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要答應你的要求。」曹正華抱臂在前,眼神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你只是一名還沒有徹底洗刷掉嫌疑的案件相關者而已。」
「明人不說暗話。」黃粱說,「這件案子很有趣,我不想成為一名無足輕重的旁觀者,錯過它。」
「這個理由不能打動我。我不能冒這個風險……」
黃粱說了一串數字。「這是我曾經的警號,您可以去翻翻我的檔案,如果再看過之後,您仍覺得我不值得您冒風險的話,我保證會乖乖的待在一旁。」
曹正華冷冰冰的注視著黃粱。過了半晌,他率先挪開了視線。「我會看的。」
黃粱點點頭,起身走出了房間。
他並沒有等太久。
剛吃過早飯,曹正華就找到了黃粱。
「7.21連環殺人案是你破的?」他直接劈頭蓋臉的問到。
「我參與了專案小組。」黃粱點點頭,「而且那起案子其實不是很棘手,只不過因為兇手把下手的目標人群盯在了獨居生活的老人身上,才導致被害人數量如此多。」
「你的履歷讓我大吃一驚。」
「只不過是因為京陽市是個幾千萬人口的大城市,所以相對的,案件也多。」黃粱說,「而且我當時的上司很有能力。我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
「我可以特別允許你加入案件的調查。」曹正華嚴肅的盯著黃粱,「但是你的一舉一動必須在警方的視線之下進行。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小動作的話……」
「您可以隨時把我踢走。」黃粱輕快的說,「畢竟到目前為止,我也是嫌疑人之一。」
「對於你是不是兇手這一點,我有自己的判斷。」曹正華沒好氣的說,「如果你要殺人的話,沒人能夠發現你做了什麼。」
「謝謝您的誇獎。」黃粱頷首道,「說實話,有時候我自己都慶幸我不是一名犯罪分子。」
曹正華無語的看著他。
「可以讓我去現場看看了嗎?」黃粱說,「事發之後,我只是瞥過幾眼那間溫泉浴室中的景象,還沒有進入過。我已經等不及了。」
「去把,反正勘查工作也已經結束了。」
「還是沒能發現起火源或是引爆物?」
曹正華無奈的搖搖頭。
「走吧。」黃粱迫不及待的向門口走去。曹正華嘆了口氣,快步跟上他。
進入被警員們把守的旅館正門,黃粱沿著走廊快步向發生殺人案件的那間溫泉浴室走去。浴室的門敞開著,但是裡面沒有人在。
走進浴室內,黃粱注視著一塊塊被白線標記出來的圖形,思考了一秒鐘,他才反應過來這些標識意味著什麼。
那是被害人的一塊塊殘骸的具體|位置。
「真是夠慘的……」
雖然屍塊和血肉已經被清理走了,但是浴室內遍布的一塊塊血污仍讓黃粱觸目驚醒。他抬起頭,注視著天花板上的點點黑漬,不禁為這場爆炸的威力而感到咋舌。
「很可怕,不是嗎?」曹正華出聲說道,「說來很奇怪,在屍塊上發現了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迹,證明事發當時這間浴室中產生高溫的劇烈反應。但是根據對現場痕迹進行推測,被害人當時身處在池水之中。」
「爆炸發生在池水中?」
「聽上去很不可思議。」曹正華說,「但這就是事實。」
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已經被放空溫泉水的水池。面前的這個水池並不深,水面的高度大概只有半米左右,水池的面積在二十平方米上下。
「曹警官,你說過爆炸物可能是利用砂糖和過錳酸鉀製作的自製炸彈。」黃粱問,「這一點已經被證實了嗎?」
曹正華點點頭:「已經檢測到這兩種物質的成分了。應該不會出錯。」
「可是這種自製炸彈的威力並不大。」黃粱說,「爆炸當量不足以造成這樣大的破壞。我親身經歷了這場爆炸,那種地動山搖的感覺讓我記憶猶新。」
「你當然記憶猶新。」曹正華沒好氣的說,「這才過去不到十二個小時。」
面對曹正華的吐槽,黃粱尷尬的摸了摸鼻翼。
「可能兇手還利用了其他的手段吧。」曹正華又說,「可以增加爆炸威力的手段。那四名學生都是化學專業的研究生,對這些東西應該很在行。」
「對了,對他們四人的口中問詢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嗎?」
「沒有。他們四個人都聲稱自己對陳同勛教授的遇害一無所知。」曹正華眉毛皺成了「八」字形,「事實上,包括你和你的那名年輕的女助手,住在這棟旅館內的六個人都具備不在場證明。」
「是嗎。」黃粱對這一結果並不吃驚。
「那四名學生分在兩個房間休息。王明和徐朗一間,程璐和許美嘉一間。小年輕就是好啊……」曹正華咳嗽一聲,續道,「案發當時,他們四個人都待在房間內準備休息,所以可以為彼此作證。」
「如果他們想要包庇兇手的話……」
「不可能。」曹正華擺擺手,「旅館前廳處的監控攝像頭正好可以拍攝到浴室外的那條走廊。從昨天晚上的監控可以清晰的看到,這條走廊內就只有被害人一個人在,其餘的人都在二樓。」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這不是衝動殺人,而是兇手蓄謀已久的殺人計畫。」
「所以基本上可以把你和你那名女助手的嫌疑排除。」曹正華說,「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們倆近期內沒有去過被害人所在大學的那座城市。與被害人也沒什麼交集。」
「哪座城市?」
曹正華說了個黃粱聽說過但沒去過的城市的名字。
「我還真一次都沒去過。」
「由於旅館的三名工作人員是親屬關係,所以他們為彼此擔保的不在場證明的證詞並不完全可信,不過他們三人似乎與被害人也沒有瓜葛,我們在旅館的住客記錄中沒發現被害人之前來過的記錄。」
黃粱沉吟道:「兇手就在那四名學生之中。」
「十有八九。」曹正華說,「但是找不到證據。這間浴室中沒有發現那四名學生的指紋,倒是發現你和你的女助手的指紋了。」
「我說過了,在陳同勛之前,是我和芷晴我們兩個人在這間浴室泡的溫泉。」
曹正華表情曖昧的看著黃粱。「你們兩個人同時?年輕就是好啊。」
「她穿著連體的泳衣呢,我……」
「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曹正華正色道,「而且你也不需要向我解釋,我又不是那女孩的家長。」
「……」
黃粱臉上吃癟的表情似乎讓曹正華很享受,他一本正經的說:「說回正題。目前警方的判斷是這樣的:兇手趁被害人不注意,將定時引爆的炸彈放到了被害人的浴兜中,從而導致了這場爆炸的發生。只不過定時引爆器的殘害或是零件在案發現場全無蹤影。考慮到爆炸的威力,沒有留下痕迹也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根據您的說法,那可是一丁點痕迹都沒留下。」
「我也知道這說不通。」曹正華抱臂在前,苦惱的說道,「按照常理推斷,至少也會留下些許的蛛絲馬跡。可是如果沒有引爆器、沒有定時器的話,兇手又是如何確保爆炸一定會發生呢?」
黃粱注視著空空的池子,低聲呢喃到:「是啊……爆炸是如何發生的呢……」
「具體的殺人手法目前還不得而知,所以我打算把調查的方向集中在殺人動機上。」曹正華說,「我已經派人去聯繫被害人所在大學當地城市的警方,尋求他們的幫助。如果能從殺人動機上下手的話,或許能讓嫌疑人浮出水面。」
黃粱訝異的問道:「他們四個什麼都沒說嗎?」
「說什麼?」
黃粱把幾個小時前發生在別館客廳內的王明、程璐等人之間狗咬狗的經過,用三言兩語複述了一遍,聽的曹正華一愣一愣的。
「如此看來,這幾名研究生和這位遇害的大學教授似乎都不是什麼好餅啊……」曹正華自言自語道,「他們之間存在複雜的利益糾葛。這完全夠得上殺人動機。」
「看來他們四個應該已經提前通過氣了,所以才在警方的問詢中保持沉默。」黃粱說,「或許他們也清楚,警方一定會重點懷疑他們吧。」
「那個叫程璐的戴眼鏡的學生,和他的女友許美嘉是具備明顯的殺人動機的。」曹正華分析道。
黃粱回憶道:「昨天晚上,我似乎見過許美嘉拿著一個浴兜下樓。」
曹正華立刻追問道:「你還記得是什麼顏色的浴兜嗎?」
黃粱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只是瞥到了一眼,不是很確定。好像是淺黃色的吧……」
「沒錯!就是這個!」曹正華激動的說,「我們在這間浴室里發現的浴兜的塑料殘骸,就是淺黃色的!看來兇手就在許美嘉和程璐之中了,或許他們是同謀!」
說完這句話,曹正華迫不及待的叫來自己的部下,讓他們立刻對許美嘉和程璐開展突擊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