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經的上司

第二卷 通往地獄的火車

如果沒有那次相遇……

如果沒有坐上那趟通往地獄的火車……

現在的一切,是否會完全不同呢?

……

雨下了一整天。

夜色降臨,天空中的烏雲才漸漸散去。人行道上一灘灘小水窪反射著霓虹燈的璀璨絢麗。黑夜下的京陽市正在蘇醒,變得更富魅力。

找一個停車位花了黃粱一刻鐘的時間。他急匆匆的推開名為「毒藥」的酒吧的門,向吧台的方向望去。

果然,她坐在熟悉的位子上。

「抱歉,我遲到了。」黃粱坐在她的身旁,「一杯威士忌加水。謝謝。」

「你浪費了我寶貴的時間,足有四分二十五秒。」辛雨側過頭瞥了黃粱一眼,又把視線放回到手中的酒杯上,「你該怎麼賠償我?」

黃粱苦笑著說道:「辛姐,你就……」

「考慮的怎麼樣了?」

黃粱默不作聲。

「幫我一次就讓你這麼為難?」

「不是。」

黃粱端起酒保放在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小口。濃醇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他的身體彷彿是一塊海綿般吸收著酒精。

【近期在本市範圍內的各大酒店中,連續發生盜拍盜攝等違法事件。下面有請本台特約評論員王爽教授,對此事發表看法。主持人好,各位觀眾朋友們好,我是王爽——】

「喂,別看了,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啊?什麼?」

黃粱把視線從懸在半空中的電視機畫面上挪開,看向辛雨。不知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因為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身穿便服的辛雨了,她渾身散發著黃粱之前從沒有注意到的女人味,讓他心神蕩漾。

果然不能碰酒……黃粱暗自思忖。

「你究竟幫不幫忙?」

「辛姐,你就饒了我吧。」黃粱搖搖頭,「我已經離開警隊了。」

「你肯去幫王胖子,卻不肯幫我?」

「大王不一樣。」黃粱的心咯噔一下,果然是王建仁那個混蛋把他出賣了,「他沒腦子,蠢得可以,我伸手拉他一把是可憐他。辛姐,你可是冰雪聰明啊,我會的那點東西還不都是你教的。」

「誰讓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辛雨撩了一下垂到耳邊的頭髮,「還記得你是我帶出來的啊?小朋友。」

黃粱嘀咕道:「你也就比我大三歲……」

「大一分鐘也是你姐!」辛雨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明天你來總署一趟,詳細的案情到我辦公室談。」

「辛姐,你……」

「沒得商量。」辛雨拍了拍黃粱的肩膀,「當初你辭職的時候我可沒攔著你,就當是還當時的人情了。」

迫於無奈,黃粱只能勉強點了下頭。

「乖。明天見。」

拍了下黃粱的臉頰,辛雨站起身,向酒吧門口走去。

注視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影從酒吧中消失,黃粱眼神迷離,陷入到往昔的回憶中。把杯中的酒喝完,黃粱將酒錢放在吧台上,起身向外走去。

明天得早起,看來今晚不能熬夜了。

……

「早,辛姐。」

推開辦公室的門,黃粱走進這間他無比熟悉的房間。

「早,黃粱,你來的很早啊。」辛雨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才八點。還帶著早點來的?有我的份兒嗎?」

「雞蛋灌餅和豆漿。」黃粱把還冒著熱氣的早點放在辦公桌上,「也不知道榮升為為刑警大隊大隊長的您還好不好這口兒。」

「就知道你會揪著這點挖苦我。」辛雨拿起豆漿喝了一口,「好燙燙燙……」

「慢點喝。」

坐在椅子上,黃粱打量著桌對面正在吃早點的辛雨。上一次和她這樣面對面的坐著,已經是半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身著制服的她看起來是那樣的英姿颯爽,齊耳短髮洒脫卻不失靚麗。她的五官很立體,咋一看有種混血的感覺。黃粱依稀還能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驚艷,他那時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以優異的表現晉陞到京陽市警察總署。而辛雨則是負責帶他的人。

那是一段痛並快樂著的時光,在辛雨的手中,他沒少吃苦。但也學到了很多課本中沒有的寶貴經驗。

「想什麼呢?」

辛雨的聲音把黃粱從回憶中喚醒。「沒什麼。」他說。

「別干坐著了,這是案件卷宗。」辛雨把一個黃色的牛皮紙袋遞到黃粱面前,「規矩你是懂的,與案件相關的信息,一概不許……」

「外泄。」黃粱說,「我能不看嗎?」

辛雨瞪起眼睛。「不行。」

「好吧……」

抽出袋中的文件,黃粱翻開起來。對於這起案件,他從相關的新聞報道中了解到一些粗淺的情況。此時他手中的文件則要詳盡得多。

這是一起並沒有多特別的殺人案。

但由於被害人身份的特殊,導致這件事人盡皆知。

死者名叫馬伯格,男,現年28歲。他一手創辦了某社交平台,並在短短几年之內躋身到頂級富豪行列。他是全民偶像。他的自傳被無數人奉為通向成功之路的不二法門,他的事迹將被拍成電影。

就是這樣一個讓全世界矚目的超新星突然隕落了。

「雖然馬伯格的屍體仍下落不明,但已經證實在那座公寓中提取到的鮮血是馬伯格本人的。考慮到出血量,他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辛雨說。

看著警方在案發現場拍攝下的照片,黃粱微微有些咂舌。「這簡直就像是屠宰場……」他說,「血流的到處都是。嗯?都濺到天花板上去了?」

「確實有些誇張。」辛雨說,「血能飛濺到五米多的高度,可想而知,被害人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警方的調查工作已經開展了十多天了。至少嫌疑人應該找出一兩名了吧。」

「有嫌疑的人不少。」辛雨說,「馬伯格雖然是一位編程天才,但所有認識他的人——不管是員工還是朋友——都說他的性格十分惡劣,記恨他的人很多。」

「是嗎……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黃粱說,「這是真的嗎?」他指著指紋鑒定報告問到,「案發現場只發現了被害人的指紋?」

辛雨點點頭。

「而且沒有發現擦拭的痕迹?」

「兇手應該是全程戴著鞋套和手套,很有可能也戴著帽子。」辛雨說,「刑事鑒識人員並沒有在案發的公寓內發現除被害人之外的毛髮。」

「兇手很專業……」

辛雨說:「這一點毋庸置疑。兇手活兒乾的很利落,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可供調查的線索。指紋,足跡,毛髮,唾液,這些統統沒有。」

「有點奇怪……」黃粱呢喃道,「案發現場是一棟位於高層中的公寓,除了防盜門這一條路,兇手別無進入屋內的途徑,除非他是蜘蛛俠……」

辛雨翻了個白眼:「正經點。」

「公寓的防盜門是新式的密碼鎖,不得要領的話,連撬鎖開門都做不到。鑒定報告上也顯示,防盜門沒有被撬動的痕迹。既然如此,兇手只可能是馬伯格放進屋內的。」

「熟人作案。」辛雨接過話茬,「否則馬伯格是不會輕易開門的。」

「為什麼我沒有看到有關監控視頻的資料。」黃粱翻了翻檔案袋,「那種高級公寓樓,每一層都不止一個攝像頭吧。」

辛雨嘆了口氣。「案發當天,那棟高層的監控系統癱瘓了。」

「癱瘓了?」

「事後才發現,那一天大樓的中控室看到的監控視頻畫面是之前的畫面。兇手很有可能入侵了安保系統。」

「這能做到嗎?」

「似乎對於專業人員而言,是小事一樁。」

「怪不得你來找我幫忙。」

辛雨扶住額頭。「是啊,我已經黔驢技窮了。」

「沒有在現場採集到兇手遺留下的痕迹。沒有監控視頻。大部分的輔助偵測手段都用不上啊。」黃粱沉吟道,「怪不得調查了這麼久還沒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也不能說是沒有大的進展。」辛雨說。

「找到主要嫌疑人了?」

「有這麼一位。」辛雨把辦公桌上的顯示器挪到黃粱能看到的角度,「就是這個男人。」

黃粱打趣道:「呦,也是名人啊。」

顯示器上是一張男人的照片,似乎是一張證件照,男人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有幾分驚悚。黃粱對此人知之不多,但確實知道他的名字:李改。這人是馬伯格的同窗好友,他身邊的左膀右臂。在馬伯格的創業過程中一直是二號人物的存在。

「讓我來猜一猜,馬伯格想要卸磨殺驢,對不對?」

「差不多吧。」辛雨無奈的笑了笑,「李改是馬伯格公司的CIO,首席信息官。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根據調查顯示,馬伯格遇害之前,他已經處於被踢出公司的邊緣。」

相關的八卦新聞黃粱倒是略知一二。世人們總是對這種「能患難,不能同享福」的戲碼情有獨鍾。

「明確的殺人動機。」黃粱說。

「不僅如此,他是少數能夠掌握馬伯格動態的人。」辛雨說,「我說過,馬伯格性格很古怪。他似乎居無定所,每天住在哪裡完全看心情。畢竟他在京陽市中有多處房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