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驚呼道:「老當益壯啊。」
「一朵梨花壓海棠……」黃粱嘀咕道,「畢竟是有錢人,老夫少妻也不少見。」
王建仁一臉嚮往的陶醉表情。「那可是位美艷絕倫的少婦。」
「把你的豬哥相收一收。」張芷晴厭惡的說,「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王建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哪有?」
「行了,說正事。」黃粱擺了擺手,「你們對秦曉明和孫亞軒的調查有結果嗎?」
「只能說很可疑。」王建仁的眉毛皺成了「八」字形,「首先,這兩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秦曉明的稍微有些模糊,而孫亞軒的十分明確。」
「模糊?」
「被害人秦曉峰的遇害時間應該是在上個月24號零點至凌晨一點這個區間內。而秦曉峰在24號的零點19分,接到了秦義明的電話。根據對這通電話的調查,可以鎖定秦曉明通話期間的大致方位。」
張芷晴問:「靠啥鎖定啊?」
「傳送訊號的通訊基站。」黃粱解釋道,「只要能查詢到基站的具體|位置,就可以大致鎖定秦曉明的位置。因為基站是有覆蓋範圍的。」
張芷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考慮到事發地點是在人跡罕至的爛尾樓,從秦曉明接電話的位置——他聲稱他一整晚都在家,他居住的房子也的確在那座通訊基站的覆蓋範圍內——開車的話至少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所以他是不可能具備殺人條件的。」
「孫亞軒呢?」
王建仁搖了搖頭:「她就更不可能了。案發當時,她就在自家的別墅里,陪著秦義明在書房看書呢。」
「看書還需要人陪著?好大的架勢。」
「那老頭子歲數大了,看東西費勁,所以是孫亞軒讀給他聽。」王建仁說,「這件事也得到了家中保姆的證實,孫亞軒也不存在殺人條件。」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除這兩人之外,你們還有其他的懷疑對象嗎?」
「列表上還有幾個人,不過也都一一被排除了。」王建仁苦著臉說道,「雖然有很多人把秦曉峰當作是眼中釘、肉中刺,但這些人要麼還沒開展行動,要麼只是耍些小動作,和殺人這件事扯不上關聯。」
「秦曉明和孫亞軒就能與秦曉峰的死扯上關聯?」
王建仁嚴肅的點點頭:「沒錯,越深入調查,就發現這兩人越不對勁兒。拋開不在場證明不談,秦曉明能與殺害秦曉峰的兇器扯上關係。秦曉峰死於鈍器敲擊頭部,根據對傷口處的檢查,目前認定的兇器類型應該是金屬棍棒。」
「金屬棍棒?」
「沒錯。梁子,猜一猜秦曉明從小到大一直從事的運動是什麼。」
黃粱略一思索。「棒球?」他問。
「回答正確。」王建仁吐沫星子滿天飛,「棒球。這種運動在咱們這兒並不普及,很少有人接觸。但秦曉明自小就一直是這種小眾運動的愛好者。我去過他家裡,那小子有一正面牆的棒球棍,木質的、金屬制的都有。而且他媽裡面有好多根是球星親筆簽名的。」
「那是人家的愛好。」張芷晴說,「收集球棒怎麼了?還有人喜歡收集瓶蓋、煙盒呢。」
「也太巧合了吧。」王建仁說,「兇器很有可能是棒球棍,然後就在重點懷疑對象的家中看到了一整面牆的棒球棍?而且,哥哥我發現了一處可疑的地方。」
「啥?」
「有一個放球棒的支架是空的。」王建仁神秘兮兮的說道,「而且支架上面還沒有灰塵。」
「說明在短期內,支架上還擺放過球棒。」
「沒錯。注意到這一點後,我立刻向陳曉明詢問了此事,他的回答是說丟了。」
「丟了?」
「說是去打棒球的時候,把棒球棍忘在球場上了。」王建仁說,「不過他當時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感覺那小子是在撒謊。應該沒有人會如此草率的對待球星簽名的球棍。」
「臭大叔,你是如何確信消失的那根棒球棍是明星簽名的呢?」
「擺放的位置啊。那個空的支架附近,擺的都是一塵不染的有簽名的球棒。很明顯,秦曉明對這些球棍愛護有加。」王建仁說,「單單弄丟了那一根球棒,我覺得很不自然。」
「原來如此……」
「至於孫亞軒,她身上的可疑之處就更加明顯了。」王建仁說,「案發當晚,秦義明打給秦曉明的那通電話,正是她勸說秦義明打的。」
黃粱立刻瞪大了眼睛。「什麼?!」
「對,我當時和你是同樣的表情。」王建仁說,「聽上去太刻意了,不是嗎?成為秦曉明不在場證明的有力支撐的那通電話,是另一名重點懷疑對話勸說他人撥打的。這明顯像是這兩人合謀設計出來的。」
「可是,就算是這通電話是兩人提前設計好的,秦曉明的不在場證明仍是牢不可破啊。」張芷晴說,「除非那通電話接通的時候,拿著手機的人不是秦曉明。」
「肯定是他。」王建仁遺憾的咂咂嘴,「兒子的聲音,老子能聽不出來嗎?」
張芷晴提議道:「會不會是提前錄製好的錄音?」
「不是。」王建仁搖搖頭,「我們和秦義明反覆確認過這件事,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腦子不糊塗,那天晚上和他對話的一定是秦曉明本人。」
「當父親的,可能是想包庇孩子。」
「這一點我們也考慮過。不過之後秦曉明提供了電話錄音。」王建仁無奈的說道,「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正常人哪會留著這東西。」
黃粱呢喃道:「太刻意了……」
「沒錯,但問題是經過鑒定科的同事們的反覆確認,這段電話錄音是真實可信的。」王建仁說,「刻意嗎?刻意。可疑嗎?可疑。但丫頭說得很對:秦曉明的不在場證明牢不可破。」
「有點意思……」
「梁子,這下你明白哥哥我為啥拉下臉來求你了吧?」王建仁哭喪著臉說道,「抓壞人哥哥是一把好手,但是動腦子我就不成了。這方面還得你來。你小子心眼多,一肚子壞水,肯定能幫上忙。」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黃粱翻了個白眼,「行,我知道了,我會看著吧。」
「別看著吧啊,哥哥可就指望你了。」
「你們不是有規定嗎?與案件相關的信息嚴禁透露。」
「這個簡單,哥哥已經想好了。就這麼辦,我牽頭搭線,給你弄個外聘顧問的身份,然後你就可以參與調查了。」王建仁說,「畢竟你的履歷在哪兒呢,這事不難辦。」
「外聘顧問嗎?」
「恩呢,要是案件告破的話,說不定哥哥我還能幫你申請到獎金。」
「打住,你能把車旅費報銷了我就滿足了。」
「那都小意思,辦案期間內,哥哥給你當司機!」
「行吧。」黃粱點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OK。你小子夠意思!」王建仁撲過來就要給黃粱一個熱情的擁抱,黃粱一個閃身躲開了。
黃粱厭惡的說:「行,你可以圓潤的離開了。」
「離開?你倒是去換身衣服啊。」
「我?換衣服?」
「對啊,哥哥這就打算去見一下秦義明那一大家子人,趕緊的,時間不多了。」
黃粱愣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咒罵著,轉身走向卧室去換衣服。
張芷晴說:「我也要去!」
「丫頭,你去搗什麼亂啊?在家老老實實寫作業。」
「不行!我是黃粱的助手,他去哪我去哪!別想把我們拆散。」
「拆散?」張芷晴的話把王建仁逗樂了,「小丫頭片子,你以為你和梁子是董永和七仙女啊?哥哥我可不是玉皇大帝。」
「你是天蓬元帥。」
「我……」
張芷晴掐著腰、瞪著眼。「一句話,帶不帶我去?」
「去,都去。」王建仁無奈的揮揮手,「不就是浪費點油錢嘛,反正都能報銷。我好男不跟女斗。」
「還好男?惦記你的廣寒仙子去吧。」
「喂?!小丫頭片子,你才是豬呢!」
沒有理會王建仁,張芷晴蹦蹦跳跳的跑進卧室換衣服去了。
收拾妥當後,黃粱和張芷晴坐上了王建仁那輛戰損版的破吉普。原以為會向著別墅聚集的郊區方向駛去,但是王建仁卻開上了駛向市中心方向的車道。
「不是去秦義明家。」王建仁解釋道,「來回太費勁。正好案件相關者今天都在旺達集團的總部大樓,我們直接去秦義明的辦公室就成。」
張芷晴興奮的說:「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進旺達大廈呢。」
「沒啥大不了的,就是一棟高級寫字樓。」王建仁語氣輕蔑的說,「裡面的每一個人都顯得牛氣沖沖的,裝出一副職場精英的范兒。」
「確實都是精英啊。」張芷晴說,「聽說旺達集團的每一名員工,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呢。」
「學歷高就一定能力高嗎?高分低能的白痴還少見嗎……」
在接下來的路程上,黃粱和張芷晴不得不忍受著王建仁激|情洋溢的演講:論學歷與能力的辯證關係。
後來張芷晴才了解到,學歷永遠是王建仁心中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