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揶揄道:「你吃醋了?」
「一邊涼快去。」
「不過你說對了一部分。」張芷晴說,「沒錯,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加李改的微信!」
聽了張芷晴的「豪言壯語」,黃粱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去。
「你、你給我下車!!」
「真生氣了?」張芷晴說,「開個玩笑嘛。乖,給姐姐樂一個。梁梁不樂,姐姐給你樂一個?」
黃粱鐵青著臉不說話。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李改手機里的所有文件和信息正在往我的電腦中傳送呢。」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張芷晴頑皮的吐著舌頭,「我黑進了他的手機。」
「剛才?」
「就剛才啊。我加了他的微信後,把一個偽裝成GIF表情的木馬程序發送給了他。」張芷晴壞笑著說道,「憑藉本小姐這出落的高顏值,搞定一個小小的李改還不是易如反掌的小case?」
黃粱嘀咕道:「怪不得以剛才踹了我一腳,還不停給我打眼色……」
「搞定手機的安全系統需要一些時間,不能讓他發現呀。」張芷晴說,「如果他是殺人兇手的話,手機中肯定留有線索。」
黃粱皺起眉頭:「這樣做不太好吧……」
「怕什麼。反正你現在又不是刑警,只是一名小小的私家偵探。」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有什麼不好的,反正我們又不是壞人。」
「嗯……好吧。」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我算是稀里糊塗坐上你這艘賊船了。」
「哼,原話奉還。」張芷晴嘀咕道,「我費盡心思都是為了誰呀?不知好歹。」
回到事務所後,張芷晴把自己關在卧室里,興緻勃勃的去檢查李改手機中的數據。黃粱無事可做,只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在腦海中回溯案情。
無論殺人兇手是誰,這個人的手法都極其專業,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兇手是如何誘使被害人開門的,又是如何攜帶被害人屍體離開那棟大樓的。這一系列問題到目前為止仍沒有合理的解釋。
「不可能犯罪……」黃粱呢喃道。
整整一個下午,張芷晴一直憋在房間里。直到黃粱敲門叫她出來吃晚飯,她才垂頭喪氣推開門走進客廳。
「怎麼了?」黃粱把一杯奶昔遞給了她,「不順利?」
「不順利。」喝了一大口奶昔,張芷晴拿起一塊炸薯餅咬了一大口,「李改的手機里數據倒是不少,但是經過我的過濾篩查,沒發現什麼可疑的。」
黃粱多少有點失望。「嗯,這樣啊。」
「不過……」張芷晴嘟起嘴,「他這樣的成功人士,也會使用二手交易平台嗎?」
「啥?」
「李改的手機中安裝了一個APP,是一個二手物品交易平台。」張芷晴解釋道,「軟體日誌顯示他已經用了小一年,但使用的頻率不是很高。不過在馬伯格出事前的幾天里,他頻繁的打開過那個APP。」
「二手交易平台?」
「對啊,把閑置的東西換成錢,能回回血啥的。」張芷晴說,「很多人都在用,我也在用。雖然明星們似乎也在用,但我想不出李改使用這個APP的原因,他又不缺錢。」
「可能是家裡的閑置東西太多吧。」黃粱說,「也可能是李改喜歡淘東西吧。我聽說很多人解壓的方式就是購物。」
「可是李改他雖然一直在用這個APP,但是即沒有賣出過東西,也沒有買入過東西呀。」張芷晴說,「這一點很奇怪,不買不賣,他難道只是瀏覽嗎?也不對呀,他的「收藏夾」和「關注」中都是空空如也。有錢人的想法真是琢磨不透哦。」
「是嗎……」張芷晴的話讓黃粱有些在意,「這個APP叫什麼名字?我去下一個看看。」
「鹹魚。」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吃完晚飯後,張芷晴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黃粱坐在扶手椅里盯著手機屏幕上,他正在試圖弄懂這個「鹹魚」APP的玩法。
如張芷晴所說,這個二手物品交易平台上發布著各種各樣的賣物和買物的信息,黃粱甚至看到有人在上面賣臭襪子的,而且底下的留言還不少!
留言……
黃粱抬頭看向張芷晴:「芷晴,如果把「鹹魚」上的留言刪除,會留下記錄嗎?」
「啥?」
黃粱重複了一遍問題。
「嗯……」張芷晴眉頭微皺,「肯定會的,恢複起來不難,本地文件中會留有痕迹。除非李改格式化過手機。」
「看你的了。」
張芷晴跳起來,跑向卧室。「瞧我的吧!」
一個小時後,黃粱和張芷晴臉貼臉,兩個人緊緊的湊在一起,盯著面前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面顯示著張芷晴提取出來的數據,這張表格上是一條條對話信息。
去年的四月十二號
禁言(李改「鹹魚」帳號的名字):上次的價格,再便宜25
秋山煙雨:不行
去年的八月五號
禁言:上次的價格,再便宜18
秋山煙雨:不行
去年的十一月二十七號
禁言:上次提到的價格,再便宜5
秋山煙雨:至少13
禁言:不行
……
這些被李改刪掉的對話信息,全部都是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簡單對話。而且李改似乎只與這名網名叫做「秋山煙雨」的人有過對話。至於李改感興趣的「秋山煙雨」掛在「鹹魚」上的二手物品,竟然是一盆月季花。
「什麼啊……」張芷晴嘀咕道,「這兩人打啞謎呢嗎?」
「李改為什麼要把這些對話記錄都刪掉呢。」黃粱眉頭緊鎖,「看上去只是在與人討價還價而已。」
「那可是李改誒,身家上億的年輕富豪。為了一盆花,他至於在網上和人墨跡這麼長時間嗎?」張芷晴說,「而且從記錄被刪除的時間看,他進行對話後立刻就把信息刪除了。」
黃粱說:「難不成李改把「鹹魚」當作通訊軟體在用……」
「沒錯,事實一定是這樣。」張芷晴興奮的說道,「他較勁腦子的想出這個辦法,一定是為了不留下與人聯絡的痕迹。黃粱,我們這一次可能真的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了!」
「你這麼興奮幹嘛?」
「能不興奮嗎?李改,馬伯格,可都是這幾年響噹噹的名字。」張芷晴說,「但是在本小姐面前都不過爾爾。」
黃粱注視著屏幕上的對話信息,他問:「芷晴,你能調查出這個「秋山煙雨」的真實身份信息嗎?」
「能,但是沒這個必要。」
黃粱轉頭看向她:「啥意思?」
「想要突破「鹹魚」的防火牆,入侵到資料庫中找出用戶信息這一過程很困難。你以為這種大公司請來的網路安全主管都是吃乾飯的啊?」張芷晴翻了個白眼,「你直接找那位老阿姨出面不就得了。面對警方的要求,「鹹魚」他們必然一路開綠燈。」
「老阿姨?」黃粱愣了一下,「你說辛姐?」
「辛姐,辛姐,叫的怪親切的。還能是誰?我回屋睡覺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張芷晴抱起筆記本電腦快步走回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她就比我大三歲!」黃粱沖著房門喊道,「你叫她阿姨,虧心不虧心啊。」
「不虧心!」
房門猛地打開,一個半人高的玩具熊從裡面飛了出來,「噗呲」一聲,正正好好砸在黃粱的臉上。
……
把行李箱舉起,放在座位上的儲物格中,黃粱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背包也放了上去。「你要挨窗坐嗎?」他問向身旁的辛雨。
「你坐吧。」
坐在鬆軟的靠窗座位上,黃粱活動了一下脖頸。六個小時的車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上一會。
即便已經坐上了這趟前往龍潭市的高鐵,黃粱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這種感覺從辛雨昨天晚上打來電話通知他來火車站就開始了。
「為什麼非得拉上我?」黃粱看向坐在身旁的辛雨。
辛雨把手中的16開本的小說放在腿上,回答道:「我說了算。」
「我現在不歸你管。」
「可你還是來了。」
黃粱嘀咕了一句。
如張芷晴預料的那樣,面對警方協助調查的要求,「鹹魚」方面給予了高度的重視和配合,有關「秋山煙雨」的所有資料信息立刻被就傳到辛雨的郵箱中。根據這些信息,辛雨立即展開調查。因此有了這出差。
黃粱問:「這麼說「秋山煙雨」生活在龍潭市?」
「秋山——這個網名真繞口,還是說真實姓名吧。李蕾目前在龍潭市定居,職業是一名模特。」
「模特?」
「說是模特,其實就是在各種活動中出現的禮儀小姐。」辛雨說,「聽說還是個小網紅,平時開開直播啥的。」
「查出她和李改的關聯了嗎?」
「目前還沒有。」辛雨搖搖頭,「根據龍潭市警方的同僚們的調查,這個李蕾很乾凈,沒有案底記錄。具體情況需要當面和她談一談。」
「所以才有了這次出行?」
「當然。」辛雨說,「為的是打她一個措手不及。李蕾還不知道警方圍繞她的調查行動,為的是不讓她有所防備。」
「如果她真是李改的同夥的話,她一定有所準備。」
「所以才需要經驗豐富的你來輔佐我啊。」辛雨微笑著說道,「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兩個滿世界的出差。」
「以前嗎……」
黃粱轉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