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鴛鴦鞋

第四卷 錯位的年華

「你看,陳瀟瀟來了。」

黃粱看向入口的方向,果然,陳瀟瀟瘦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身旁還有其他三個女孩,其中那個胖胖的姑娘黃粱記得前幾天見過她一次,好像是陳瀟瀟的室友。

「呵,香奈兒的包包。」張芷晴挑了挑眉毛。

「啊?」

「那個女生拿的手包,是香奈兒本季的最新款。」張芷晴悄悄指了指陪在陳瀟瀟身旁的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

由於這個女生臉上濃重的妝容,黃粱原以為她是大學的老師,不過仔細打量了幾眼,黃粱看出這其實也是個年輕人,有著大學生懵懂、倔強的特質。

「一定很貴吧。」黃粱隨口問了一句。

張芷晴輕描淡寫的說:「小十幾萬。」

「啊?」

「啊什麼啊,這個價格在奢侈品里也就一般般。」張芷晴不是味兒的說道,「她腳上那雙限量版的AJ球鞋二級市場的價格在三萬多,還是有價無市。」

黃粱打量了幾眼那雙確實很漂亮的球鞋。「好吧……」他嘀咕道,「我是狠不下來心買幾萬塊的鞋。」

「那是因為你窮。」張芷晴翻了個白眼,「沒想到陳瀟瀟還認識這麼有錢的朋友啊。」

「是啊……」

注視著女孩腳上的那雙昂貴的球鞋,黃粱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正當他仔細回憶的時候,陳瀟瀟一行人已經在遺像前鞠完躬,向著他和張芷晴所在的房間一角走了過來。

「黃先生,您也來了。」陳瀟瀟問。

黃粱點點頭。「你室友陪你來的?」

「這位是我的室友,美宣。」陳瀟瀟看向胖胖的女孩,「這位是我的學姐,一直對我很好,聽說今天我要來參加斌哥的追悼會,她說一定要陪我來。」

經過陳瀟瀟的介紹,黃粱了解到這位濃妝艷抹的學姐是她在學生會中結識的,名字叫金藝真。

又寒暄了幾句,陳瀟瀟就在兩位朋友的陪伴下離開了會場。注視著三個女孩的背影,黃粱陷入到沉思中。

「想什麼呢?」張芷晴掐了他一把,「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走了。」

「你要是著急你就先走吧。」黃粱看看了留在會場內的人,「我去和王斌的同學們聊聊,說不定能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張芷晴咂咂嘴。「我去車裡等你好了,你快一點哦。」

「好。」

把車鑰匙交給張芷晴,黃粱邁步走向三五成群的王斌生前的同學。和這些人交流了一番,可以用一無所獲來形容。

或許是由於高中時期埋頭苦學的緣故,王斌的高中同學們幾乎對他沒什麼深入的了解。他們來參加葬禮,也只是因為碰巧在京陽市本地上大學,聽聞了這一變故後,覺得應該來而已。

王斌的大學同學們幾乎也對王斌的生活一無所知。

想來也正常,連每天生活在同一個宿舍內的室友都不清楚王斌最近在忙些什麼,其他的人就更無從得知了。

黃粱想起了陳瀟瀟幾天前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她也聲稱自己並不清楚最近一段時間王斌身上是否發生了變故。

王斌似乎是一個不善交際的人。

他的關係網簡單至極。

既然如此,那些他逃課的時候,那些他夜不歸宿的時候,王斌都是一個人度過?

黃粱立刻否定了這一想法。

離開會場,黃粱來到停車場找到了自己愛車。他上車的時候,張芷晴正在聽音樂。「打聽到有用的信息了嗎?」她摘下耳機問。

「沒有。」黃粱啟動汽車,轉動方向盤,緩慢的駛出停車場,「王強似乎對王斌近期逃課和夜不歸宿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印象中的王斌還是那個品學兼優的乖寶寶。」

「父母總是這樣遲鈍。」

「或許吧。」黃粱說,「不過也不算是一無所獲,現在至少能夠確認一點:王斌偷偷做的事情一定見不得光。」

「所以他才會瞞著所有關係親近的人?」

「沒錯。」

「會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呢?」張芷晴眉頭微蹙,「他賭博了?」

「可能性不大。」黃粱說,「如果是參與賭博了的話,久賭必輸,他應該沒有錢買昂貴的手機。而且王強沒有遭遇過追債的侵擾。」

「是啊,同理,網貸應該也可以排除。」

黃粱沉吟道:「如果和錢無關的話,那就只剩女人了。」

「女人?」

「能讓一個男人走上絕路的,無非是錢和女人。」

「你是說王斌的死與陳瀟瀟有關聯?」

「應該不是陳瀟瀟。」黃粱說,「他們在高中就確立了男女朋友的關係,況且還得到了王強的祝福。這種穩定的關係應該不會成為王斌突然暴斃的導火索。因為女友忙於正事、無瑕顧忌他,所以王斌一時想不開?那他也太玻璃心了。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的孩子,不至於承受不了這樣的事情。」

「黃粱,你是懷疑在王斌服毒暴斃的事件之後,還有另一個女人存在?」

黃粱點了下頭。

「不可能吧……」

「如果王斌和除陳瀟瀟之外的女人搞在了一起,就可以合理解釋他最近的怪異舉止。」黃粱說,「他逃課、他夜不歸宿的舉動,都是因為要陪那個女人。而當一個男人準備了兩個手機的時候……」

「正是他出軌的時候。」張芷晴呢喃道,「原來如此,果然臭男人才最了解臭男人。黃粱,你是不是也有備用機?」

「我沒有。」

「讓我看看你的口袋。」

「我開車呢!」

雖說確定了接下來調查的大致方向——王斌極有可能出軌其他女人——但是黃粱依然找不出可供入手的線索。

思來想去,他給王強打去電話。得知王斌的兩部手機在他那裡後,黃粱立刻詢問能否將手機交給他查看。

王強親自把兒子的兩部手機送了過來,順帶著還把王斌的筆記本電腦也一併帶了過來。

把這些東西都交給張芷晴處理後,黃粱只能回歸他的老本行:和浩如煙海的監控視頻做鬥爭。

沒有出乎黃粱的預期,在那部王斌用了好幾年的舊手機中,張芷晴沒能找到任何王斌和其他女人勾搭的蛛絲馬跡。

張芷晴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還就不信了!」她把攻克的目標盯在了那部價值不菲的摺疊屏手機上。

這部手機讓她吃盡了苦頭。

摺疊屏只是這部手機的一個賣點,真正讓廠商敢標價13888的信心在於這部手機的高安全性。

一部手機,兩個系統。

張芷晴在表系統中啥都沒發現,而可能隱藏著秘密的私密系統,卻有著幾乎苛刻的安全機制:一旦短時間內連續輸錯密匙三次,就會自動銷毀私密系統中的所有數據。

暴力破解的手段用不上了,張芷晴又嘗試了各種繞開安全系統的方法,通通失敗。到最後,要不是黃粱攔住了她,氣急敗壞的張芷晴已經打算把這部讓她吃癟的手機摔得粉粉碎。

「不行,你找別人吧。」張芷晴大口喘著粗氣,直勾勾的瞪著黃粱手中的那部手機,「姑奶奶不伺候了!!」說完,她噔噔噔走回卧室,把門用力的摔上。

無奈的苦笑了幾聲,黃粱低頭看著這部手機,看來只有猜出密匙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只是,這八位密匙究竟是什麼呢?

花了幾個小時的時候——為了不觸發銷毀機制,他只能隔一個小時試一次——黃粱把王斌身旁親近的人的生日都試了一遍,但仍沒能解鎖。

看來解開密匙的關鍵在黃粱設想中的神秘的女人身上。

但如果解不開密匙的話,黃粱又無從得知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

這似乎成了一個首尾相連的死結。

第二天一早,張芷晴帶給他一個意料之外驚喜。

「鴛鴦鞋?」

「沒錯。」張芷晴點點頭,指著手機屏幕上的截圖,黃粱掃了一眼,發現是王斌服毒死亡時的畫面,「你看這裡,」她把圖片放大,「眼熟嗎?」

「啥啊?」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王斌倒在地上時的一隻腳的特寫,由於被放大的緣故,看上去有些模糊。

張芷晴提醒道:「注意他腳上鞋的顏色和款式。」

「嗯……」

黃粱再次仔細端詳起圖片。鞋的顏色和款式……盯著幾秒鐘,黃粱臉上困惑的表情立刻轉為震驚,他理解了張芷晴口中「鴛鴦鞋」的含義了!

「王斌腳上這雙鞋,和昨天我們見過的那個陪在陳瀟瀟身旁的叫做金藝真的女孩的鞋是同一款式!」

「你總算看出來了。」張芷晴挖苦道,「抽空去配個老花鏡吧。」

「我對球鞋又沒什麼了解……」

「哼。而且還不是同一款式這麼簡單。假AJ已經爛大街了,撞鞋也不奇怪。」張芷晴指著屏幕說道,「還有顏色,王斌和金藝真的鞋是鴛鴦配色,也就是情侶鞋。」

黃粱點點頭:「我明白你要表達的意思,不過也有可能是碰巧吧。」

「碰巧?」張芷晴冷哼了一聲,「你知道AJ這個鞋款有多少個配色嗎?算上聯名和倒鉤等種種花樣,足有成百上千個顏色搭配。」

黃粱驚訝的問道:「這麼多?」

「球鞋公司和設計師不要臉唄。恰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