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入口的位置相當隱秘,它位於一片被荊棘和雜草覆蓋的溝壑的底部,如果沒人帶路,單憑芙蒂雅一個人尋找,恐怕至少要花上半個晚上的時間。
雖然洞穴入口的位置相當隱秘,但是在洞穴附近卻建起了一個小小的村寨,那村寨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洞穴入口,既像是看守用的據點,又像是祈求洞穴中存在庇護的逃亡者定居點。
冷杉樹原木被粗重的麻繩一圈又一圈捆綁,搭成了幾面簡易木牆,而在木牆之上,特里爾看到了剛剛逃跑的幾個武裝農民。似乎是看到了首領依舊活著,一名持弩的武裝農民直接打開木門,快步跑了下來。
「輝光在上,您居然沒死!」那人興奮地說著,然而說著說著,那人又頗為畏懼地瞥了特里爾一眼,「我還以為您被他謀害了呢……」
「放尊重點!」過去渾身流膿的農民首領呵斥道,「這位是一名真正的聖武士,現在我要帶諸位貴客去尋找大師,你先讓伯納德去準備一頓真正的大餐,絕對不要怠慢了我的救命恩人。」
特里爾沒有說話,他順著敞開的木門向村寨內部看去。一大堆木質房屋歪歪扭扭地排列著,混亂的道路上隨處可見堆疊的雜物,散步的乳牛,以及灰塵中的糞便。道路之上,青壯男性相當少,大部分人都是老弱病殘。
在這混亂的場景之中,還可以看到幾名相互追逐打鬧的小孩,他們雖然瘦骨嶙峋,但是笑得都相當開心,有一名小孩為了防止被追上,甚至抬手向身後放了一個光亮術——在這座村寨中,有施法者教小孩戲法了。
奧里烏斯有這麼閑?特里爾頓時心生困惑。
接下來,渾身流膿的首領就從村寨中要來了幾捆繩子,隨後帶著特里爾一行人來到了洞穴上方。
由於擔心馬匹失竊,伊蒂斯指派了一名騎士留守在拴馬的樹木附近,而天馬妮娜則趁著伊蒂斯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沖著對方狠狠地扮了一個鬼臉……
剩下的人則在難民首領的帶領下,繩降到了入口附近。經過足足大半天的追蹤,一行人終於站到了終點面前。
「大師就在裡面。」難民們的首領說道,「他現在應該正在給小西羅那治病,諸位請進吧——」
「我留在洞口。」伊蒂斯拔出劍,輕聲說道,「如果裡面有埋伏,我在外面可以讓局面不那麼被動。」
特里爾點了點頭,隨後主動走入了洞穴之內。
走著走著,一大段耳熟而嘮叨的話語自洞穴深處傳來:「我跟你說,運動有助於精神健康,精神健康了,身體才能健康,所以運動很好,你得運動,多運動,多跑多跳,說不定長大了還能晉陞騎士呢。不過話說回來,運動對身體固然很好,但是運動對身體特別好不太可能,所以除了多加運動之外,你也需要配合一些藥物治療。但是你也不能迷信治療,我過去想給自己治病,那辦法都想盡了,天上飛的,岩漿里游泳的,自己給自己放血自娛自樂的,我都找遍了,但還是沒用,不過您猜怎麼著?這病,它自己好了——所以運氣對於治療疾病也很有作用。」
「您的意思是,我這病可以自然痊癒?」一個童稚的聲音怯生生地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來嘗嘗這個,喝了這個你的病就能緩解不少,不過距離完全治癒還有段距離——你再等等,等過幾天,我會去給你們找來一位真正的醫療專家,他能把你們的病全部治好。」
「他比您還厲害嗎?」
「那可厲害多了,他都把讓你們生病的恐怖亡靈幹掉了——等等,先不聊了,好像有人來了,你記得先喝葯。」
「我會記住的!」
奧里烏斯和小孩的對話剛剛結束,特里爾一行人剛好出現在了石室門口。
特里爾正好看到維持著人形的奧里烏斯將一瓶「強效生命合劑」強塞給了一個明顯感染了血疫的小男孩。
「這是龍能幹出來的事?」看著奧里烏斯的舉動,特里爾人看傻了。
與「弱效生命合劑」不同,「強效生命合劑」的價格相當高昂,這種藥劑的原料極為珍貴,製作也極為繁瑣,只有鍊金術方面的大師才有能力進行生產,而其效果也相當顯著,幾乎可以頂得上高階牧師釋放的治癒類神術,因此這種藥劑的價格甚至可以達到1金龍。
按理來說,所有的巨龍都是極為貪財的,它們的天性決定它們絕不可能將這種價格高昂的藥劑無償贈予他人。
在《湛藍權杖》的遊戲中,甚至有一種對付巨龍的特殊方法——如果將一頭龍的全部寶藏都偷走,那這條龍甚至會直接靈魂受到重創,而如果長時間無法追回自己的寶藏,那這條龍甚至有可能會死。
從某種角度來說,財富甚至是一條龍的生命值,讓一條巨龍主動散財,就好像讓它主動自殺一樣荒唐可笑。
在極度的震驚中,特里爾甚至一時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奧里烏斯似乎同樣被嚇了一大跳,它轉頭看到特里爾,甚至直接被嚇得跳了起來,但是很快,這條龍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特里爾,我本來想去找你的,但是我實在是太害怕洛瑟薇了,它給我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你能想像嗎,我現在一閉上眼睛,還是會想到她那可怕的斧頭。不過你居然真的做到了,你真的消滅了那個不死不滅的恐怖怪物!」
奧里烏斯絮絮叨叨,毫無重點地瘋狂說著話。
「我實在沒辦法更好地表達自己的感謝了。特里爾,你知道嗎,我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生活在洛瑟薇的陰影之下,但是你現在把我從恐懼中拯救了出來!我再也不用擔心每一個陰影都會化為不死不滅的恐怖亡靈了,現在我總算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我也總算能睡個安穩覺啦。我現在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活著,啊,陽光重新明媚起來,空氣中的塵埃好像都帶上了花的芬芳,我本以為自己以後都要躲在洞穴里吃土和礦石度日了,但現在,我又能吃點真正的食物了。」
「停!」特里爾聽得頭昏腦漲,頭皮發麻,他連忙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你還記得我對你的承諾嗎——我是來給你治病的,現在洛瑟薇死透了,你臉上的傷這下能徹底治癒了。」
「別那麼著急,我現在總算能盡情地說話了,你肯定不知道沒辦法說話,對於我這樣喜歡說話的存在來說,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奧里烏斯搖頭道,「呃,算了,我不東拉西扯了,我要說重點內容了。特里爾,感謝你信守承諾,但是現在確實是用不上您履行諾言了——洛瑟薇一死,我臉上的傷自己就好了,我也再也聽不到她的低語了。」
說到這裡,奧里烏斯站起身,露出了長袍下的龍尾巴:「小西羅那,你先出去,我有正事和他們說。」
小男孩抱著強效生命合劑點了點頭,而渾身流膿的難民首領則很識趣地帶著小男孩一起離開了山洞,調查隊的幾名精銳騎士也全都主動退出了房間之內。
芙蒂雅有些坐立不安,她似乎拿不定自己應不應該出去,特里爾直接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很快,山洞內就只剩下了特里爾,芙蒂雅,以及奧里烏斯。
「好吧,特里爾,我現在就要說實話了。」奧里烏斯說道,「這個山洞是我過去的龍巢,也是我的藏寶洞。自從我被洛瑟薇通緝,我擔心自己的寶藏會落入敵人之手,所以就遣散了自己的所有僕從,同時用魔法封閉了這裡——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到這裡。」
奧里烏斯一邊說,一邊帶領兩人向著洞穴的更深處走去。
很快,幾人走到了一處頗為寬敞的空地。
「我的傷自愈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成功了,我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就去找你,但是你待在維爾特的時間太長了,我回了厄拉夫幾次都沒有遇到你,所以我就離開了。」
特里爾沒有說話,此時他心中依舊感到十分疑惑。
奧里烏斯的解釋固然合理,但是它又為什麼可以屏蔽得到了神力加持的預言術呢?它又為什麼會在港口區房子的暗格中,留下一個用完了的弱等生命合劑瓶呢?它和這群難民又是怎麼認識的?
雖然心中疑惑重重,但是特里爾並沒有開口,他在等著奧里烏斯自己解釋。
「呃,你為什麼不說話?」奧里烏斯看了特里爾一眼,隨後有些緊張地笑了笑,「特里爾,我知道你可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來找我,但是你相信我,我絕不是有意耍你的,我做的那些安排,都是為了防止洛瑟薇追上來把我剁了——誒,要不我給你詳細講講的安排?」
「先從放在港口區房子里的那個瓶子說起吧。」芙蒂雅搶先說道。
「呃,你看,事情是這樣的。洛瑟薇手下並沒有任何優秀的遊俠,畢竟大家都知道,人變成亡靈之後,鼻子多少都會受點影響,不然它們自己就要被自己身上散發的屍臭味給熏暈了。」奧里烏斯說,「既然洛瑟薇手下沒有優秀的遊俠,那它能找我的方法無外乎就是使用魔法對吧?而使用魔法,肯定就是要通過交感律——所以我就在自己的住所里提前準備了一個瓶子,這個瓶子指向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瓶子,我將另一個瓶子扔進海里了。」
「想想看吧,洛瑟薇手下的弱智亡靈費盡千辛萬苦找到了我藏起來的瓶子,然後它們又花費了更大的努力在無盡之海中搜尋我,最後呢,則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找到了另一個瓶子——哈,多麼有意思的設計啊。」
特里爾打斷道:「可我針對瓶子的預言被神力屏蔽了。」
「屏蔽?」奧里烏斯的話語戛然而止,它轉過頭,獃獃地重複道,「神力?啊?我沒聽錯吧?總不能是善龍之王真的顯靈了吧。說實話,這簡直像是某種鬼故事的開頭。」
「呃,這中間可能有什麼誤會,預言術被屏蔽又不一定是神力的作用……」沒等特里爾說話,奧里烏斯繼續說道,「稍等片刻,咱們先把正事幹了。」
奧里烏斯打了個響指,下一刻,整座山洞忽然如同水中的幻影一般開始層層碎裂!
半個呼吸不到,原本陰冷潮濕,布滿藤蔓的山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耀眼的金色閃光——
「叮叮叮叮……」金幣的脆響不絕於耳,成噸的古代金幣從空地的盡頭一直蔓延到他的腳下,它們近乎堆疊成了一座金幣之山,又宛若金幣之海。
起伏的金色浪潮之中,不時還刺出一座座由寶石和鑽石構成的晶簇尖峰,龍焰鑄就的秘銀冠冕以及奧里烏斯私人收藏的寶劍,巨斧,強弓隨處可見,各類魔法盔甲散發的星輝在純粹的金色之光的縫隙中散著一種高雅的意味。
芙蒂雅都看傻了,她湛藍色的眸子里滿是財富倒影的閃光。
「怎麼樣,很壯觀吧。」奧里烏斯得意地說道,「早在洛瑟薇征服黑暗之地以前,這裡就是我的領地了——我攢了足足幾百年才攢下這樣一大筆財富,不是我胡說,在所有的壯年龍里,我應該是最富裕的一批,也就是那幾條在破碎群島區域統治著小國,兼職海盜劫掠商船的惡龍,才可以和我的財富相提並論。」
「不過現在。」奧里烏斯頓了頓,回頭看向了特里爾,「這些財寶都歸你了,特里爾——總共327698541枚金幣全歸你了。」
特里爾本來在思考神力屏蔽的原因,聽到奧里烏斯的話,他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是當他完全理解了巨龍的話語後,他頓時愣住了。
「啊?」特里爾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我先說好,這些金幣的購買力沒法和現在的金龍比,畢竟那時候的冶金技術挺一般的。」奧里烏斯說道,「那時候的金幣與其說是金子里摻雜大量雜質,倒不如說是雜質里摻著些許金子——按照洛瑟薇時期發行的金龍來說,這一山洞的金幣實際上也就只能等效成幾百萬金龍,所以我的這些財寶可能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值錢。」
「你不能把這些東西給我,沒有財寶,你會死的,財富就是巨龍的第二條生命。」特里爾深吸一口氣,隨後直接拒絕了奧里烏斯的贈予,「而且你沒有任何理由贈予我這些。」
「你幫我殺了洛瑟薇,特里爾,你完全不理解那對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說實話,那和讓我重生都沒有什麼區別了。」奧里烏斯語氣堅決,似乎是為了增強說服力,他用力揮了揮拳頭,「我並不是出於畏懼,或者一時衝動才做的這個決定,事實上,自從洛瑟薇死後,我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自從我被通緝,被迫偽裝成一名人類起,我就思考了很多很多東西。」奧里烏斯一邊說,一邊跳進金幣堆里,打了一個滾,「你知道我在這漫長的時光中究竟思考了些什麼嗎?」
特里爾搖了搖頭:「我當然不可能知道。」
「我思考的第一個東西,是自己的全部龍生。」奧里烏斯躺在金幣堆上,用尾巴捲起一枚金幣,扔進了自己的嘴巴里,「說實話,作為一頭龍來說,我的前半生還是挺成功的。成長,離家,築巢,積攢財富,養育一大堆龍蛋,你知道嗎,我甚至覺得全世界都沒幾條龍的生活比我過去的生活還順利了。」
「然後你就遇到了洛瑟薇。」特里爾說道。
「是啊。」奧里烏斯嚼碎金幣,喉管微動,將金幣咽了下去,「但真正讓我痛苦的,也不只是臉上的傷口——我受傷之後,我的配偶就毫不猶豫地背棄了我,而我所有的孩子也全都離開了,我想要尋求其他龍的幫助,但是它們全都對我的遭遇不屑一顧,那些邪惡貪婪的彩色龍甚至還想要搶奪我所剩不多的事物,總而言之,洛瑟薇那一斧頭不止劈在了我臉上,也劈在了我的社會關係上,我成了一條離群的龍。」
「我承認自己當時對於那個愚蠢公爵的行動確實過激,但是我對其他龍可沒有半天壞心思——但是我一虛弱,它們就全都對我亮出了獠牙。」
「你恨他們。」特里爾說。
「不,我不恨他們,畢竟那只是它們的天性罷了。」奧里烏斯笑道,「我在當人類的時候,聽到了一句相當有道理的諺語『天性不可奪』,我那些高貴的同族,也不過只是天性的奴隸罷了,它們甚至比人類里的宗教狂信徒更可悲,畢竟宗教狂信徒主動選擇了他們的信念,而我的同族們則只是像無智蜥蜴一樣隨著本能行動罷了。」
「天性不可奪這話不一定正確。」特里爾安慰道,「我見過一個大地精,他不僅擺脫了自己食人的本能,他甚至還原諒了殺戮自己親人的仇人。」
「確實。」奧里烏斯附和道,「但是問題的關鍵就在於要意識到自己的天性,而想要意識到束縛自己的天性,則需要觀察自己的同類,從自己的同類身上看到束縛著自己自由意志的影子,這樣才能擁有超脫天性的可能——實際上,這也是我最終得出的體悟。」
特里爾萬萬沒想到奧里烏斯這條話癆怯戰龍,居然能說出這樣富有哲學道理的話來……
「所以你覺得精靈的天性是什麼?」芙蒂雅忍不住問道。
奧里烏斯搖了搖頭:「我又不是精靈,我怎麼知道?我只能告訴你我所覺察到的,赤銅龍的本性。」
「所有巨龍的天性都是傲慢的。」奧里烏斯說道,「它們平等地蔑視著除了神明之外的所有其他生物,它們自詡為天空的主宰,用龍焰和強悍的肉體力量肆意蹂躪著弱小的敵人;即使有時一頭巨龍對凡人表現出了友善,那也不過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罷了,它們在用這種友好的姿態,來顯示自己道德和精神上的優越——從某種角度來講,傲慢帶來了勇氣,因此當一頭龍克服了傲慢之後,它也會變得膽小,這是我的第一個觀察。」
「所以這就是你怯戰的理由?」特里爾吐槽道。
奧里烏斯笑道:「那是我在擺脫天性的奴役。」
「我的第二個觀察是赤銅龍的都是喜歡說話,並且喜歡聽故事的。」奧里烏斯繼續說道,「但是經過我長期的觀察,我發現自己在這方面並沒有受到天性的束縛,我確實是發自內心地喜歡說話和講故事,但是我卻沒那麼喜歡聽故事——所以也不能完全排斥天性,而是應當發現自己不受天性所束縛的部分,充分利用。」
「至於第三點,則是對於財富,寶物的無止境的追求。」奧里烏斯聲音一沉,「或許你可能會說很多人類,矮人,乃至精靈也是如此,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巨龍對於財寶的佔有慾望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以上三者的誇張狀態,你剛才也說過,有些巨龍甚至會因為寶藏長期丟失而死於心力衰竭,這毫無疑問是相當不正常的,如果我想要克服自己的天性,那我就必須拋下這些奴役著我精神和靈魂的東西。」
「大蜥蜴,恕我直言,我感覺你現在就像是那些腦子出了問題的邪教徒。」芙蒂雅忍不住說道,「放棄財富,與原本的社交環境切斷聯繫,這些全都是那些邪教徒的經典話語。」
「邪教徒?不,邪教大師。」奧里烏斯絲毫不在意精靈的調侃,「單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再被自己的天性所束縛了。」
話說到這裡,奧里烏斯枯瘦的面龐忽然出現了一種頗為肅穆的表情:「我不單希望自己能夠擺脫凡性,我也希望我遇到的所有存在都可以超脫桎梏著自己的本性,從而走向真正的自由,我也決定將自己所剩不多的餘生,全都投入到這項事業之中。」
看著奧里烏斯的面龐,特里爾忽然意識到自己預言術失效的原因了——或許這條怯戰的話癆龍,已經開始凝聚神性了。
「但你要是把所有財寶都留給別人,你就會死於心力衰竭,你的計畫豈不是還沒開始,就夭折了嗎?」特里爾最後勸說道。
奧里烏斯大笑一聲,恢複成了體型龐大的原型,碩大的龍軀頃刻間就掀起了一場金幣構成的風暴,丁零噹啷的撞擊聲中,它猛然振翅,流線型的軀體徑直撞破山洞頂,徑直飛向了天際。
「如果連著都沒法克服,我豈不是在講笑話嗎——我走了,特里爾,芙蒂雅,以後再見吧。」巨龍的聲音回蕩在山洞內,「對了,我很喜歡胡爾特,請記得替我把那柄秘銀劍送給他;還有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話,替我治療下那些難民感染的血疫吧,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
幾個呼吸不到,赤銅龍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無邊的雲朵之中,山洞內只剩下了嘩嘩作響的金幣聲,以及沉默無言的特里爾和芙蒂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