨叨的。」曹正華嗆聲道,「能不能說人話?」

黃粱說:「曹警官,讓你的部下再對那四名研究生的行李搜查一遍,重點放在他們的浴兜上。」

「啊?」

「別啊了,快,趕緊行動起來。」

曹正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黃粱。過了半晌,他拿起對講機,對部下們發布命令。「你滿意了?」他沒好氣的瞪著黃粱。

黃粱問:「對那四名研究生的人際關係的調查有新進展嗎?」

「沒有。」

「把調查範圍擴大。不僅僅局限在家人和朋友中,把同學院的教授與學生、學校的同鄉會等也納入調查的範圍內。」

「我用得著你教我怎麼做?」

「拜託了。」黃粱深鞠一躬。

「行吧。」曹正華無奈的苦笑了幾聲,「沒想到你小子會給我來這齣兒。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

「感謝您的理解。」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件案子要是因為你……」

「我付全責。」

「你付個屁的全責。」曹正華冷哼了一聲,「你已經離開警隊了。而我,則是把我的職業生涯當作賭注壓在你的身上了,小子,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我保證會抓住兇手。」

「姑且信你一次。」

曹正華離開後,張芷晴立刻湊了過來。

「那位約德爾大叔和你說了些什麼?」她問。

「約德爾大叔?被他聽到的話,你不怕被他拘留十五天啊?」黃粱苦笑著說道,「別亂給別人起外號。」

「我目測他身高不超過一米七,很可能還墊了增高墊。」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對了,黃粱,你都忙活了一整天了,有什麼發現嗎?」

黃粱克制的點點頭。

「兇手是誰?」

「這我還不能確定。」

「切。嫌疑人的範圍一共就只有四個人,你還沒確定呢?」張芷晴失望的搖搖頭,「你也不行啊。」

「你才不行呢!」黃粱沒好氣的說,「永遠不要當著一個男人的面兒說他不行!」

張芷晴不耐煩的擺擺手。

「這次的殺人手法十分特殊,兇手很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和線索。」黃粱在她耳旁低聲耳語,「如果我的設想接近事實的話,兇手實施的是完美犯罪。」

「完美犯罪?」張芷晴臉色驟變,「這可能嗎?」

「可能。」黃粱說,「只要天時、地利、人和都湊齊。」

「是嗎……我還以為這起案子很好解決呢。」

「越是看似簡單的案件,越是難以解決。」黃粱說,「殺人計畫越簡單,步驟越少,遺留的線索和破綻也就越少。」

「又給我上上課了?」

「你又嫌我啰嗦了。」

黃粱和張芷晴相視一笑。

「你樂在其中嘛。」

「這可是殺人案。」黃粱一本正經道,「我怎麼可能……」

「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張芷晴說,「一碰上棘手的案子就走不動道兒了。」

黃粱摸了摸鼻子。「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簡直都寫在臉上了。」

「好吧……果然瞞不過你。」

「黃粱。不都是說師生如父子嗎?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黃粱神情落寞的說:「總有些惡魔披著人皮,誘使人們墜入墮落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