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完美的證明

第二卷 通往地獄的火車

「出國度假?」

王辛迪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辛雨的預料,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對啊,和我丈夫。」王辛迪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是……」

黃粱接過話題:「王女士,您經常和您丈夫一起去國外度假嗎?」

「我丈夫他平時工作很忙的。」王辛迪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羞怯的低著頭,「不過只要能抽出時間,他就會陪我出去度假。旅遊是我的愛好。」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原來如此……」

又問了幾個沒營養的問題,黃粱和辛雨離開了王辛迪的家。兩人站在電梯中,辛雨仍舊一副不能釋懷的表情。

「不可能啊……」她嘀咕道。

「這個女人有問題。」黃粱說,「從她的反應上開,她與李改之間的關係絕對不可能僅僅是偶然見過一次這麼簡單。」

辛雨瞪大了眼睛。「可是如果她說的是事實,在馬伯格遇害的時候,她人可是在沙灘上曬太陽呢!」

「這個……」黃粱一時語塞,「是啊,這該如何解釋呢?」

「難不成李改不止王辛迪一個同夥,或是王辛迪根本就和馬伯格的案件沒有關聯?該死……」

「別著急。」黃粱安慰道,「還不知道王辛迪說的話是真是假呢。」

「我這就去找龍潭市警方,尋求他們來協助調查。」辛雨說,「黃粱,你先回酒店吧。休息一下。」

「不用我跟著一塊去?」

「不用。」

「我知道了。」

黃粱再一次見到辛雨,已經過去了將近九個小時。精疲力竭的辛雨敲開了黃粱客房的房門,三步並作兩步,直接倒在了被單上。

「什麼情況。」黃粱問。

「王辛迪說的是事實。」辛雨嘟囔道,「上個月的26號和27號,她的確和法定丈夫在馬爾地夫瀟洒呢,和出入境信息相吻合。」

黃粱沉吟道:「也就是說,王辛迪不存在殺人條件。」

「嗯,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辛雨翻了個身,抬頭看向黃粱,她疲憊的表情中帶著一絲嗅到獵物時的興奮之情,「王辛迪本人還牽扯到了另一起命案。」

「另一起命案?」

「你把筆記本電腦拿過來,詳細情況我都拷貝到手機里了。」

「OK。」

忙活了一陣,黃粱和辛雨肩並肩的趴在被單上,兩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面顯示了一份發生在六個月前的兇殺案的詳細卷宗。

「被害人是一名27歲的男性,名叫王可夫,職業是一名攝影師。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那一種,解決溫飽都是問題。」辛雨說,「這名死者的前女友就是王辛迪。」

黃粱皺起眉頭。「是嗎……」

照片上這個略顯邋遢的年輕小夥子,身形消瘦、顴骨很高,頭髮亂糟糟的,看上去的確有種偏執的藝術家氣質。

「王可夫是從公交車站回到所住出租屋的路上遭遇的襲擊。兩刀,背後一刀,腹部一刀。失血性休剋死亡。」辛雨一邊滑動觸摸板一邊說,「他的屍體是第二天一早被清潔工發現的。」

黃粱看著現場照片說道:「他住的地方很偏僻啊,都是老舊的平房。」

「這他都負擔不起,據房東說,已經兩個多月沒交租了。」辛雨說,「這小子混的很慘,吃不上飯的那種。」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因為案件發生在環境複雜、人員流動性大的城鄉結合部區域,所以對警方的調查取證工作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嗯,而且由於案件發生的時間是凌晨,又是在偏僻的小巷裡,警方一直沒能找到目擊者。」辛雨說,「這種案子調查起來難度很大,只能從被害人的人際關係入手。」

「王辛迪就是這樣進入到警方的視野中的?」

「沒錯。」辛雨點點頭,「認識王可夫的人都知道他和王辛迪之間的過往,據說是有一段時間兩人鬧得很兇。」

「很兇?」

「男女之間那點破事唄。」辛雨輕蔑的說,「簡而言之,就是王辛迪釣到了金龜婿,就把前男友王可夫掃地出門了。這倆人同居了近兩年的時間。」

「這麼久?」

「說是同居,其實就是王辛迪養著王可夫。」辛雨說,「王可夫從學校畢業後,一直沒找到什麼正經的工作。」

「和這種男人也能相處幾年的時間?」黃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似乎能理解為什麼王辛迪會將他掃地出門了。」

「那句糙話是怎麼說來著?對,婊子配狗、越配越有。」

「辛姐……」黃粱無奈的看向她,「注意點影響,你可還沒把自己嫁出去呢。跟我就算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你留神點遣詞造句。」

辛雨不耐煩的揮揮手。「說回到案子上。在被王辛迪掃地出門後,王可夫把不要臉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三天兩頭的去王辛迪的家或是公司去鬧,險些把王辛迪的新戀情攪和黃了。」

「然後他就遇害了?」

「嗯,突然就被殺了。」辛雨說,「之後沒過幾天,王辛迪就和現在的丈夫結婚了。」她微微一笑,「把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但是王辛迪在王可夫遇害這件事情上,也具備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黃粱說,「是這樣嗎?」

辛雨像是吃了髒東西一樣,皺了皺鼻子。「是啊。」她無精打採的說,「在王可夫的案子上,她也不存在作案的可能。案發當晚,她和現在的丈夫以及朋友們在開party。人證物證俱全,警方很快就排除了她的作案嫌疑。」

「但是本案的兇手一直沒能落網。」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辛雨說,「警方在被害人的指甲中發現了微量的皮屑組織,但是與所有目前已知的嫌疑人進行DNA比對後,結果都對不上。王辛迪也包含在其中。」

「兇手很可能不是被害人認識的人。」黃粱沉吟道,「隨機殺人,或是目的單純的搶劫殺人?」

「被害人的財物沒有被拿走,錢包遺落在現場。」辛雨說,「不過也正常,他身上就沒有值錢的東西。雖說超過九成的兇殺案的兇手都與案件的被害人存在聯繫。但畢竟還有一成的兇手對被害人而言是完全的陌生人。現在也說不好。」

「嗯……」黃粱對這種說法不能釋懷,「在半年多的時間裡,接連與兩起命案扯上關聯,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有多小,辛姐,你也清楚吧。」

「比中彩票的幾率還低呢。」辛雨揉揉眼睛,「絕大多數的人,一輩子可能也碰不上一起殺人案件。」

「而且……不在場證明這種東西,它的本身就是一種不合理的存在。」黃粱說,「大部分人記不住準確的時間,很多情況下也無法提供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而王辛迪在兩起命案中都能提供完美無瑕的不在場證明,這本身就很奇怪。」

「黃粱,你總不能拿這一點來懷疑她吧。」辛雨苦笑著說道,「即便這個女人再可疑,她也不可能是殺害王可夫和馬伯格的人,至少不是她親手殺的。」

「嗯……」

黃粱和辛雨討論案情討論到第二天的清晨,天都已經蒙蒙亮了,辛雨才拖著疲憊的腳步,返回到自己的房間中休息。

辛雨離開後,黃粱衣服都沒脫,直接閉上眼倒在床上。白天的舟車疲頓,再加上用了一晚上的腦,他幾乎是臉剛一沾到枕頭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只不過,四個小時後,他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誰啊?」他摸索到手機,胡亂點了一通,接起電話,「我睡覺呢,掛了。」

「等等,黃粱,是我,張芷晴。我有發現!」

「芷晴?」黃粱閉著眼翻了個身,「你別吵我,讓我再睡一會兒,就五分鐘……」

「是李改!黃粱,我破解了那些對話的真正含義!」

「啥玩意?」聽到李改的名字,黃粱噌的一下坐了起來,腦子雖然仍沉的像是一團漿糊,但已經清醒了不少,「你破解啥了?」

張芷晴興奮的說道:「李改刪除的「鹹魚」中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對話記錄,我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啥意思?」

「那些對話其實是李改與那個網名叫「秋山煙雨」的人,在隱晦的溝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你確定?」

「當然確定。因為完全對的上。」

「對的上啥?」

「時間啊。與李改的酒店開房記錄。」

黃粱用力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什麼?你說具體點。」

「黃粱,你還記得那些對話中提到的數字嗎?」

「當然。」

「我翻看那些對話記錄的時候,發現對話中出現的數字,大多數都比對話發生的日期數要大。比如是去年八月五號發生的對話中,出現的數字是18。我猜想,這個數字是不是兩人商定見面的日期,就試著去查了一下八月十八號那天李改的日程安排。你猜怎麼著,我查到了他的開房記錄。」

「原來如此。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