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瑞斯盯著面容枯萎的主教,心中各種念頭飛速涌動。
按理來說,主教沒有任何理由在這個問題上誆騙他,但是他卻依舊覺得有些許不安。
塞瑞斯嘴唇翕動,剛想繼續發問,維欽托利主教卻立刻搶先說道:「您沒聽過特里爾閣下的名號很正常,因為由於老公爵的魯莽,他現在處於被流放狀態,再加上一些有意的遮掩,因此名聲並不顯著。」
「被流放?」塞瑞斯反問道。他雖然看起來頗為柔和,但是面對真正涉及到利益底線的問題卻是寸土不讓,「那豈不是和我一樣。」
主教走到桌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了陰影。
「那您可想錯了。」他伸出一隻老人一般,滿是皺紋的手指,「小塞瑞斯,我曾聽聞古代的卡洛山德林人有這樣一句簡短但飽含智慧的諺語:『權力誕生於槍尖的血花之上』,暴力是權力的同義詞。」
塞瑞斯不由看了一眼特里爾,此刻這位年輕人依舊面色平靜,似乎對於那極有可能成為下任教皇的人的話語毫無反應。
塞瑞斯很清楚,對方此刻的神情並非偽裝,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靜與鎮定。
「我還是不明白。」權衡良久,塞瑞斯還是沒有絲毫退讓,他也緩緩站起身,抬頭與主教對視起來。
主教依舊笑呵呵的,他停頓片刻,隨後說道:「你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傳奇法師——對你而言,恢複榮譽和地產可能非常困難,但是對於特里爾閣下而言,那些東西觸手可及。」
傳奇法師?!
塞瑞斯下意識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在他的認識中,整個世界上都沒有幾個傳奇,大部分傳奇都身居高位,而傳奇法師則稀少了,他們更像是屬於神話傳說里的人物。
在惡魔縫隙前線打仗的時候,他見過浴血奮戰的傳奇聖武士,也曾與傳奇影舞者並肩作戰,甚至還曾在進攻某座惡魔傳送門的大戰中,接受過傳奇牧師施加的特殊狀態,但是唯獨傳奇法師,他並沒有見到過。
作為一名法師,塞瑞斯非常清楚傳奇法師意味著近乎誇張的努力以及日復一日的積累——據他所知,哪怕是最年輕的高階法師,也至少在50歲以上,而眼前的特里爾看起來有25嗎?
輝光在上,這世界簡直是瘋了!
雖然心頭震撼,但是塞瑞斯並沒有開口反駁——正是因為此事過於荒謬,所以反倒具備了某種合理性。
特里爾面無表情地看著說話的維欽托利,以及滿臉悚怖的塞瑞斯。
雖然他並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但是平心而論,當面被人這麼吹捧還是有那麼一點尷尬的,不過好消息是,事情在向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感到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穿越者側頭看去,隨後發現芙蒂雅正睜大眼睛,滿臉困惑地看著自己。
雖然芙蒂雅沒有說話,而且她和自己之間也沒有心靈感應,但是莫名地,特里爾讀出了對方目光中隱含的意思。
「您不是說自己是因為神啟才知道那麼多知識的嗎?」
穿越者剛想回答,維欽托利主教此刻卻攤開了手掌。
「相信我,塞瑞斯,和特里爾閣下合作會是您做過的最成功的一次生意。」
塞瑞斯嘴角微微抽搐:「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但你根本就沒付尾款。」
說到此處,他轉過身看向特里爾,隨後伸出了右手。
「特里爾閣下,我和我的妻子需要幾天草擬合同,而重新動員起我手下的人則至少需要兩周時間——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特里爾站起身,隨後也伸出右手,雙方握了握。
「我們的第一站是丹爾斯市,我在那附近已經建立了一個前哨站。」特里爾緩緩說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具體的行軍規劃,補給安排與組織細節,我也需要了解。」
「那是很專業的領域。」塞瑞斯微笑著說道,「既無聊,又艱澀,如果您真的想做貢獻的話,只要做好法術支援就好了,特里爾閣下,還請您相信專業人士。」
「我無意插手你的傭兵隊伍。」特里爾語氣平和,但卻毫不客氣地揭穿了對方的潛台詞,「我們還有其他的友軍,如果我得到信息,那麼我們就可以進行更好的協調。」
塞瑞斯知道對方這是在敲打自己,猶豫片刻,他繼續說道:「他們有補給嗎?現在整個南方公爵領的糧食以及武器裝備都極為昂貴,若是他們沒有補給的話,倒不如不讓他們行軍。」
「當然有。」
特里爾盯著塞瑞斯的眼睛,隨後伸出左手的五根手指:「既然您已經把五萬枚金龍壓上了桌,那我覺得也必要瞻前顧後了。從您的角度看,您面前有兩條平行的路,一條是熊熊烈火燃燒下的勝利與桂冠,另一條則是血本無歸——如果我是您的話,我絕對會抓住一切提高賭局勝率的機會。」
說到此處,特里爾也笑了起來。
「當然了,您隨時可以選擇退出。」
塞瑞斯面露猶豫,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片刻後,他側頭用葛德嵐地區巨魔們的語言對妻子說起了話。
——這是一門生僻到極點的語言,但是特里爾卻恰巧同樣掌握了這門語言,在遊戲中,他曾經在葛德嵐地區大量屠戮巨魔以收集製造亡靈的素材,這些山地巨魔們的語言,他十分熟悉。
特里爾眼眸低垂,聽清了對方說話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