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聖賽爾,洛瑟薇,芙莎妲接連身殞,血疫危機這一造成南方公爵領將近十分之一人口消亡的災難,也徹底落下了帷幕。
或許這場危機造成的死傷相當慘重,但是時間終究會抹平一切傷痛。
一周之後,時間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八月初,而一名附著於死屍之上的信使,則在此時才找到特里爾,向他傳遞了老公爵從重病中蘇醒的消息。
「有人正在密謀謀殺您!吾主讓我囑託您務必要保護好護命匣,否則,您就死定了!」落日賢者的使者聲色俱厲地說道,「祂們絕不是小打小鬧!」
特里爾頗為無語地看著信使,他本以為這位落日賢者的使者的話語是飽含深意的謎語,但聊到現在,他發現對方似乎純粹是來得太晚了。
看著對方那極盡恐嚇的表情,特里爾神色複雜地說道:「那都是幾周前的事情了,老公爵死了都快三周了,屍體早就爛了。」
權衡片刻後,特里爾便耐著性子將幾周前發生的事情概述給了信使。
「總之,你可以將上述信息都轉述給落日賢者。」特里爾總結道,「不過按照常理來說,這些消息本來也會在接下來的幾周傳播出去。」
信使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然而當他走到台階盡頭的時候,他卻突兀地轉過頭,隨後問道:「請恕我冒犯,請問那位被封印的夢界半神最後的結局又是什麼呢?」
話音未落,特里爾手中鑲嵌著巨型藍寶石的權杖忽然震動起來,狂暴的魔法之風甚至將使者吹了個趔趄。
特里爾用力敲了敲權杖,強行鎮壓了權杖的暴走,隨後他沖著使者露出了一個略顯瘮人的微笑:「那可就是一個秘密了。」
……
……
時間倒退回芙莎妲自盡之時。
月華之下,水妖精的屍體緩緩化為了飛灰。
特里爾掃了一眼信息面板上多出來的金色提示,隨後主動脫離人群,走到了遠處聖賽爾大教堂的遺址之上。
強敵皆除,如今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敵人了。
他低下頭,搜索片刻,隨後在一片灰燼之中,找到了無面的騎士雕像。
特里爾沒急著撿起雕像,而是先用劍刃在雕像的背面刻上了眾者的名號,之後他才緩緩拿起了雕像。
當他握住無面騎士雕像的瞬間,眾者忽然主動說道:「我牽制住了芙莎妲施法,我並沒有背叛我們的誓約——我不要求神格或者神職,我只希望你能遵守我們最開始的契約——給我自由。」
特里爾沒有說話,他靜靜地感知著眾者的位置,而當他確定眾者依舊處在自己附近之後,他不由鬆了口氣。
平心而論,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已經重獲自由的眾者,直接選擇逃亡到其他次位面,那樣一來,抓到對方的難度可就高了許多。
「我是一名聖武士,我當然會遵守契約。」特里爾聲音沙啞,「只是我需要一段時間休息,之後我才能執行契約。」
「你受傷了?」眾者忽然問道。
特里爾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
不合時宜的狡詐,恰到好處的魯莽,以及被恐懼和貪婪攫取的大腦,這些特質一混合,就完美構成了現在進退失據的眾者。
他故意沒有回應。
沉默片刻,他沉聲說道:「我勸你不要太貪心。」
「貪心?」眾者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我從不貪心,我只是為了自保而已。特里爾,你一旦徹底恢複,一定會殺了我的,你我對此都心知肚明……」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向你透露虛弱的信息?」特里爾誠懇地問道。
「大獲全勝後的得意忘形罷了。」眾者冷笑一聲,「別人或許都認為你是老謀深算的老巫妖,但經過和你的長期相處,我倒覺得並非如此,你應該只是有了特殊際遇的聖武士——雖然心智驚人,但你畢竟還只是個缺乏經驗的年輕人,得意忘形是很正常的。」
眾者的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堅定,說到最後,它的語氣近乎在訴說箴言。
特里爾嘴角微微抽搐,眾者自己騙自己確實是有一手的。
「就算我真的處於虛弱狀態,你又能拿什麼對付我呢?」特里爾問道,「我附近就有三名傳奇,就算你是全盛狀態,恐怕也很難強殺我。」
「特里爾,我告誡過你,語言是有力量的。」眾者聲音幽然,「可你依舊拿自己的聖武士誓言發了誓,如今,我將利用你的誓言來剝奪你的誓言。」
話音未落,一團輝煌璀璨的光輪驟然從煙花中現身。
而近乎在同時,一種若有若無的虛弱感猛地湧上了特里爾的心頭。
〔警告:你獲得了特殊詛咒「眾者的詛咒」〕
〔神力抵抗中……你已豁免詛咒負向等級,攻擊減值,防禦減值,大失敗率提高等效果!〕
〔警告:你已擊殺聖賽爾……你背棄了契約!〕
〔警告:你的陣營正發生大幅偏移,當前陣營:混亂邪惡!〕
〔警告:你已破誓!〕
特里爾掃了一眼信息面板,差點氣笑了——這詛咒的效果也太離譜了!明明是眾者主動違背契約,結果自己倒是破誓了。
豈有此理?
惱怒中,他猛地拔出劍,抬手就是一記9環至聖斬劈向了天上的眾者。
聖武士破誓了也能用至聖斬!
一道紅黑色的焰浪瞬間席捲了天上的煙花與光輪!
幾十公里外的衛星鎮上,人們頓時一陣驚呼,以為這又是什麼新的煙花。
然而天上的眾者此刻卻糟了重,九環至聖斬下,它直接身受重傷,意識甚至都模糊起來。
此刻,眾者又驚又怕,隨後它愕然看到特里爾沖它猛地伸出手,下一瞬,燃燒的黑紅色火焰彷彿化為了黏網,猛地將它拉向了地面!
「過來!」
是瞬發的錮魂術!
在至聖斬的攻擊下,眾者原本的防護已然全部崩解,它甚至沒法依靠自身的抗性抵抗這個法術的拉扯!
驚怒交加間,眾者連忙開口想要說出特里爾的名字——只要說出特里爾的名字,這種直接釋放的錮魂術就沒有效果!
然而特里爾的動作更快,他猛地收攏五指,下一刻,流星般的大火球驟然隕落,在幾微秒內縮小凝結,當那火球抵達他的掌心的時候,已然化成了一顆碩大無比的藍色寶石。
「特里爾!」藍色的寶石發出了怒吼。
下一瞬,寶石驟然碎裂,眾者虛弱的身形再次浮現。
特里爾拿起寫了眾者名號的騎士雕像,猛地掄在了眾者的火球之上。
至聖斬!
錮魂術再次啟動!
從理論上來說,想要通過觸碰的方式觸發錮魂術,需要寫下眾者的真名,只寫眾者的名號自然是沒用的——事實上,也確實沒用。
眾者只是再次被至聖斬劈中,原本的暈眩成為了宛若瀕死般的意識崩解。
錮魂術!
特里爾毫不猶豫地再次扔了一個錮魂術,眾者再次成了一個藍寶石。
「特里爾……」眾者有氣無力地喊道。
藍寶石再次碎裂,於是特里爾又是一個至聖斬劈在了眾者身上。
錮魂術!
黑色焰浪四散,在燎人的火光中,眾者這次徹底變成了一顆藍寶石。
——重獲自由不到兩周,眾者就再次被封印了。
特里爾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藍寶石,隨後掃了一眼信息面板。
〔警告:你的陣營正在大幅度偏移。當前陣營:混亂邪惡!〕
〔警告:你的陣營正在大幅度偏移。當前陣營:混亂邪惡……〕
〔主職業可就職:凡人獵手(惡魔隱藏職業)〕
〔主職業可就職:靈魂收割者(聖武士破誓者變種職業)〕
穿越者深吸一口氣,但心頭依舊怒火四散,不得已,他只能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壓制住了心頭的暴怒。
——真是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最後關頭翻了車。
雖然破誓者也能用至聖斬,但是卻會喪失許多增加生存能力的專長,而破誓者新增的專長大多則偏向於死靈系法術,而問題在於,那些死靈系的法術自己本來就會用。
「這下虧麻了。」特里爾心想,「從能扛能打的六邊形戰士,變玻璃大炮了——還是要想辦法恢複誓言——我記得輝光教會就有個聖物能恢複聖武士的誓言,到時候可以考慮借來用用,但現在陣營偏轉的太離譜了,可能我還需要再想辦法解決下陣營問題。」
「但是辯證地想,混亂邪惡也有混亂邪惡的好處,我可以趁著聖物沒到的時間,直接手段粗暴地解決一些問題——比如把不聽話的貴族全殺乾淨。」
「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先把眾者的自由意志徹底湮滅,然後把神職綁到這顆寶石上,製造一柄權杖,從而規避蒼青律法的打擊。」
接連的思考讓特里爾迅速冷靜下來,他嘆了口氣,隨後將藍寶石放回了背包之中。
「等鑄造完權杖,我就能休息一段時間了。」
「再然後就是尋找就職旅法師的線索,等到就職旅法師後,我就可以著手布局神降,等待收割了。」
特里爾抬頭看了一眼煙花,隨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