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劍的正確用法

第五卷 尾聲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一切都逐漸平穩了下去。在肅清了維爾特附近的殘餘亡靈後,特里爾便在黃金宮的地下室內留下了一扇傳送門,之後便啟程返回厄拉夫,嘗試利用眾者遺留下的藍寶石,鑄造出足以容納神職的權杖。

雖然特里爾的鍛造水平基本等於零,但維欽托利死後,這位短命的教宗所持有的「教宗權杖」就落到了伊蒂斯手上。在得知了特里爾的計畫之後,伊蒂斯主動將權杖送給了特里爾,而這也解決了新權杖的主體部分。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進著,唯獨有一件事有些出乎特里爾的意料——原本諾伊和芙蒂雅,以及伊蒂斯的關係多少有些疏離,芙蒂雅和伊蒂斯都頗為防備諾伊,但是自從特里爾連續幾天奮戰之後,幾人的關係卻開始飛速升溫,其速度之快甚至令穿越者都瞠目結舌。

特里爾本來有些擔憂這是諾伊在嘗試獲取其他兩人的信任,進而利用這種信任來對付她們,但事實證明,這確實是他想多了,幾人的關係確實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而升溫了。

如今,擺在特里爾面前的重大問題只剩下了一個——徹底解決眾者的靈魂殘餘,完成鑄造權杖的最後一步。

……

……

光線明亮的地下室內,特里爾伸手拿起了束縛著眾者靈魂的巨型藍寶石。

手指剛觸碰到寶石,一股若有若無的斥力便緩緩傳來,與此同時,眾者的聲音也在他的耳邊響起。

「呵,最後的勝利者。」

與過往那宛若神諭般的宏大聲音不同,此時眾者的聲音極為虛弱,原本層層疊疊的不同人聲如今只剩下了一兩聲迴音,宛若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特里爾本以為眾者會極為不甘,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雖然對方語氣中依舊帶著諷刺,但是總體而言卻頗為平和,彷彿眾者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諷刺我呢。」特里爾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隻會顯得我更加愚蠢可笑。」眾者笑了笑,「看看我吧,原本強大自由的主宰如今卻淪落到了這般模樣。我因傲慢而樹立了強敵,又因傲慢而輕視了你們,然後又因傲慢喪失了自由。如果我還繼續傲慢下去,那我恐怕就愚不可及了——所以,你是來幹什麼的?難道你只是來欣賞自己的手下敗將的嗎?」

特里爾一言不發,只是將藍寶石直接鑲嵌到了教宗權杖之上。

「咔吧。」

寶石與權杖相撞的清脆聲響回蕩在地下室內,下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斥力陡然迸發,波浪式的衝擊波如海嘯般驟然自他腳下炸開,地板的磚石如遭到了炮擊一般被陡然掀飛,整個地下室都搖晃了起來。

「你想奴役我?!!」眾者驚怒交加的聲音如雷鳴般響起,「你怎麼敢?!」

特里爾不語,他伸出左手,直接調動神力強行將藍寶石和權杖結合在了一起。

剎那間,震動突兀地消失了,就連聲音都彷彿被他閃爍的神力所吸收了。

正所謂力大出奇蹟,只要輸入的神力足夠多,寶石就能和權杖強行融合到一起……

即使是特里爾也不得不承認,泛用性上,神力比魔法強得多。

教宗權杖的材質本就極為特殊,每一任持有它的教宗,都可以獲得類似「神格庇護」般的效果,眾者開始的反抗極為劇烈,然而只過了不到半分鐘,它就被權杖本身的力量所束縛住了。

這簡直是綠皮科技……

看著被神力強行融合到一起權杖,特里爾心中不由腹誹起來。

不過無論如何,第一步也算是完成了。

「不是奴役。」特里爾拿起權杖,「是磨滅。」

「磨滅……」眾者品味著這個辭彙,隨後忽然笑了起來,「特里爾,我死於傲慢,而你比我還要傲慢。呵,恐怕傲慢就是一切智慧生物永遠都不可能破滅的詛咒了。即使是芙莎妲和洛瑟薇,都只能封印我,你又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徹底毀滅我呢?」

「呵,讓我來描述下你的想法吧。」眾者繼續說道,「你無非覺得自己是死靈法術方面的專家,所以自然也是折磨靈魂的行家裡手,你覺得自己在製造痛苦方面,只有地獄裡的魔鬼才能和自己相提並論,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那不過是可悲的幻想。洛瑟薇和芙莎妲,遠比你想像得,要更加擅長拷問和折磨。」

「你可以盡情施展自己的方法,而我永遠不會湮滅。遲早有一天,我會從夢界深處歸來,向你討還一切債務,記住這點吧,特里爾。」眾者的聲音逐漸冰冷。

特里爾耐心地聽完了眾者的恐嚇,隨後不由搖了搖頭。

——眾者明明知道威脅自己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小丑,但是它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

從某種角度講,眾者或許比水妖精芙莎妲還要瘋狂。

他並沒有嘗試使用死靈法術,而是轉身從武器架上取出了神聖復仇者「沉默的裁決」。

從獲得這柄神聖復仇者的那一刻起,特里爾就有了一個對付靈魂的絕妙主意——他計畫利用聖劍「沉默的裁決」頗為超模的「必中」能力,直接去攻擊眾者的靈魂殘渣。

聖劍的劍柄冰冷,然而當特里爾握緊劍柄時,熾熱的聖焰忽然憑空浮現,隨即驟然炸裂,純白的焰火順著特里爾的手掌,蔓延到了特里爾的整個右臂!

在《湛藍權杖》的遊戲中,任何邪惡陣營的人在嘗試持握神聖復仇者時,都會受到聖劍本身的排斥,邪惡程度越深,排斥越大,如果一頭惡魔想要搶奪聖劍,那它甚至有可能直接被聖焰燒死。

下一瞬,聖焰消散,特里爾毫髮無傷,他緩步走回權杖面前。

雖然特里爾現在的陣營靈光早已紅得發黑,但是聖劍卻並不認為他是邪惡的狂徒。早在幾天前,特里爾就用伊蒂斯的聖劍做過實驗,雖然他握聖劍依舊會被聖焰焚燒,但是聖焰卻並不會造成任何傷害,相反那些聖焰還會驅散他的疲憊;然而作為對照組的諾伊,情況則是截然相反,雖然諾伊的陣營靈光是守序善良,但是她卻會被聖劍直接燒成重傷,有兩次,她甚至直接被燒去讀秒復活了。

特里爾懷疑可能聖劍對於善良與邪惡的判定標準,和陣營靈光不太一樣。

「怎麼,你要表演焚燒自己來逗我笑嗎?」眾者冷笑。

特里爾默不作聲,他單手舞了個劍花,將劍刃對準寶石,隨後手腕微抖,巨劍的劍刃直直劈向了藍寶石。

「轟!」

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轟鳴聲里,火光四濺迸射,眾者痛呼一聲,一團宛若扭曲靈魂的濃煙陡然浮現,隨後在高溫下化為了三塊紫色的晶石。

眾者的哀嚎還未開始,便已然終結,它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瞬間只剩下了有氣無力的嗚咽聲。

雖然沒仔細看紫色晶石,但是特里爾知道這些憑空出現的晶體多半是類似「儲法石」的東西。儲法石並不是不朽本質本身,而是不朽本質的碎屑,當不朽本質受到傷害的時候,往往都會伴生出類似的產物。

但無論如何,這都證明聖劍的攻擊是奏效的。

「住手!別這樣!」眾者祈求道。

特里爾根本不為所動,他手腕微翻,又是一劍劈下。

巨劍斬在寶石上,而劍刃上涌動的黑紅色火焰卻如同嗅到了血味的巨鯊一般,猛地湧入了藍寶石之內。

刺鼻的煙熏味里,不祥的黑紅色聖焰陡然穿透了藍寶石,原本晶瑩剔透的寶石瞬間變得一片漆黑,隨著聖焰蔓延,眾者有氣無力的嗚咽頓時戛然而止,但片刻後,它彷彿迴光返照一般,再次慘叫起來。

宛若鐵鎚砸擊鐵氈,更多的紫色晶石如打鐵時迸濺的火花般憑空浮現。

「我詛咒你!你要在烈焰里被焚燒一萬年!」眾者歇斯底里的嘶吼。

聽到眾者的話,特里爾頓時皺起了眉頭——他這次破誓就是因為對方的詛咒……

他微撤半步,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刃背到身後,隨後猛然蹬地,聖焰隨著劍刃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後陡然貫進了寶石之內。

「啊啊啊!」這次眾者再也說不出話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聲回蕩在地下室內。

無數紫色晶石淅淅瀝瀝地從天而降,乍一看,宛若淅淅瀝瀝的血雨。

揮完三劍,特里爾輕呼一口氣,隨後回身將聖劍放回了武器架。

每日三次的「必中」攻擊已經用完了,再劈就沒意義了。

此刻,地下室的地板上散落著無數紫色晶石,特里爾俯身撿起一顆。

「嘶嘶……」

似乎是由於溫度過高,紫色晶石下方的石頭已經融為了一小團橙色的岩漿,那些岩漿一遇空氣,頓時就在一片白煙里重新凝固成了灰色的岩石。

特里爾將紫色晶石拿到眼前,下一刻,他不由眨了眨眼。

〔物品名稱:末路迴響〕

〔物品等級:傳奇(神性殘留)〕

〔物品類型:消耗品/材料〕

〔物品說明:這種晶體處於實體與非實體之間。據說遠古的夢界生靈,會用強大的夢界君主的遺骸作為交易的貨幣,但是他們並不知道,長期接觸那些早已消亡者的遺骸,也會讓自身更加接近死亡。〕

〔使用效果:捏碎此晶石,可以獲得不知名古老半神的加持,短暫獲得不一樣的視野。除此之外,不同晶石間可以相互吸引,而這將增強佩戴者對夢界的感知能力。〕

〔警告:捏碎晶石將引來特里爾的注視!〕

〔備註:我詛咒你!你要在烈焰里被焚燒一萬年!——某不知名夢界半神的詛咒〕

「……」看著警告,特里爾頓時無語了。

什麼叫做「引來特里爾的注視」?

他搖了搖頭,將紫色晶石隨手放在桌子上,隨後再次拿起了權杖。

斥力被削弱了許多,眾者的靈魂確實受到嚴重的削弱,它已經愈發衰弱了。

特里爾閉上眼,將神力緩緩注入權杖內,神力像是探針一般,很快他就預估出了眾者的狀態。

——再用聖劍劈三天,眾者最後的殘留就將煙消雲散,而那時,自己就可以獲得一個承載了神職的權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