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就開始進行逐條比對,發現的確是這樣!去年十一月二十七號的對話記錄中,提到的數字是「5」。而在今年的一月五號,李改在龍潭市有開房記錄!」
「你確定是龍潭市?」
「當然,黃粱,你還信不過我嗎?」
「當然信得過。只是……」黃粱的腦海中浮現出王辛迪那張楚楚可人的面容,「李改的開房記錄中,只顯示他一個人的身份信息嗎?」
「你咋知道的?」
「直覺。」黃粱說,「他用如此隱晦的方式確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就是為了不讓和他見面的人的真面目被人發現。既然如此的話,很有可能和他見面的那個人在進入酒店之前進行了偽裝。」
「也是哦……」張芷晴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望,「我原本還打算去位於京陽市裡的幾家酒店打探下情況的。」
「你最好還是深入挖掘一下。」黃粱說,「雖然很可能是無用功。」
「我知道了。」
「芷晴,把你查到的酒店信息發一份到我的手機上。」
「全部嗎?還是說只把位於龍潭市的酒店的信息發給你?」
黃粱略一思索。「全部吧,正好我可以給辛姐一份名單。」
「切,知道了。」
張芷晴掛斷電話後,黃粱的郵箱中立刻來了一封帶有附件的郵件,黃粱看了眼附件中的信息,立刻急匆匆的跑出房間去找辛雨。
睡眼惺忪的辛雨聽黃粱轉述張芷晴的發現後,立刻精神抖擻,她打電話給總署的部下們發達指令,讓他們立刻對李改入住過的酒店展開調查。
「我已經把王辛迪的照片發給他們了。」辛雨興奮的說,「總有酒店的工作人員會記得王辛迪的,誰讓她氣質出眾呢。」
只不過辛雨的樂觀情緒並沒有保持多久。陸陸續續的,她收到搜查員們反饋來的消息。雖然有幾名酒店的工作人員對王辛迪的照片感到很眼熟,但是他們莫能兩可的話並不能當作證言。
而且搜查員查看了李改入住酒店當天的監控錄像,的確,他登記入住的房間中不止他一個人。多家酒店走廊內的監控探頭,都記錄到一名形跡可疑的女子——她戴著頭巾和墨鏡,幾乎把整個頭部都包住了——進入到李改的房間。
「為了不讓那個女人的身份信息被酒店記錄,他們玩了個時間差的把戲。李改先把房間開好,在屋裡等待,然後那個女人再小心翼翼的直接到客房找他。」辛雨無可奈何的說道,「捂得夠嚴實的!不過身高和體形騙不了人,和李改見面的女人就是王辛迪!」
「證據呢?」黃粱說,「說這種話是要講證據的。」
「你讓我上哪兒找證據去?」辛雨瞪圓了眼睛,「去酒店的客房嗎?該死……這樣鬼鬼祟祟的見面,肯定是因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王辛迪肯定對我們有所隱瞞。」黃粱說,「但不一定是因為她與馬伯格的死有關。或許只是因為她和李改之間存在不正當關係。她擔心被人發現出軌的事實。」
「新婚就出軌?她還要臉嗎?」
「如果從時間線上捋的話,王辛迪和李改認識的時候,她還沒有結婚。」黃粱算了算,「應該是王可夫糾纏王辛迪的那段時間。兩人偶然相遇的。」
「是在火車上。」辛雨說,「我派人調查了一下王辛迪和李改的交集,發現在距今一年前左右,兩人同乘過一趟火車,座位挨著。兩人的起始站不同,但都是在京陽市下車。他們應該是在火車上偶遇的。」
「火車上偶遇,又因為都是龍潭市本地人,所以自然而然的結識?」黃粱搖了搖頭,「還真是俗套的劇情啊。」
「誰說不是呢。」辛雨頭疼的閉上了眼睛,「而且根據調查出的情況,王辛迪和馬伯格之間不存在任何交集,這兩人應該沒有見過面。王辛迪都不認識被害人,又何談幫助李改殺人呢。」
「走吧。」黃粱看了眼手錶,「已經下午三點半了,我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辛姐,我請你吃飯。乾耗著也不是事兒。」
辛雨勉強的笑了笑。「嗯,即然是你請客,那我一定得奉陪啊。」
說是請客吃飯,黃粱和辛雨也只是走出商務酒店,到街對面的一間連鎖快餐店解決五臟廟的問題。兩人現在誰都沒有心情吃大餐。
點完餐,很快,等了不到五分鐘,服務員把食物端過來放在餐桌上。黃粱要的是一碗炸醬麵,辛雨則點了牛肉麵。
剛喝了一口湯底,辛雨立刻眉頭緊皺。
「怎麼了?」黃粱看向她。
辛雨嘀咕道:「面裡面放香菜了。」
黃粱微微一笑。「那你吃我這碗好了。」他把炸醬麵放到辛雨面前,把牛肉麵端了過來,吃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錯。」
「這要是我自己出來吃的話,就浪費一碗面了。」
「為什麼不吃香菜呢?」
辛雨嘟起下嘴唇。「噁心。」
黃粱吸了一大口面。「我覺得挺好的。」
「我接受不了香菜的味道。」辛雨說,「我以前和你說過吧,我不吃香菜是因為……」
「你媽媽就不吃香菜。」黃粱說,「你說你這是隨根兒。」
「蔥姜蒜我都可以接受,就香菜不行。」辛雨歪了下頭,可愛的一笑,「沒事,反正有你這個跟班小弟,你能吃香菜就可以啦。」
黃粱瞥了瞥嘴。「多大的人了還挑食。我要是不和你交換的話,你……」
「嗯?你這是怎麼了?黃粱?」留意到黃粱突然臉色大變,辛雨立刻把筷子放下,神色緊張的看著他,「說話啊?別裝神弄鬼的。」
「辛姐……」黃粱像是如夢初醒一般,一字一句的說道,「會不會是交換殺人……」
辛雨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交換殺人?」她問,「你是懷疑王辛迪和李改之間達成了某種秘密協定?」
「沒錯。王辛迪真正抱有殺人動機的人只有一個:王可夫。」黃粱說,「而李改想要除掉馬伯格,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這兩個人在王辛迪和李改偶然相識之後的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相繼遇害……
「一旦王可夫和馬伯格死亡,王辛迪和李改一定是第一時間被警方懷疑的人。然而如果他們達成約定,交換殺人的話,就可以為彼此製造成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因為兇手和被害人之間完全沒有交集,所以警方的調查工作極難開展!」
辛雨低頭思索:「沒錯,沒有人能把發生在相距一千多公里的兩座城市中的兩起看似毫無相關的兇殺案聯繫在一起。為此,他們甚至讓兩起兇殺案的出現間隔了三個多月。這兩人太陰損了……」
「也就是說,殺害王可夫的兇手,很有可能是李改!」
「黃粱,但是說不通啊。」辛雨眉頭緊蹙,「如果事實如你所說,是王辛迪和李改兩人約定的交換殺人。為什麼馬伯格遇害的時候,王辛迪人是在國外呢?她應該是殺人兇手才對啊。」
「呃……這個……」黃粱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莫非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其實她在度假中途回過國?」
「不可能。」辛雨堅定的搖搖頭,「出入境信息不會出錯的。想在這方面動手腳很難。王辛迪作為一個普通人她絕對辦不到。」
「那……我就解釋不通了……」
「黃粱,你的設想很符合邏輯。沒時間吃飯了,你一個人回酒店吧。」她拿起衣物,急匆匆向快餐店的門口跑出。
「辛姐,你幹嘛去?」
「查案子!」
注視著衝到街道旁、攔下一輛計程車的辛雨的身影,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服務員,能幫我把這兩碗面打包嗎?」他對路過的一名女服務生說。
黃粱再一次見到辛雨,已經是轉眼第二天的晚上了。
辛雨的樣子有些慘,衣服皺巴巴的,渾身的煙味,像是去體驗了一次流浪|女漢子的生活。不過她的眼睛異常明亮。
黃粱很了解辛雨此時臉上的表情。
她抓到獵物了。
「果然是李改。」走進房間後,辛雨對黃粱說出的第一句就是這個,「他就是殺害王可夫的兇手!」
「確定?」
辛雨用力的點點頭。「比對上DNA了。被害人指甲縫中殘留的疑似兇手的DNA,就是李改本人的。」
「李改人呢?」
「龍潭市警方已經派小組去京陽市逮捕他了。」辛雨看了看時間,「順利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上高鐵了。」
「竟然真的是他。」黃粱坐在純白被單上呢喃道,「可是為什麼王辛迪在馬伯格的案子上,擁有不在場證明呢……」
「問問李改本人就清楚了。」辛雨說,「無論如何,王辛迪這次是跑不掉了!我看她還怎麼裝糊塗!」
黃粱沒有說話。不知為何,他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黃粱回想起幾天前和王辛迪的那次對話,那個女人臉上的鎮定自若讓他記憶猶新。
王辛迪在面對辛雨問詢的時候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