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星導天球儀

第五卷 尾聲

當渾身流膿的首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原本混亂嘈雜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彷彿有一柄無形的鐮刀,悄無聲息地割斷了所有人聲帶。

伊蒂斯微微皺起眉頭,她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的難民首領一眼。她思索片刻,隨後立即望向被自己指派去看馬的騎士,接著她的目光又掃視過惴惴不安,卻又懷揣著希望的人群,最終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特里爾臉上。

這些流離失所的難民,既震驚於特里爾居然就是公爵領的新統治者,又由於根本不了解特里爾的作風,而感到擔憂會惹上殺身之禍,但是在這摻雜著畏懼的震驚之中,他們又隱隱期待著特里爾會像故事中那些英明的領主一樣,伸張正義,懲戒作惡多端的博爾塔德伯爵。

但是伊蒂斯很清楚,他們的訴求基本不可能實現,畢竟特里爾已經和博爾塔德伯爵背後的吸血鬼實業家,達成協議了,如果想要拯救公爵領中那數以萬計血疫纏身的可憐人,那博爾塔德伯爵就殺不得。

想到這裡,伊蒂斯不由也感到了些許失落,她眼瞼微垂,輕輕嘆了口氣。

果不其然,特里爾冷冷地看了難民首領一眼,隨後搖了搖頭,語氣冷淡:「這件事暫時沒辦法。」

特里爾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清晰,當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失望之色,人們眼中對於美好和公正的幻想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熄滅了。

難民首領低下頭,懊悔地握緊了拳頭。

賭輸了!

他本以為這位年輕的新任公爵會想要剷除異己,收攏權利,而自己遭遇到的不公正待遇則可以作為一柄尖刀遞給對方,從而獲得對方的庇護,但是現在看來,自己完全是失算了。

或許他和他的追隨者們,不僅不能獲得庇護,反而會因為這唐突的舉動受到清算——畢竟自己如今的行動相當於在逼迫對方做出選擇,而在自己已經受了對方救命之恩的情況下,這種舉動可以說是相當令人厭惡的。

設身處地地考慮,如果他和特里爾位置互換,他甚至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這種試圖逼宮的人。

然而下一刻,特里爾話鋒一轉,他笑著說道:「不過也不必灰心,博爾塔德伯爵不止對領民殘酷,而且還參與叛亂,它遲早會受到審判的,而這一天並不遙遠——為了活到那一天,你們應當先治好血疫。」

說到此處,特里爾頓了頓,他走到一名渾身長滿血疫膿腫的難民面前,隨手伸出了右手。

難民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下一刻,聖潔的光芒瞬間籠罩了他的頭頂。

「而我,就能完全治癒血疫。」

頃刻間,溫暖的舒適的光向四面蔓延而去,層層光暈籠罩在所有人身上,在這一片純白的海洋之中,零星有幾個人痛苦地跪倒在地,劇烈地嘔吐起來,隨著嘔吐,可怖的血疫蛆蟲也離開了人體,並燃成了四散的塵埃。

剩下沒有感染血疫的人,同樣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平和,以及一種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力量,一名本已行木就將的老者甚至重新獲得活力,由於缺少食物而臉色蒼白的兒童,則面色紅潤起來。

一時間,原本失落不已的人群沸騰了,人們狂熱地越過跪在地上的首領,想要接近特里爾,但是特里爾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人群繼續靠近。

他拿出一枚山洞中的金幣,隨後扔到了失魂落魄的首領面前。

「我很清楚,你只是想要獲得庇護而已,那麼如你所願——保存好這枚金幣,你就將獲得庇護。」

「讀心?!」首領悚然一驚,他猛地抬起頭,下意識脫口而出。

特里爾搖了搖頭,語氣平和:「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以後好自為之吧。」

說完之後,他便轉頭就走。

「您……您是聖者?」直到此刻,首領才如夢方醒,他聲音顫抖,心中頗為懊悔。

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他連忙說道:「輝光在上,我一直是名虔誠的信徒,我虔信聖賽爾!」

「那你以後得換一個了。」特里爾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靜。

總算完成待辦事項的第一項了。他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之後,特里爾拉了拉已經看傻眼的伊蒂斯,取回馬匹,之後在午夜到來前返回了厄拉夫的上城區。

……

……

在諾伊勤勤懇懇的工作下,一切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特里爾回到上城區後,檢查了一下諾伊的工作進度,而結果則相當令他滿意。

雖然自己給諾伊分配的任務量不合理到了極點,但是大大出乎他預料的是,諾伊在第一天,就將各項工作推進了很多。

所有工作都做好了計畫安排,大部分組織工作的架構都已完成,甚至教會重建事項已經開始具體組織工作了——諾伊工作的入手點是那些受到血疫影響比較小,依舊還保持著完整架構的隱修院和神學院。

看到諾伊的工作能力如此之強,工作熱情如此之高,特里爾徹底放心了,他直接放棄了給諾伊增加人手的打算。

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諾伊每天都會兢兢業業地工作到深夜,而特里爾則安心享受著少有的平靜時光。

特里爾本就有20點的超凡體質,如今體質再增加6點,他便再也不受缺乏休息導致的頭暈影響了,在高額的體質加持下,就連體質數值同樣極端超模的伊蒂斯都略處下風,至於本就體力不佳的芙蒂雅,則連做夢都會呢喃類似「我不行了」,「饒了我吧」之類的話,只有根本就沒有體質屬性的諾伊才能無休連軸轉……

在空餘時間,特里爾則會每天按時拿聖劍去劈眾者的靈魂寶石,在經過幾天孜孜不倦的劈砍之後,眾者最後的精神殘餘也終於崩潰了,它徹底成了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濕件。

特里爾將眾者掉落的紫色晶石收集起來,隨後將用了一天時間將眾者的遺骸與輝光教教宗的權杖結合在了一起,之後他便將逐漸成為巨大負擔的神職轉移到了權杖身上。

他本來都做好了遇到意外,乃至徹底失敗的心理準備,然而出乎穿越者預料的是,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他直接拼接出了一柄堪稱高等神器的究極法杖。

在製造完神器的那一刻,每時每刻都縈繞在他腦海中的千萬低語便陡然消失了,而自從拿到神職後,世界所產生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排斥和疏離感也消散了。

一行行暗金色的信息流如海嘯一般湧入了他的眼底。

〔你已成功鑄造高等神器「未命名」〕

〔警告:你已不再受到蒼青律法影響。〕

特里爾拿起權杖,溫熱的權柄回應來了一種特殊的手感,他閉上眼,澎湃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意識,與他合而為一。

這柄權杖沒有任何副作用,只要特里爾將其握在手中,那麼就可以直接等同於一名可以在主物質位面自由行走的微弱神力神明,而由於權杖上附著的神職和特里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如果其他人想要掌控這柄權杖,則首先要和特里爾進行一輪靈魂死斗。

除了純粹的位格加持外,這柄權杖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可以通過眾者製成的濕件,由特里爾提前設置好回應程序,隨後便可以自動分配神術,回應祈禱,同時如果有任何需要,特里爾則可以隨時對其中的設置進行更改。

看著權杖頂端的巨大藍寶石,特里爾頓時陷入了沉思。

「乾脆就叫星導天球儀吧。」

隨著他念頭微動,原本的暗金色信息提示也發生了變化。

〔物品名稱:星導天球儀〕

〔物品等級:高等神器!〕

〔物品類型:武器/飾品(已綁定)〕

〔物品說明:由無窮偉力和野心所鑄就的權杖,鑄造權杖似乎削弱了鑄造者的力量,但是或許鑄造者早已預見到了未來的腥風血雨,並耐心地等待著收割的機會。〕

〔物品效果:???〕

〔備註:無〕

特里爾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便通過水晶球聯繫到了血荊女士,打算將「混血人類的保護神」這個有極大概率引起其他種族神不滿的神職遞交給對方,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對方卻心驚膽戰地拒絕了交易。

「你已經違約幹掉了其他所有人,我擔心你一不做二不休,趁機把我也徹底殺了,我本來的打算是依靠其他幾人,乃至洛瑟薇和芙莎妲來達成平衡,進而確保交易達成,但它們全都被你殺光了,現在違約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成本了。」魅魔貌似坦誠地說道,「而且我並非人類,這個神職與我的契合度相當低。如果你真的想要履行約定的話,那麼不如給我一份神格,或者以後與我一起獵殺一名深淵領主,它身上的神職才是我所契合的。」

特里爾很清楚,血荊女士這番言辭是相當的言不由衷,畢竟對方折騰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圖謀神職,所謂的契合度更是標準的謊話,畢竟飛升為神明後,尋常的種族完全可以隨時切換。

「我需要履約來偏轉陣營,我們履行完約定,眾者的詛咒就不攻自破了。」特里爾說道。

然而聽完特里爾真誠的話語後,水晶球對面的魅魔似乎更加恐懼了,似乎特里爾友好的態度進一步讓她產生了這是要誘殺她的錯覺——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即使是混亂邪惡的惡魔,也不相信另一個混亂邪惡的人……

最終,血荊女士頗為應付地和特里爾約定好了一些看起來就很敷衍離譜的行動計畫,隨後便主動切斷了聯絡,又過了幾秒,那顆水晶球就自己解體了……

特里爾面露無奈,他嘆了口氣,隨後搖了搖頭。如果還是在遊戲中,他現在的信譽等級大概是「臭名昭著」水平的……

「還是用教廷的聖器來重置陣營和誓言吧。」他自言自語道。

緩了一會,穿越者再次拿起權杖,打算實驗一下回應祈禱的新功能。

然而就在此刻,又一個靈感忽然猛地擊中了穿越者的腦袋——他猛地回憶起了過去受到海量祈禱時的痛苦感受。

「等等,眾者掉落的紫色晶石似乎可以被星導天球儀影響……」特里爾心想,「那這豈不是意味著,我可以通過紫色晶石,將祈禱產生的巨大信息流,直接灌輸進持有紫色晶石者的腦袋嗎。」

「如果我將紫色晶石提前製造成看起來相當強大的魔法物品,然後再將魔法物品送給未來發生神降後的敵對勢力,然後便可以在動手的時候,突然激活信息流衝擊,讓對面陷入僵直。」

「不對,不對,這思路太受限了。」特里爾搖了搖頭,「我完全沒必要用祈禱沖刷,我自己的意志也完全足夠了——我可以藉助權杖為中介,聯繫紫色晶石,進而去侵蝕使用者的意志。」

「等等,這不就是魔戒嗎,我乾脆造點戒指算了,畢竟戒指這種東西泛用性夠廣,所有生物都能用。」他心中的思路愈發清晰起來,「將這些戒指扔進幽暗地域里,扔進海里,扔到巨魔們居住的山巒之間……」

「無論是誰撿到了這些戒指,它們要麼因為戒指帶來的力量而躍升,要麼被力量強大者奪走,總而言之,這些戒指都會有很大概率匯聚到他們的傳奇強者手中。」

「到時一旦神降開啟,我便可以把它們在主物質位面的支柱腐蝕殆盡,從而獲得巨大的情報和戰術優勢——為了防止自己插旗,最好別給半身人戒指……」

「這個問題以後再慢慢考慮,我還是先實驗一下主動回應祈禱的功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