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狹長的松木會議桌兩側已經布滿了幽藍色的虛擬投影,在伊莉娜推門而入的瞬間,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內立刻陷入了一片安靜。
伊莉娜緩步走到空位旁,隨後一把拉開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伊莉娜很清楚,這次會議,有些人來者不善。
然而她根本不想開這個破會,她現在只想立刻開啟傳送門,立刻衝到奧爾科王國的南方公爵領,趕緊去把自己的女兒芙蒂雅救出來,讓她遠離那個愈發危險的漩渦!
伊莉娜真的不想再失去另一個女兒了。
坐在桌子尾端的新晉理事,預言學派大師,幕日大學的校長阿薩微微皺起了眉頭,然而當伊莉娜的目光掃過去時,他卻立刻低下了頭。
「咳咳。」理事會的輪值主席,惑控學派當之無愧的權威,席爾茲松輕輕咳嗽了兩聲,隨後乾巴巴地說道,「諸位,既然人都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按照慣例,還是由我主持。」
伊莉娜抬起湛藍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掃了對方一眼。
即使以精靈的標準來看,席爾茲松的年齡都有些太大了,他看起來老得有些過分——席爾茲松總是耷拉著眼皮,渾濁的眼球彷彿沾上了泥的玻璃,而布滿咖啡色的老人斑的麵皮則皺巴巴的,令人不禁聯想到脫水的青蛙。
值得一提的是,命運審判會的新晉理事阿薩是席爾茲松的小兒子。
「大家應該都知道這次會議的主題。」席爾茲松彷彿忘詞了一般停頓了片刻,他敲了敲太陽穴,隨後繼續說道:「就在剛剛,整個主物質位面都發生了幾個異象。」
「一是主物質位面所有的劍,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顫抖,同時那些劍也都被一種蒼白色的光芒所籠罩,這個異象總共持續了一分鐘,目前尚沒有造成什麼危害。」
「二呢,是異常的氣象變化。」
說到此處,席爾茲松揉了揉眼眶,隨後伸手指向了窗外。
窗外宛若星河般的蒼白聖焰尚未消散,整個夜空都亮如白晝。
「平流層出現了一個來源未知的巨型衝擊波,目前根據緊急統計,有大量地區都遭遇了由此導致的暴雨災害,同時我們有六到七個港口面臨著巨型海嘯的威脅——最遲在十二個小時內,我們要儘快商討出一個可以落地的法術方案,提供給大議會以備諮詢。」
此刻,阿薩突兀地打斷了輪值主席的發言,他聲音略顯急躁地說道:「我們必須探查到這個異象的原因,不然做出的法術救災計畫就只是白日做夢。」
「他說得對。」一名理事立刻附和跟進,「知道原因,才能避免做無用功。」
席爾茲松恍若未聞,他繼續說道:「第三點,根據星辰監測部門的報告,主物質位面的時間流逝速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意味著有聖者已然降臨到了主物質位面,並且使用了神力驅動的時間靜止。」
說到這裡,席爾茲松突兀地陷入了沉默,他彷彿老年痴呆一般,渾濁的眼球沒有焦點地看向了前方,而隨著這個爆炸行的重磅消息落地,整個通訊室內頓時嘈雜了起來。
伊莉娜沒有參與討論的意思,她抱起雙臂,冷冷看著席爾茲松——她倒要看看對方今天究竟是要唱什麼戲。
她很清楚席爾茲松是在故意裝昏聵,他現在的停頓是在等待朋友說話,
果不其然,坐在她身旁的三席法師開口了。
「三件事顯然是有聯繫的,所以,預言占卜的結果是什麼?」
「一片混亂,無法窺視。」席爾茲鬆緩聲道,「神力屏蔽了一切。」
「宗教理事會那邊有沒有收到神諭?」三席法師繼續唱著雙簧。
「一片沉默,那邊的輪值主席是落日賢者的大祭祀,她明確表示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任何消息。」席爾茲松的眼睛似乎愈發渾濁了。
說到這裡,席爾茲松又停了下來,他伸出乾癟得宛若行屍的手指,會議室內的嘈雜聲響立刻停了下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一切異動的大概區域,就是奧爾科王國的南方公爵領。」
伊莉娜心頭一沉,她猛然意識到,席爾茲松這次是沖著自己來的。
自己唯一的女兒芙蒂雅就在南方公爵領,對方一定會以此為突破口進行發難。
通訊室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片刻後,席爾茲松的小兒子阿薩再次開口了。
「那人類外交應對理事會那邊怎麼說?」
席爾茲鬆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球似乎明亮了幾分。
「影刃的副負責人也在會議里,我們不如聽聽他的意見吧。」
坐在阿薩身旁的一名精靈緩緩起身,隨後對著在座的十三位傳奇法師頷首行禮。
「諸位閣下,我們目前在奧爾科王國沒有任何專職的情報人員。」他沉聲道,「但是,現在卻有一名大使館的武官正巧身處奧爾科王國的南方公爵領。」
通訊室內再次爆發出了一陣竊竊私語,這一次席爾茲松沒有壓制。
「那人是誰?」阿薩冷聲問道。
影刃的副負責人猶豫片刻,隨後輕聲說道:「伊莉娜大師的女兒,芙蒂雅·影詩。」
當芙蒂雅的名字出現在會議室內的時候,整個會議室立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此刻,席爾茲松如亡靈般無聲無息地轉過頭,眼神明亮地望向了伊莉娜——此刻他哪還有一分溫吞和昏聵在?攝人冷冽的氣魄近乎形成了一柄尖刀!
「哦,這麼巧啊。」席爾茲松張開嘴,露出滿口黃牙,「那伊莉娜大師有什麼高見呢?」
伊莉娜緩緩站起身,輕聲說道:「高見不敢當,但是我倒是確實有些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