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匹夫可識我八門金鎖陣?

第三卷 天下英雄誰敵手

濮陽城,官倉。

「這該死的曹賊!非但裹挾百姓跑了,更連一粒米都沒給本將軍留下!」

呂布命人打開官倉的大門,望著空蕩蕩、連一粒米都沒有餘下的糧倉,忍不住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糧斛,站在那裡破口大罵。

他們進入濮陽城沒有任何阻礙。

就如那黃牛村的村長所說,城內連一名守軍都沒有,大軍順利佔領了整座濮陽城。

但這卻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空城!

就和黃牛村一樣,濮陽城內絕大多數百姓都被曹軍給帶走了,留下來的只有一些老人和殘廢。

不僅如此,連糧草物資也不例外,他們佔領這座城池可謂是絲毫好處都沒有撈著,還要負責滿城的老弱。

因而儘管無傷拿下了這座城池,但呂布也沒有感到多麼高興,反而滿心鬱悶,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因為他想要的是勝仗,大勝仗!

正面擊潰敵人從而獲得勝利,這才是武將的榮譽,而不是從渡河到現在連敵人的影子都見不到,莫名其妙就拿下了一座城池。

地是收復了,要討的賊卻沒見到。

更關鍵的是他代表著朝廷顏面,全城老弱他不得不管。

這讓他怎麼立功?怎麼進步?

「不只是濮陽,恐怕整個東郡乃至於整個兗州的兵馬、物資和百姓,都被曹賊給帶走了。」

一道聲音從呂布身後幽幽傳來。

正是司馬懿。

雖然接連判斷失誤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但他此時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並且冷靜分析判斷出了當下的情勢。

「我一開始以為曹賊會死守兗州,但我錯了,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

「我剛剛去找城內的百姓們詢問了一下,在半月之前曹軍就開始調離糧草物資,並開始四處擄掠百姓。」

「他不可能只在濮陽這麼做。」

「濮陽是東郡的治所,放棄此地就等於放棄東郡;而曹賊若是打算死守兗州的話,是不可能放棄東郡。」

「依我看,曹賊定是打算放棄兗州。」

司馬懿沉聲說道,他之前錯估了形勢、也高看了曹操抵抗的決心,這是他判斷失誤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他現在已經明白了曹操的意圖,只是他實在想不出曹操如此撤退的理由。

「放棄兗州?」

呂布聽完後頓感吃驚,隨後有些狐疑地看著司馬懿道:「你……確定?」

感受到呂布眼中那滿滿的懷疑和不相信,司馬懿眼角一抽,心中浮現一股莫大的恥辱感。

身為一名謀士,居然被呂布這種一根筋、只會領兵打仗的莽夫給質疑了,但他偏偏又沒辦法反駁什麼。

誰讓他之前幾次都做出了錯誤判斷。

如果早點如呂布說的那樣,直接渡過黃河進入東郡,說不定還能趕上撤離的曹賊大軍。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憋屈,說道:「溫公,再信我一次,這次絕對沒錯。」

「曹賊要撤離這麼多百姓、物資還有兵馬,動作肯定快不了,我們眼下應當直奔官渡,追殺敵軍!」

「若能拿下官渡,豫州便在溫公股掌之間!」

若是繼續逐一佔領兗州各郡的話,那無疑是在浪費時間,給敵人撤退之機。

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領兵追上去!

聽到司馬懿這番篤定的言語,呂布心中稍一思索後,最終答應了下來,悍聲說道:「那就追!」

眼下找不到敵軍的所在,與其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兗州亂轉,不如直奔官渡而去。

要是剛好能追上撤退的敵軍最好,追不上的話也能確認一下敵軍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曹賊總不可能連官渡這一要地也放了。

他不怕敵軍會埋伏他。

他就怕敵軍不跟他打!

決定採納司馬懿的建議後,呂布當即命令步卒收復兗州各大城池,他自己則點齊五千并州鐵騎,直奔官渡而去。

……

正如司馬懿所預料的那樣。

曹操的確沒有堅守兗州的想法。

在得知朝廷大軍開撥的消息之前,他就早早命令駐守在兗州的曹仁開始將兗州各郡的人口、物資以及為數不多的兵馬陸續往豫州撤離。

留下的都是一座座空城。

之所以撤離緩慢,是因為之前還需要表面上裝裝樣子,不能被孫權他們所察覺。

不過眼下朝廷大軍已經南下,孫權那邊也需要開始應對敵人、無暇分身他顧,所以這時候提高撤退速度就沒什麼顧忌了。

兵馬的調動倒是早已經完成,現在主要往回撤的是兗州的人口以及物資。

兗州作為中原之地,不但人口眾多,而且物產豐饒,若是白白送出去的話無疑是增強敵軍的實力。

全部帶走才是上上之選。

官渡。

一架架浮橋橫在水面上,百姓們在士卒們的監督和驅趕下排著長長的隊伍渡河,除此之外還有滿載糧食和物資的馬車、牛車。

「快點!動作快點!」

「一個個別磨蹭!」

「再不快點小心我抽你!」

曹軍士卒們手持鞭子,凶神惡煞地對呵斥百姓,催促著他們渡河,稍走得慢一點的就是一鞭子下去。

渡河的百姓們雖然滿心怨氣,但面對手持武器的曹軍士卒,他們也不敢反抗,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畢竟這可是曹操的軍隊,曾經三屠徐州的大軍!

不遠處的岸邊。

曹仁望著浩浩蕩蕩渡河的百姓,扭頭對身邊一位異常年輕將領問道:「子丹,朝廷那邊的兵馬現在到哪裡了?」

曹真想了想,如實回答:「據前日傳回來的消息,呂布已經渡過黃河進入東郡,拿下了濮陽城。」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曹仁聞言不禁深深皺緊了眉頭,沉聲道:「他們已經進入東郡,要不了太長時間就會發現我們已經從兗州撤軍。」

「必須要加快撤退的速度了。」

曹真嘆道:「將軍,並非我不願加快速度,而是實在快不起來。」

把這麼多百姓攜裹著一起撤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百姓又不是軍隊,管理起來極為麻煩。

即便他們已經提前數日撤退,但眼下依然還有將近一半的人沒有撤完,還需要不短的時間才行。

「再加把勁吧。」曹仁雖知任務艱巨,但也不得不催促,「張遼已經領兵進入徐州,不日便要和孫權交鋒。」

「等到雙方打得不可開交之際,就是主公領兵直取江東的大好時機,在此之前我們一定要好好鎮守住官渡,萬不可叫呂布在主公發兵江東之前進入豫州,從而誤了主公的大計!」

這麼多百姓要是不撤走,到時候等呂布領兵殺過來,造成的衝擊將會是難以想像的。

可要是放棄百姓,曹操又捨不得。

曹真咬牙道:「諾!」

曹仁這才點頭,就在他剛想要叮囑兩句的時候,一名士卒飛馬前來,一臉焦急地向他稟報:「將軍,呂布率領五千騎兵直奔官渡而來,眼下已至烏巢!」

「什麼?!」

曹仁聞言頓時變了臉色。

心中感到大為震驚。

雖然他預料到了敵軍會往官渡殺來,但如此之快的動作還是令他沒想到。

前天才拿下東郡,今天就殺到了烏巢,這說明對方在進入東郡後根本沒有率領全部大軍攻打濟陰郡和山陽郡。

直接奔著官渡來,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撤退意圖。

呂布這匹夫的洞察力竟這般敏銳?

曹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當即對曹仁抱拳,肅聲說道:「將軍,我率領虎豹騎前去阻截敵軍!」

官渡乃是重中之重。

虎豹騎也部署於此。

但曹仁聞言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搖頭說道:「不可!據可靠情報,呂布的并州狼騎已經不亞於虎豹騎,你也不是呂布的對手,你若去則必死無疑。」

「你繼續留下來撤離百姓和物資,我領兵去阻截呂布!」

他和呂布交過手,對於這廝的恐怖他心知肚明,就算有虎豹騎在手也難以抵擋。

「將軍,這怎麼能行?」

曹真變了臉色,語氣急切地道:「官渡的駐軍只有一萬步卒,如何抵擋的了呂布的五千精銳騎兵?」

呂布的勇猛舉世無雙,當初他率領一千騎兵都能大破孫策,並且將其斬殺,何況眼下有整整五千騎!

須知步對騎本就是劣勢!

曹仁沒有跟解釋,只是鎮定自若地說道:「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擋住呂布,馬上去調集兵馬」

「呂布……哼,此番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聽到曹仁這番底氣十足的話,曹真心中微微一震,雖然猜不透曹仁的想法,但還是依命下去集結大軍。

……

烏巢。

呂布已經領兵抵達此地,他率領五千騎兵從東郡一路追趕而來,果然發現曹軍撤退的線索和蹤跡。

「將軍,根據我們散出去的斥候來報,曹軍眼下正在官渡撤離百姓還有糧草物資,一切正如軍師所言!」

高順將斥候打探到的消息如實上報。

呂布精神一振,對司馬懿比了一個代表肯定的大拇指,稱讚道:「軍師果然料事如神,我就知道聽軍師的准沒錯!」

司馬懿聞言,頓時長鬆一口氣。

這次終於沒有出什麼差錯,一切都如同他推斷的那樣,曹軍放棄了兗州、撤軍固守豫州。

不然可真是要臉面上無光了。

定了定心神後,司馬懿繼續說道:「溫公,現在要抓緊時間殺過去,決不能讓曹軍這麼輕易地將百姓們都撤走。」

「而且曹軍眼下正在組織百姓渡河,我們突然殺過去,他們短時間內定然難以組織起防禦,正是我們攻取官渡的大好時機!」

此時不進攻,更待何時?

就要殺敵軍個措手不及!

「放心,交給我!」

呂布期待和敵軍交戰已經許久了,聞言眼中燃起了熊熊戰意,一口便答應了下來,下令大軍繼續向著官渡方向奔襲。

但沒過多久,大軍便停止了前進。

因為有一支大軍攔在了他們面前。

正是曹軍!

見到敵軍居然前來迎戰,呂布心裡無比興奮,哈哈大笑道:「來得好,本將軍可正手癢!」

「既然你們敢送上來,那這份獻給陛下的首戰大捷,本將軍就笑納了!」

眼前這支曹軍面對他非但不逃,竟還敢以步卒迎戰他的五千精騎,看來他的威名真是被小覷了!

呂布當即就要領兵前去沖陣。

「溫公且慢!」

司馬懿的臉色卻是一變,伸手阻攔住了呂布,警惕無比地盯著不遠處的那支曹軍,沉聲道:「這其中恐怕有詐!」

聽到這熟悉的話,呂布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心中好不容易對司馬懿升起的那點好感又再度消散一空了。

他不耐地道:「又有什麼詐?不過一萬步卒而已,他拿什麼抵擋我這五千精騎?」

「且看本將軍將他們的軍陣鑿穿!」

之前聽司馬懿的也就罷了,可眼下敵軍就在眼前,司馬懿還攔著他說有詐,這不是跟他開玩笑么。

司馬懿搖頭道:「溫公,非是我疑心重,而是對方既然知道溫公的大名,還敢以一萬步卒前來阻擊,明顯底氣十足。」

「況且對面這陣法……我第一次見。」

司馬懿打量著不遠處敵軍擺出來的奇特陣型,總覺得似乎在哪裡看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但直覺告訴他這陣法很詭異。

「狗屁陣法!」呂布冷哼一聲,不屑道:「我有鐵騎精銳在手,什麼陣法在我鐵蹄面前也是一觸即潰!只需鑿破軍陣,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言罷,呂布再不聽司馬懿勸阻,留下一千兵馬在外做策應,然後便孤身率領四千鐵騎殺向敵陣!

氣勢若平地滾雷,駭人無比!

司馬懿見此頓感頭疼。

兵法之道,分為兵陰陽、兵權謀、兵形勢這三種,他學的乃是兵權謀,而陣法則屬於兵陰陽之道。

兵形勢是最簡單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敵眾我寡,以弱勝強,歷史上諸如霸王項羽、冠軍侯霍去病,皆在此列。

呂布也是兵形勢流派的佼佼者。

但兵陰陽之道就複雜了,虛則實、實則虛,那位大名鼎鼎的淮陰侯韓信,兵家始祖姜尚,兵聖孫武皆是此道。

兵陰陽之道天生克制兵形勢。

呂布勇則勇矣,但若碰到兵陰陽之道的高手的話必定不是敵手,否則項羽當初又怎麼會敗給韓信?

眼前這陣法十分複雜,他看不明白,呂布貿然衝殺過去很有可能會吃大虧。

但呂布眼下不聽他的勸告,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希望他的直覺是錯誤的,希望呂布能夠一鼓作氣擊潰這支曹軍。

曹軍之中,龍眼台上。

曹仁望著氣勢洶洶殺來的呂布,不禁冷冷一笑,揮手下令道:「匹夫怎知兵法?今日便叫你看看我的八門金鎖陣!」



第〇話 第三百一十一章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是萬萬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猛將


旌旗飛舞,殺聲震天。

伴隨著曹仁一聲令下,旗語隨之打出,麾下一萬大軍開始變幻陣型,隱隱散發出衝天的威勢。

遠遠望去竟給人一種殺機四伏之感。

「哼!故弄玄虛!」

呂布看著煙塵瀰漫的敵陣,不屑地冷哼一聲,隨便挑選了一處切入點作為突破口,率領大軍直接殺入陣中!

曹仁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大喜過望。

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

驚景開休,杜傷死生。

這八門金鎖陣乃是春秋時期的兵法大家孫臏所創,此陣暗合奇門遁甲之術,乃是兵陰陽的大成陣法,運用得當的話足以,以一萬人困殺十萬大軍!

呂布竟是不管不顧,一股腦的就衝進了陣中。

「好好好!呂布這莽夫果然不識我這陣法,簡直是天助我也!他今日必將命喪於此!」

曹仁心中信心滿滿,滿面喜色。

雖然他只學到了八門金鎖陣的兵陣兵形,未得其精髓,但眼下以一萬困五千、殺一個呂布,必然不在話下!

另外一邊。

呂布帶領兵馬殺入八門金鎖陣之後,迎接他的就是一排排手持重盾的士卒,在盾牌的縫隙之中伸出一桿桿鋒利的長矛。

而在盾兵後面則是弓弩手,見到他們衝殺過去,迎面便射過來一波箭雨!

呂布不斷揮舞著手中方天畫戟,將射來的利箭盡數擋下,漏掉的箭矢則是被他身上的甲胄攔住了。

甄氏的錢可不是白花的,大軍身上的甲胄造價昂貴,但防禦力也同樣驚人,一般箭矢根本無法突破鎧甲的防禦,除非倒霉被射中面門。

所以這波箭雨造成的傷亡極小。

等到靠近之後,呂布長戟橫掃,最前排的數名盾兵連同盾牌一同被他挑飛了出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但沒等他以此為突破口領兵殺入,便迅速有數名盾兵頂上了空缺,並且數桿長矛斜斜刺來,暗箭更是數不勝數。

「什麼鬼陣法,這麼難沖?」

呂布見此心中一驚,緊接著一勒手中韁繩,他胯|下赤兔馬高高躍起,直接越過了最前排的士卒殺向後方!

後排士卒見此立即舉起盾牌格擋。

形成了一片盾牆。

赤兔馬在一面面盾牌組成的「地面上」飛馳,呂布身後眾多騎兵們個個馬術精湛,見此紛紛效仿。

如此之多的騎兵落入陣中,那些持盾士卒終於抵擋不住這份重量,紛紛被壓垮,口吐鮮血、骨斷筋折地倒了下去。

這一倒,陣型便破了一絲口子。

越來越多的并州鐵騎殺入!

儘管陣中還藏有許多兵馬、同時四面八方都有士卒持盾湧來,但呂布卻毫無懼色,開始領兵衝殺!

「給本將軍衝垮他們!」

呂布此時戰意極其旺盛,他察覺到了這陣法不同尋常,想衝破確實比較難,但這種仗打起來才有意思!

只見在呂布出手更加不遺餘力,方天畫戟揮舞之下,一名名曹軍士卒的性命被收割,根本無人能夠阻擋他沖陣的步伐!

隨他沖陣的鐵騎也被他這昂揚的戰意所感染,管他什麼三七二十一,跟在呂布身後埋頭就是沖,看見敵軍就是殺!

但期間也有不少鐵騎戰死。

他們被或被曹軍士卒從盾牌中伸出來的長矛鉤戟所殺、或被絆倒馬腿墜落下馬,或被暗箭給射成刺蝟,但這根本不能阻擋他們沖陣的步伐。

一個個彷彿都殺紅了眼!

他們就像是一根鋒銳的長矛,無視前方到底有多少兵馬阻攔,沿著一條線直接鑿陣過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仁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八門金鎖陣的陣法之妙在於以多擊少,它的優點在於在一個局部戰場上,利用優勢兵力集中攻擊敵方弱勢兵力,利用各門進行圍剿,輪番作戰即車輪戰,不斷消耗敵軍體力。

如果能形成包圍之勢,則更加打擊敵軍信心,使得敵軍自亂陣腳,最終被消磨在陣中。

但它的缺點同樣顯而易見,整個軍隊被分成八塊陣壁,非常考驗布陣之人的指揮能力,如果不能協調各個陣壁之間的輪轉調動,那就有被敵軍逐個擊破的危機。

曹仁自認自己協調指揮能力是沒問題的,但呂布所率領的這支鐵騎的沖陣能力,還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從兵力最多、防禦部署最完善的死門殺入也就罷了,關鍵是死門部署的兵馬居然有點攔不住!

呂布沖陣速度之快,讓他調動其他各門的兵馬進行圍剿都有些趕不上!

「不好!呂布之勇,超乎我的想像。照這樣下去遲早要被他鑿穿陣型,殺到龍眼台下,到時候大陣就破了!」

曹仁意識到了局勢的嚴重性。

他所在的龍眼台是陣法核心,如果被呂布殺到此處,不但他自身會陷入危險,沒他的指揮調動,陣法也要停滯運轉。

曹仁不敢再託大,當即調動休門、景門、傷門中坐鎮的大將,向著呂布所在的死門方向圍殺而去,阻擋呂布的攻勢。

「于禁、夏侯惇、夏侯淵聽令,速去領兵圍殺呂布,不得讓他衝出死門!」

八門之中每一門都應當有一位大將坐鎮,但眼下需要合四門之力來抵擋呂布!

「得令!」

夏侯惇三人領命,隨後陣型開始變幻,軍陣為他們讓出一條直通死門的道路,而這也正是陣法的精妙所在。

只要主帥的指揮調度能力強大,隨時隨地都可以調動其他各門的力量前去圍剿陷入陣中的敵軍,端的就是變幻莫測。

三人各率一支兵馬,沿著通道氣勢洶洶地殺向闖入陣中的呂布。

「賊呂布!納命來——!」

夏侯惇憤怒的大吼,他當初被呂布一箭射瞎了眼,因而對呂布可謂是恨之入骨!

如今仇人終於見面,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呂布給斬於馬下!

呂布此時也看見了向他殺來的三人,獰聲大笑道:「來得好!你們想死,本將軍就成全你們!」

他先是取下身側放著的大弓,彎弓搭箭射再度向夏侯惇,緊接著便揮舞著大戟,迎戰這曹軍三員大將!

上次那一箭在夏侯惇心裡留下了極大陰影,見到呂布再度彎弓射來,他連忙低頭躲避。

而當他一抬頭之際,呂布已經衝殺過來,霸王開山氏起手,大戟向著他的頭顱劈落!

眼見著這一戟即將落在他頭頂,于禁、夏侯淵二人雙雙出手,用手中長槍合力抵擋呂布這一擊!

但他們二人也僅僅能抵擋片刻。

呂布的力氣太大,簡直如同怪物一般,這全力一擊便是他們兩個聯手也擋不下來。

只一接觸武器就差點被震得脫手而出!

好在夏侯惇抓住這片刻機會,翻身滾落下馬,躲開了這致命一擊,但他胯|下戰馬卻沒辦法躲避,當場就被呂布斬為兩半!

馬血和肚腸流了一地!

「痛快!痛快!」

呂布放聲大笑,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此舒張開來了,體內似乎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他用通紅的眼睛看向三人,獰笑道:「你們,誰先來受死?」

被呂布的目光盯上,夏侯惇三人皆感到毛骨悚然,更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他們三個聯手也敵不過呂布!

曹仁同樣將這一幕看在眼底。

他在心驚膽戰的同時,也毫不猶豫地下令道:「曹洪、徐晃、曹純、夏侯尚!你們前去支援,合七人之力擒殺呂布。」

呂布的武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沒想到當年虎牢關下獨戰張飛、關羽、劉備,竟不是他的巔峰!

眼下唯有不講武德,七將齊上圍攻他了。

「今天一定要將此僚斬於陣中!」

曹仁也發了狠,只要將呂布給斬殺在此處,朝廷大軍便進不了官渡。

軍令下達之後,八門齊開。

曹軍形成包圍之勢,一層又一層地將呂布的大軍圍困在其中,同時曹洪四人攜手殺向呂布!

夏侯惇三人也重振旗鼓,迎戰呂布以及他身後的眾多兵馬,雙方展開了血腥的白刃戰!

「殺!」

眼見七員大將殺來,便是呂布的臉色也為之一變,但他沒有過多的廢話,只吐出了一個字。

接著就提戟再戰!

大軍陣外,司馬懿看著呂布深陷敵陣、被曹軍重重包圍,而且敵方七員大將都向他襲殺而去,登時大驚失色!

「不妙,這曹仁竟如此無恥,溫公危矣!」

呂布就算再勇猛,對方可是足足有七員大將,而且周邊還有那麼多敵軍,這怎麼可能殺得出來?

他看了身邊這以前兵馬,只是稍作思索後就對高順道:「高將軍,你從外部鑿陣騷擾敵軍!」

「敵軍目前的兵力都去圍剿溫公了,西南方向較為薄弱,那敵軍的將台就是陣眼所在,破了陣眼就能破了此陣!」

司馬懿雖然看不懂這陣法,但由於眼下敵軍的兵力都被呂布所吸引了,所以讓他看出了一處破綻。

發號施令的就是站在那將台上的將領,只要破了將台,沒人指揮調度,那這大陣自然也就破了。

「好!」

高順早就看得心急了,聞言當即帶領餘下的一千并州鐵騎,按照司馬懿的吩咐前去沖陣。

待他走後,司馬懿站在原地,極為揪心地看著呂布,呂布要是折損在此,那他的未來必將一片灰暗,得到天子的重用將成為泡影!

他心中把曹仁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七將斗一將,如此無恥簡直聞所未聞!

八門金鎖陣中,呂布正在鏖戰。

夏侯惇等七人都是一流武將,面對他們的聯手,饒是呂布武力再如何強悍,也有些招架不住。

甚至有數次險死還生!

若非身上精良的甲胄,他怕是早已受創。

感受到體內傳來的疲憊感越發強烈,手臂也有些微微發麻,呂布意識到不能再繼續戰鬥下去了。

否則他可能真的要死在這。

「撤!」

呂布俯身下腰,抓住戟把一招橫掃四方,強行逼退殺上來的七人,緊接著隨意找了一個方向衝殺過去。

「休讓他跑了!」

夏侯惇大吼一聲,獨眼發紅。

率先向呂布追殺上去!

他今天難得碰到七人圍殺呂布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碰得上!

聽到夏侯惇的大吼,呂布抓起身邊的弓箭,轉身作勢要射,夏侯惇見此當即埋低了頭。

可呂布卻根本沒有射他,只是裝裝樣子而已,見他不敢追擊後就繼續領兵向外鑿陣。

「賊呂布!!!」

夏侯惇只覺得面紅耳赤,他竟然成了驚弓之鳥,當即氣得破口大罵。

但就是這一間隙,讓呂布得到了逃跑之機,率領并州鐵騎一路向外鑿陣,殺出一條血路!

龍眼台上。

曹仁見到呂布準備逃離,立刻就想加大堵截的力量,但此時他注意到被呂布留在陣外的那支兵馬也開始沖陣了。

而目標正是他的龍眼台所在!

「不好!」

曹仁頓時一驚,他圍殺呂布心切,倒是忘記了防備這一支兵馬。

雖然敵軍只有一千人,但此刻他身邊的兵馬薄弱,對方要是強行鑿陣的話,還真的能衝過來!

曹仁的臉色變幻不定,恨恨地看了不斷向外沖陣、即將衝殺出去的呂布一眼後,咬牙道:「回防!」

雖然他很想把呂布圍殺在此,可這麼做會讓他自身置於危險當中,他若陣亡,這一萬大軍頃刻間就要被殺的丟盔卸甲,曹操的大事也要崩盤!

隨著旗號傳出,八門金鎖陣再次變幻方陣,一部分大軍回防保護龍眼台,一部分大軍去抵擋高順沖陣的兵馬。

圍堵的兵力減少之後,呂布順利地擺脫夏侯惇、樂進七人的追擊,渾身浴血,氣喘吁吁的從死門沖了出來。

「溫公可有大礙?!」

司馬懿見呂布沖了回來,連忙上前詢問。

呂布沒有理會司馬懿,他僅僅受了一些輕傷。

不過傷勢倒是其次,他的體力消耗才是最嚴重的,幾乎已經力竭了。

深吸一口氣,呂布盯著身後的曹軍軍陣,無比憤怒地大罵:「曹賊不講武德,以七將戰我一人!」

「但凡黃忠、趙雲任何一人在,都能與我聯手殺穿這破陣!」

「如此無恥,真是氣煞我也!」

他不是沖不過這鬼陣法,關鍵是敵軍中的大將太多了,聯手阻他沖陣之勢,他再怎麼勇猛也打不過夏侯惇七人聯手。

沒多久,高順也領兵撤了回來,見呂布平安無事,終於鬆了口氣。

「將軍,我們還是先撤退吧,此陣太過兇險。」

呂布雖滿心不甘,可他確實力竭了,無力再戰,聞言只能含著恨意道:「撤退!」

并州狼騎浩浩蕩蕩地撤離此地。

曹仁目送呂布大軍遠去,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死屍無數的軍陣,拳頭緊緊攥了起來,臉色又驚又怒。

「七員大將聯手,上萬大軍圍殺,竟然讓他從死門殺入又殺出!」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猛將?」

「難道他是項羽再生不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是萬萬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猛將。

長嘆一聲後,曹仁極其不甘的收回目光,下令整頓大軍、打掃戰場。

夏侯惇、夏侯淵、夏侯尚、曹純、曹洪、于禁、徐晃七人,全都黑著一張臉回到中軍。

七人不講武德圍攻呂布,竟然還是無法將其留下。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根本沒臉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