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提醒。」特里爾點頭致意。
就在此刻,一陣窸窣聲忽然自他身側傳來。穿越者微微低頭,正好與伊蒂斯惺忪的睡眼四目相對。
她眨了眨眼,隨後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剛剛還在說話的天馬,立刻像是普通的馬匹一樣馬叫了一聲。
「我睡著了?」伊蒂斯用夢囈一般的口吻喃喃自語道,「嗯……好久沒睡得這麼香過了,好舒服啊……」
「要多睡一會嗎?」特里爾問道。
伊蒂斯猛地打了個哆嗦,隨後立刻坐直了身體。
「讓你見笑了,特里爾。」她低垂睫毛,紅暈自臉頰垂到了脖根,「我該回去了。」
「別著急,還記得幾個禮拜前那位戴面具的『權杖』爵士嗎?」特里爾輕聲問道。
伊蒂斯點了點頭。
「當然,他是個惹人討厭的自大狂。」伊蒂斯揉了揉額頭,「等等,他那天說的『被虛幻信念和意識所束縛的傻瓜』是在罵我嗎?!輝光在上,我早該想到的!」
穿越者嘴巴微張,徹底怔住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感慨伊蒂斯反應弧長;還是該感慨她在睡了一覺之後,突然變聰明了。
「『權杖』不是人類。」特里爾說道,「他是……」
「天界生物!」伊蒂斯皺著眉頭打斷道,「他身上有神聖的氣息,我早該意識到這一點——等等,他是天界生物,理論上應該是善良的,但是現在他又是陰謀的知情人,所以……有神靈也知道了洛瑟薇的陰謀,而且對方的態度非常可疑。」
穿越者嘴角微微抽搐。
伊蒂斯確實是變聰明了,而且聰明了不少。
他甚至有種隱約的感覺,如果按照智力屬性計算的話,公主現在可能比不加「狐之狡詐」buff的諾伊還要聰明……
睡一覺的效果有這麼大嗎?這未免有些太誇張了。
「你說得對。」特里爾硬著頭皮說道,「但是,這個神靈……」
他還沒說完,一根冰涼的手指就輕輕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伊蒂斯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不要說出祂的名字,祂會知道的——祂是神啟奧里斯的人,我知道祂是誰。」
天馬妮娜不可置信地張大了馬嘴,她甩了甩頭,彷彿被困惑術影響了一般。
「別鬧,妮娜,我在思考!」
公主頗為強勢地訓斥道,下一刻,她微微抬頭看向了星空。
「特里爾,你知道嗎,你在問我願望的時候,我撒謊了。」
特里爾盯著伊蒂斯的綠寶石般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隨後也說道:「關於惡魔容器預言的事,我也撒謊了。」
「不,你沒撒謊。」公主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只是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特里爾,我了解你,你從不撒謊,嗯,讓我猜猜……預言中其實還出現了我,對嗎?」
穿越者微微眯起了眼睛,現在的伊蒂斯未免聰明得有些過了頭,他現在甚至有了一絲微妙的不安全感。
「特里爾,我不是傻子,我只是開始用腦了而已。」伊蒂斯彷彿具有讀心術一般,她微微低垂眼瞼,輕聲說道,「我知道自己過去表現得像個天真的傻瓜,但是,但是我只是相信大家而已,我不願意思考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特里爾沉默了。
「但是,你說得對。」公主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們是不懷好意的,我必須儘快強大起來,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自己的朋友——我不願意再做一個提線木偶了。」
特里爾閉上眼,快速組織起了語言。
「我在預言中,我還看到了一處金碧輝煌的劇院,你滿臉是血,倚著斷裂的聖劍,而惡魔領主的容器則被你保護在身後——你的對面是一個巫妖一般的枯槁乾屍,他四周既有士兵,牧師,也有死墓騎士,甚至還有一頭異界神侍。」
「那個乾屍一定是維欽托利。」伊蒂斯幾乎脫口而出地回答道,「我全都想明白了,特里爾。」
「啊?」特里爾吃驚地睜開眼,這次就連他都沒辦法跟上公主的思路了。
伊蒂斯伸出一根手指。
「維欽托利正在不正常地衰老,預言里的不一定是乾屍,也有可能是極度衰老的活人。」
接著,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默語會的邪教徒里,輝光教牧師的比例格外的高,這種大規模的反常事件必然有本地主教的默許,也就是說,這個老狗早就和洛瑟薇搭上線了——這也能解釋得通他身邊的死墓騎士。」
伊蒂斯略顯興奮地眯起了眼睛,接著她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異界神侍對於我們的下任教宗而言,自然不是難事——現在這個假設唯一的問題就在於維欽托利的動機——他現在極為畏懼死亡,所以……我明白了……那個小女孩和他延長自己壽命的邪惡法術有關。」
特里爾沉默地盯著公主,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公主說得確實很有道理。
或許,他應該用對待聰明人的方式,重新審視伊蒂斯了。
一念至此,穿越者從背包中取出了一顆冰冷的儲法石。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預言里的場景,就捏碎它,裡面儲存有『解除魔法』。」
「維欽托利的青春不老是一種魔法狀態?」伊蒂斯立刻反應了過來,「特里爾,這顆儲法石算是一個禮物嗎?」
她特意在「禮物」這個詞上加了重音。
特里爾微微頷首。
和聰明人交流果然省事多了。
「那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公主挑了挑眉,隨後直接跳下了天馬。
她微微抬起白皙的下頜,隨後伸手解下了自己脖頸上的琥珀項鏈。
「特里爾,你知道我原本想說的願望指什麼嗎?」伊蒂斯突然說道。
特里爾搖了搖頭。
「你會滿足我的願望的,對嗎?」公主輕聲問道,她微微低下頭,面容隱藏在了月光下的陰影里,「我知道您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穿越者本能地嗅到了陰謀的意味,他猶豫了片刻,低頭看向了伊蒂斯。
「這要看是什麼願望,一般的願望肯定是可以的。」
公主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
「我早上做了個夢。」她伸出手,將特里爾從馬背上扶了下來,「在夢中,我……」
伊蒂斯刻意頓了頓,隨後抬眼看向了特里爾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