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眾說紛紜

第三卷 緋紅之血

問完話後,黃粱親自把姜成夫妻倆送出了酒店,並檢查了一遍酒店的門窗,果不其然,除了剛剛被他鎖上的側門——事發後,姜成夫婦就是從這扇側門出入酒店的。黃粱從姜成那裡要來了酒店的鑰匙——其餘的門窗都是關閉的狀態,而且沒有找到損壞的跡象。

懷揣著沉重的心情,黃粱走向二樓。他第一個敲響的房門,是陳麗香女士。

聽到黃粱的聲音,老人家顫顫巍巍的推開了門,放黃粱進入。走進卧室,黃粱把門關上,後背貼著門,向陳麗香柔聲問道:「婆婆,能麻煩您把事發之後的所言所聞通通複述一遍嗎?」

「嗯……行,不過我知道的情況不多。」

由於上了年紀的緣故,陳麗香的覺很少。吃過晚餐後,她待在卧室內看了會書,就上床休息了。可能是睡的早的緣故,後半夜兩點多她就清醒了過來。就這樣閉著眼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間,她突然聽到了一聲響動。

「時間是兩點四十分左右,我當時看了一眼時鐘。我有些納悶,就尋思出門看一眼,順便去上個廁所。」老人家有些尷尬的說,「推門來到走廊,我看到了緊靠著走廊欄杆的宋琦,他正附身看著什麼東西。我就好奇的往下打量了一眼,然後發生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您暈厥過去了?」

陳麗香羞愧的低下了頭:「好像是失去了意識。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小張的懷裡了。」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也就是說,宋琦是第一個發現程野屍體的人?」

「應該是。我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上只有他一個人。雖然整棟酒店都黑漆漆的,但是借著月光,我沒有看到其他人影。」

「你今天晚上還聽到過其他奇怪的響動嗎?」

「嗯……」陳麗香微微側著頭,認真的思索了一陣,「好像沒有過,這間卧室的隔音還不錯。」

「好的,就不打擾您了。婆婆,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明天還要應付來自警方的聞訊。」

「嗯。」陳麗香點點頭,「小黃啊,程野他是……」

「還不清楚,您就不要多想了。」

「嗯……」

離開陳麗香的房間,黃粱徑直走向了宋琦的房間,他的房間和陳麗香老人的挨著,隔壁是千成林的房間。

放黃粱進入卧室後,宋琦坐回到床上一言不發,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說說你發現程野屍體的情況吧。」黃粱說,「你為什麼後半夜還不睡覺?」

「失眠。」

「因為什麼?」

「無可奉告。」

「你發現屍體的契機是什麼?」

宋琦看了黃粱一眼,吐出了一口煙圈。「聽到聲音了。」

「什麼聲音?」

宋琦抬起手比划了一個手勢,不過黃粱沒能理解。

「就是聲音,我形容不出來,反正是咣嘰一聲。」

「所以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你在後半夜走出卧室去查看聲音的來源?」

宋琦冷漠的瞪著黃粱:「不可以嗎?」

「能完整的描述一下你當時看到程野屍體的經過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宋琦看向窗外,不時的吸一口煙,「來到走廊後,我聽到樓下傳來聲響,就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向下照去。然後就看到程野的屍體,還有一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的身影?」黃粱從手中的小記事本上猛地抬起頭,看向宋琦,「你看到了陌生男子?」

宋琦點點頭。

「是兇手?」

宋琦輕描淡寫的說:「不清楚。他看到亮光後立刻逃跑了,好像是衝進了餐廳。我當時楞住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目擊了如此關鍵的一幕,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我打算和警方的人說。」宋琦毫無掩飾他眼神中的輕蔑和不屑,「把這事和你們說有什麼用?」

黃粱按捺住想要揍飛面前這個混蛋的衝動,接著問道:「你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嗎?」

「沒有,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除了眼睛外我啥都沒看到。」

「那人穿了雨衣了嗎?」

「雨衣?」宋琦困惑的看著黃粱,「沒有。」

「你確定?」

「確定。」

「那人逃跑之後,發生了什麼?」

「那個老太太推門走了出來,看了眼樓下的屍體後,她一聲尖叫就昏了過去。」宋琦說,「接著就是被她的尖叫聲吵醒的其他人,他們陸陸續續走出了房間也來到了走廊上。女人負責照顧老太太,我和陳思明跑到一樓,查看程野的情況。」

「你們查看程野的時候,他還活著嗎?」

「已經死了,沒有呼吸,瞳孔也放大了。」

「原來如此……」

把宋琦的話完完本本的記錄在記事本上,黃粱正打算找個借口離開,宋琦先開口了:「玩上偵探遊戲了?」

「這是我的工作。」

宋琦冷笑了幾聲:「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黃粱沒有理會他,轉動門把手,他離開了這間被煙氣繚繞的房間。

在千成林和張芷晴之間,黃粱猶豫了一會兒,他最終還是敲響了千成林的房門。

「能聊一聊嗎?」黃粱對推開一道門縫的千成林問。

點點頭,她把門鏈放下,把卧室的門推開。黃粱走進屋內,下意識的打量起屋內的擺設。床頭柜上擺放有一個厚重的保溫杯,讓黃粱有些意外。注意到稍顯混亂的床鋪,他趕緊挪開視線。

看向千成林的時候,黃粱的視線在她脖頸上系著的輕薄圍巾上停留了一下,在之前的接觸中,黃粱沒見她系過圍巾。

「能麻煩您複述一下當時的經過嗎?」

千成林用略顯沙啞的嗓音說道:「我是被一聲尖叫聲驚醒的。醒來後聽到走廊上傳來的嘈雜聲,我就披了件外衣,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推開門後,我看到幾乎所有人都在走廊上。發現芷晴正抱著陳婆婆坐在地上,我立刻走過去詢問情況。掐了幾下人中,陳婆婆總算是醒了過來。直到這時候,我才被告知程野先生發生意外了。」

「你之前沒有聽到異常的聲響嗎?」

「沒有,我睡覺還比較沉的。」

「嗯……好的。我就不打擾你了。千小姐,你的臉色很難看,需要我去給你拿點酒過來嗎?」千成林的臉頰上沒有一絲血色,黃粱彷彿能在她慘白的皮膚下看到血管。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也好。你早休息。」

黃粱邁步走出了房間。

他打算最後和張芷晴談,所以邁步走向了陳思明的房間。

不出他的預料,陳思明幾乎已經被嚇尿褲子了——黃粱注意到他換了一條新褲子——面對黃粱的問題,他的回答顛三倒四、毫無章法。費了一番功夫,黃粱才勉強從他零碎的話語中,拼湊出他的所見所聞。

簡而言之,他也是被陳麗香女士的尖叫聲吵醒的。來到走廊上,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狀況,陳思明就被宋琦拖拽著來到了一樓。當看到近在咫尺的程野的屍體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陳思明自己的描述中,他看到屍體後表現的異常冷靜,堪稱臨危不懼的典範。不過黃粱直接把這些話過濾掉了。總之,他在宋琦的帶領下,檢查了一下程野的情況,確定他已經死亡。

黃粱離開陳思明房間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麻煩:陳思明不放黃粱走。他死死的堵在門口,堅持讓黃粱今天晚上就待在他的房間里,這樣做對雙方都能有個照應。黃粱絲毫沒慣著這位大少,伸手鉗住他的脖子,直接拎起來把他丟到一旁。

站在張芷晴的卧室門口的時候,黃粱已經累得不想再說話了。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曦將至。

幾乎在黃粱敲響房門的一剎那,門就被推開了,黃粱直接被拽進了屋內。

「什麼情況?」張芷晴立刻問到。

「不清楚。」黃粱倒在床上,「每個人的說法都差不多。不過宋琦作為第一發現者,提供了一個極其關鍵的信息:他看到了疑似兇手的人。」

「真的假的?」張芷晴瞪大了眼睛,「程野是被人殺死的?」

「如果他沒說謊的話,應該是這樣。」

「那就好了。」張芷晴長出一口氣,「即然不是酒店內的人殺害的程野,我總算不用提心弔膽了。」

「你害怕啥?」

「能不害怕嗎?」張芷晴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神經那麼大條。和殺人兇手同處一室,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所以我讓你們都把自己所在房間里。」黃粱說,「只要不順便開門的話,沒什麼危險。幾個小時後,警方的人就會接手這裡。」

「既然如此,你還找人挨個詢問情況。」

「隨著時間的流逝,記憶會出現偏差的,所以在第一時間取證就尤為重要。我只是在盡微薄之力。」黃粱說,「希望能對調查幫上一點忙。」

「哎,沒想到難得的旅行,竟然是這樣的收場。」張芷晴長嘆一聲,「我的三天兩夜海島游呀。」

「你能有我冤?」黃粱抱怨道,「我可是自費來的。」

「好吧,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瞬間開心了不少呢。」

「一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