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凈身禮拜堂

第四卷 弒親者

「噠……噠……噠……」

黃銅機械發條轉動,錶盤上的秒針一分一秒地轉動著,當時針轉到4點時,高據於聖潔大廳頂部的鐘錶猛然響起。

這裡是維爾特的大教堂外的凈身小聖堂,銀色的皎月穿透夜間升騰而起的淺淺霧靄,透過頂部壯麗的穹隆,照射在大廳內聖賽爾有些破碎的雕像上,也要照耀在密密麻麻躺在地上睡覺的難民們身上。

雖然鐘聲敲響,但是人們並沒有脫離安眠,磨牙聲,呼嚕聲,夢話聲,以及一些調情的曖昧低語回蕩在這寬闊聖潔的大廳內。

忽然,大廳外厚重的木門外,忽然傳來了沉重的敲門聲。

「真是煩死了!」黑暗中,老牧師猛地睜開眼,隨後低聲罵了一句。

他粗暴地推開身側酣睡的女人,隨後抹黑拿起桌子上的引火石,端著蠟燭,滿臉怒意地離開懺悔室。

他望了一眼聖賽爾破碎的聖像,又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骯髒難民,心頭愈發煩躁。

自從聖像莫名破碎以來,他現在甚至已經無法通過祈禱獲得神術了,現在他想要獲得神術,只能靠理解輝光聖典,但是輝光在上,經歷了這麼多年放蕩歡快的日子,他早年還算不錯的神學功底,此時早就稀疏了。

他並沒有呼喚神殿守衛,因為現在聖賽爾的教堂內已經沒幾個神殿守衛了——他們都在不久前被聖諭召喚去了維爾特,然後,再也沒有人回來。

老牧師罵罵咧咧地推開門,隨後看到了一名陌生的紅髮女牧師,牧師身後帶著一大群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是諾伊主祭簽發的調令。」雖然紅髮牧師表情肅穆,但是卻給人以一種莫名的魅惑感,她漂亮的紫羅蘭色眸子頗為誘人,彷彿會說話一般。

老牧師心跳都彷彿慢了半拍,他不由舔了舔嘴唇,難民里可沒有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一瞬間,他心頭的不滿和睏倦,全都被升騰而起的慾念之火焚盡了。

那漂亮的眸子……

他趁勢瞥了一眼街道外,此時街道上滿是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們都在快速行動。

寒光閃爍的鋒利金屬,粉碎了老牧師的色心,他心頭又被恐懼佔據了。

老牧師連忙彎腰接過調令,滿臉堆笑,他胡亂地掃了一眼,發現沒什麼大問題,隨後便問道:「騷亂已經平息了,為什麼外面還有那麼多人?」

「找失蹤的市政廳呢。」不知為何,貌美的紅髮女牧師忽然態度冷淡了下來,她頗為蔑視地掃了老牧師一眼,彷彿在看一隻礙眼的臭蟲,「對了——你也要幫忙,先把難民疏散一下,然後你要帶這隊護教軍去大墓園區域。」

不等老牧師回應,大量士兵們便魚貫而入,他們直接開始喚醒難民,要把他們帶到其他地方,而其中幾名看起來死氣沉沉的覆面戰士,以及一名看起來高大的不正常的人,則直接走到了老牧師面前。

「帶路,去大墓園區。」高大到不正常的人,悶聲悶氣地說道。

——紅髮女牧師,自然不可能是正經的牧師,她是高階魅魔奧利安娜偽裝的。

特里爾把血荊女士拉進對付洛瑟薇和芙莎妲的同盟中,自然不可能是為了分享戰禮品,血荊女士自然是要出人力和支援的。

由於奧利安娜比較熟悉奧爾科王國的情況,所以倒霉如她又被派了回來。

魅魔剛剛察覺到了對方心中升騰而起的肉|欲,老牧師的淫慾很強,本身實力也不算差,她本來覺得這老頭是個當魅魔的,不可多得的珍貴靈魂,但是當她發現對方怯懦得可笑之後,又考慮到這裡是南方公爵領,於是便絕了念頭。

平心而論,魅魔奧利安娜現在對南方公爵領,多少有點心理陰影……

幾百年的時光中,她一直縱橫於整個主物質位面,從沒遇到過任何重大挫敗,然而自從到了南方公爵領,她先是被特里爾用法術融化,然後又為了救炎魔導致自己死於法術反噬,而最後,她甚至都接近了自己不朽生命的終結——在屠城日,如果不是她反應快,提前把自己放逐回了地獄,她都要被那個看起來天真,實際上極其可怕的伊蒂斯直接劈死了。

奧利安娜嘆了口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視線停在了聖賽爾破碎的聖像上——她不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我居然也有當神職的一天,這種褻瀆的感覺可太奇妙了~」她自言自語道。

……

……

維爾特大教堂外的廣場上,大量士兵的保護下。

全副武裝的特里爾緩緩舉起長劍,魔法之風瞬間涌動,鈷藍色的光芒從劍尖湧現,隨即飛速擴散——幾個呼吸後,絢爛的鈷藍色魔法焰浪陡然劃破天幕,刺向地面。

通過水妖精無意間泄露的線索,以及漫長的精密計算,特里爾終於通過計算鎖定到了維爾特地下鏡面城市入口位置的可能範圍——就在維爾特大教堂廣場附近600米以內,總共32個可能的具體|位置。

而現在,特里爾就正在引導法術,這個可以揭露隱藏空間坍縮的法術,足以覆蓋所有可能的範圍,接下來,只需要分別向各個位置派人,然後等待消息即可。

光線璀璨,迸射的光線宛若白晝,特里爾隨手一揮,燦爛的古蘭光芒便在嗡動聲中飛奔旋轉,隨即化為了一個完美的半球,霎時間,狂風湧現,廣場四周的樹與婚禮用的掛飾被吹得七扭八歪。

此刻,以特里爾為圓心,地面上陡然緩緩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璀璨的紅色線條,這些紅色線條開始宛若長槍般映射光芒,紅光與藍光在特里爾頭頂交織成半圓形的光網,構成光網的所有線條都在特里爾的控制下,順時針轉動,令人目眩神迷。

下一刻,特里爾心頭一動,一道光線便猛地划過夜幕,隨即直直飛向了凈身小聖堂後面的大墓地區域。

……

……

兩分鐘前,凈身小聖堂外的墓園區。

烏鴉乾癟的叫聲,掩蓋住了靴子踩過嘈雜的聲音。

老牧師深吸一口氣,看向了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墓園。

此時正值深夜,茫茫霧靄如鬼霧般飄蕩,墓碑,枯樹,昏沉的老鴉構成了一幅令人心神不安的畫面。

忽然,站在枯枝上的老鴉停止了叫聲,它轉過頭,死死看向了老牧師身旁,那個高大到不正常的士兵。

士兵摘下頭盔,居然露出了一張阿斯莫的面龐來。

老牧師頓時吃了一大驚,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