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鄉音溫泉旅館

第六卷 溫泉旅館殺人事件

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爽。如黑天鵝絨緞帶般純粹的夜空中,群星正在一閃一閃的眨眼睛,黃粱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看過如此清澈的天空了。

或許偶爾來泡泡溫暖,享受一下生活也沒什麼不好的。坐在溫泉池中,黃粱悠閑的享受著大自然的溫暖饋贈。

這趟溫泉之旅是張芷晴提議的,也是她全程安排的。這位讓黃粱又愛又恨的助理總是會弄出一些新花樣來。不過這一次黃粱很感激她的堅持。不是她拖拽著黃粱來到這處溫泉旅店,或許黃粱此時還坐在他那間「解憂事務所」的客廳中,獨自一人和書籍作伴呢。

能從委託和案件中解脫出來,全身心的放鬆一下,對身心俱疲的黃粱而言是一劑不可多得的靈丹妙藥。

「挺悠閑的嘛。」

身後突然響起的女人的聲音,把黃粱嚇了一跳,他立刻把整個身子都沒在水下,只有半個頭露在外面。

黃粱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芷晴?你進來幹嗎?」

「泡溫泉啊。」

話音響起的同時,黃粱能感受到身旁有人入水,他立刻慌亂了起來。「這、這地方允許男女混浴嗎?」他緊張到打磕巴。

「實現預約時間就好了。」張芷晴說,「和老闆娘提前商量。」

「可是……」

「你幹嘛把眼睛閉上?不舒服嗎?」

「不是,我只是……」

「害羞了?」張芷晴狡黠一笑,「咱們都同居好幾年了……」

「你、你可別瞎說!你只是暫時住在我的事務所里,強行賴著不走。這可離同居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張芷晴不屑一顧的撇撇嘴:「切,本姑娘冰雪聰明,幫了你多少的忙?吃你住你怎麼了?你有怨言嗎?你那間破偵探事務所要是沒有我的話,一天都撐不下去!」

「是是是,對方辯友,你說的都對,我能舉白旗投降嗎?」

「黃粱,你不敢把眼睛睜開,是不是因為害羞呀?」

聽著張芷晴的揶揄,黃粱硬撐著說:「害羞?我都三十好幾的人,字典里早就沒有「害羞」這兩個字了。」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字典。」張芷晴說,「行了,把眼睛睜開吧,我穿著連身泳衣呢。你想看,我還不願意呢。」

「真的?」黃粱眼睛睜開一道縫隙,看了看身旁的張芷晴,果然,她身著一件深藍色的連體泳衣,包裹著她那凹凸有致的嬌軀。黃粱不禁有些遺憾,不過立刻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雜念清空。

「這麼好的地方,價格又便宜,為什麼來這間溫泉旅館的人這麼少呢?」張芷晴舒舒服服的躺在冒著熱氣的溫暖中,「真是想不通啊。」

「可能是因為現在是淡季吧。」黃粱說,「而且這家旅館雖好,但是位置確實有些偏僻,在青山綠水間這一點就勸退了很多人吧。」

「想要享受到天然溫泉的話,肯定要到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啊。」張芷晴說,「沒有這份決心的話,還是去城裡的洗浴中心蒸桑拿吧。」

「個人的觀念不同,無可厚非。就好好享受這一刻吧。」

「嗯。」

在溫泉中泡了半個小時,黃粱和張芷晴換上舒適的棉布浴衣,返回他們的房間。兩人的房間挨著,在旅館的二層。

這間名叫「鄉音」的溫泉旅館的主體建築是一棟二層的木質樓房,古色古香、韻味十足。一層是供顧客休閑和就餐用的,二層則是一間間客房。除了主館外還有一間別館,是酒店的工作人員的住所。

旅館的規模並不大,所以除了老闆娘之外,就只有一名服務員和一名廚師。服務生是一位笑眯眯的胖阿姨,人很隨和。廚師則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壯漢,年紀應該已經過了五十了,但是身子骨很硬朗,他似乎和胖阿姨是夫妻。

旅館的老闆娘是一位風姿卓越的美婦人。這間旅館是他丈夫生前開的,但是前幾年他由於癌症病逝,這間旅館就變成了老闆娘獨自經營。

根據張芷晴打聽到的情況,似乎廚師是老闆娘的舅舅,因為有這一層的關係,所以他才會來這裡幫忙。

聽著張芷晴在耳旁嘮叨,黃粱和她行走在走廊上,走廊的盡頭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一旁房間內的叫喊聲引起了黃粱的注意,透過一道門縫,他瞥到了房間內的熱鬧景象:幾個青年人正圍著撞球桌旁加油叫好,一名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半個身子趴在撞球桌上,用他那雙不大的小眼睛費力的瞄準著白球。

「你看什麼呢?」張芷晴越過黃粱的肩膀,看了一眼娛樂室內的景象,「哦,是那幾個大學生啊。」

黃粱看向她:「你連旅館顧客的信息都摸透了?」

「聊幾句就知道啦。」張芷晴說,「似乎是一群研究生,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是他們的導師。好像是來這裡團建的吧。」

「團建?」

「對啊。」張芷晴挽住黃粱的胳膊,拉著他向樓梯走去,「這有什麼奇怪的嘛。導師和研究生本就是上下級的關係,做實驗、做項目,都需要團隊配合啊,時不時的出來團建一下很正常。」

「好吧,我沒讀過研究生,不太了解。」

「露怯了吧。」張芷晴揶揄道,「不過我可警告你啊,別對那位美艷動人的老闆娘動歪心思。」

「你胡說什麼呢?」

「切,不知道誰總是偷瞄人家。」

黃粱老臉一紅。「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張芷晴斜睨著他,「總之,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甭想有機會犯錯誤。」

「知道了,媽。」

「我就知道你嫌我事兒媽!」張芷晴在黃粱的胳膊上用力一掐,黃粱立刻就站不直了,身子縮成一團。

「兩位感情真好。」從樓梯往一樓走的老闆娘微笑著注視著他們,「不過最好不要在樓梯上打情罵俏,發生意外就不好了。」

「呃……抱歉,我們會注意的。」黃粱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

「用不著道歉呀,兩位是本店尊貴的客人。」老闆娘深鞠一躬。

「好的,好的。」

和老闆娘擦身而過,一股清香鑽進了黃粱的鼻腔,他不禁有一剎那的失神。

「喂,醒醒。」張芷晴沒好氣的說,「你還打算繼續在樓梯上傻站著多久?」

「啊?哦,抱歉。」

「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張芷晴狠狠的瞪著他,「都是大豬蹄子。」

「好了,好了,我們回房間吧。」

黃粱和張芷晴的房間是挨著的,在二層的中央。由於時間還早,兩人還不打算休息,打算吃掉宵夜後再說。

用客房內的內線電話給廚房打了通電話,很快,等了不到十分鐘,兩瓶冰鎮啤酒和兩塊三明治被胖阿姨送到了黃粱的房間。張芷晴還和胖阿姨聊了幾句。

兩人一邊看著電視機上無聊的綜藝節目、一邊喝著酒聊天,愜意的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悠閑和自在。

「這才是生活嘛。」張芷晴懶洋洋的說。不知是泡溫泉、還是喝啤酒的緣故,她臉頰緋紅,眼神有些迷離,說話聲軟綿綿的。

這讓黃粱不敢與她對視,現在氣氛有些旖旎,他怕自己心猿意馬。

「嗯。」

張芷晴拍了一下黃粱的胳膊。「你呀,整天擺著一副苦大仇恨的臭臉,就是因為在事務所宅太久了。你又不缺錢,為什麼不好好享受生活呢。」

「因為關心我,所以才心安理得的花我的錢來享受生活?」黃粱把啤酒一飲而盡,「我謝謝你啊。」

張芷晴借著酒勁說道:「切,黃粱,要不是有本姑娘可憐你,陪著你、照顧你,你一個人早晚得在你的破事務所里憋屈死。」

「是是是,芷晴,你人最好了。除了我父母,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這樣可以了嗎?」

「一點都不誠心……」張芷晴坐直身子,一把攥住了黃粱浴衣的衣領,「我問問你,我和旅館的老闆娘就差那麼多嗎?你平時看都不看我一眼……可是面對寡婦,怎麼眼珠子就活躍起來了呢?」

「別亂說話。你這是喝多了?」黃粱微微皺起眉,「芷晴,你這一瓶蓋的酒量,之後就別碰酒了。」

「我沒喝多!我沒喝……多……」

注視著拽著自己衣領睡著的張芷晴,黃粱只能苦笑著搖搖頭。

「芷晴,芷晴?醒醒,要睡回你自己房間睡去,喂?真的是。」

黃粱只能小心翼翼的攔腰抱起呼呼大睡的張芷晴,他推開房間的門,來到了走廊上。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一位正在下樓的身影,是個年輕姑娘,她手中拎著一個淺黃色的浴兜。

這麼晚才去泡溫泉嗎?黃粱搖了搖頭,把張芷晴抱回到她的房間中。

返回到自己房間後,黃粱已經是一身的汗了。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時針已經走過了數字「11」。

看會書就睡覺吧。黃粱從行李箱中翻出了一本看過無數遍的小說,是阿加莎的《無人生還》。也是發生在人跡罕至的旅店內的故事。黃粱想。還真是應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