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找到小女孩的位置了!
特里爾快步走到窗前,低頭看向了街道。
一陣若有若無的小提琴聲從窗口泄出,女性空靈的聲音輕輕唱著輕浮淫|靡的小調。
街道上人潮湧動,嗆鼻的劣質香水味混著又濕又悶的汗味。
特里爾眼神快速掠過街道,很快找到了關注的焦點。
衣著保守,面容年輕的老鴇不滿地搖晃著羽毛孔雀製成的彩色扇子,她語氣刻薄,抬頭睨著一名金髮的聖武士:「沒禮貌!太沒禮貌了!」
「你們這裡肯定藏有魅魔!看看可怕的連環謀殺案吧!」金髮的聖武士語氣激動。
老鴇輕輕揮舞扇子,咯咯笑道:「聰明的聖武士,照您這說法,這兒可就沒活人啦。」
特里爾微微眯起眼睛,這對話好像有些耳熟。
思緒微轉,他忽地意識到自己確實聽到過這個對話——昨天芙蒂雅在試圖擺脫追蹤時,曾經在此處經過。
「這裡是主教紅磚佳釀妓院。」特里爾心想,他徹底確定了地點。
但是下一刻,他卻皺起了眉頭。
今天早上下城區發生的火災就是從這裡開始的,伊蒂斯說火災的原因是此處的老鴇收留了太多難民,導致人口過於擁擠,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他轉頭看向了血荊女士的容器。
小姑娘面色緊張,她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根彎曲的鐵絲。她低頭用鐵絲撬著腳下的鐐銬,同時不時側頭望向底下的街道。
——看來老鴇收容難民也不是出於高尚的善心。
「求求你,快開吧。」她低聲說道,「快點。」
忽地,街道上傳來了一聲驚叫。
特里爾下意識側頭去看。
街道上,一個戴著兜帽的精靈步伐輕盈,飛速從人群的縫隙中鑽過,而她身後則跟著一個身穿黑色盔甲的怪人。
那怪人步伐笨重,手裡還像是拖死狗一般拖著一名俊美的少年,怪人硬生生撞得人群一片人仰馬翻,老鴇直接被撞倒在地,孔雀羽毛扇子也輕飄飄地落在了泥水裡。
「誒,誒,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野蠻!輝光啊,你為什麼拖著一個人?!聖武士!聖武士!快救人!」
老鴇尖叫著看向了窗口。
撬鎖的小女孩被嚇得手指一抖。
下一刻,只聽「咔噠」一聲,鐐銬居然被撬開了。
小女孩大喜過望,立刻拿起提前準備好的背包,小心翼翼地順著側窗跳了下去,她猶豫片刻,隨後跟著芙蒂雅的方向快步走去。
隨著她消失在小巷口,場景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般分崩離析。
「咔嚓。」
……
……
場景重新切換,但是這一次,場景不再鮮活連貫,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幻燈片一般的模糊畫面。
「這些都是未來的片段,準確來說,是大概率會發生的未來的片段。」眾者解釋道。
特里爾微微點頭,隨後立即集中精神,看向了眼前不斷切換的畫面。
從某種角度講,後面所看到的信息才是真正對找到血荊女士的容器,有直接幫助的信息,前面的信息更多的是一些關於過去的秘密。
……
眨眼。
——一處昏暗的地牢,英俊的維欽托利主教面色慈祥地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腕,他身後滿是屍體,昏黃的燃油燈將他幽深的影子照射得很長,很長。
小女孩面色死白,她臉上滿是瘀青和傷痕。
……
再眨眼。
——一處金碧輝煌的劇院,伊蒂斯滿臉是血,倚著斷裂的聖劍半跪在地,她用身軀保護著身後的雙馬尾小女孩,而小女孩則面色絕望。
伊蒂斯眼神堅韌,她對面是一個可怖高大的乾屍。那乾屍周身鬼影重重,枯槁的銀髮從不合身的黑袍中探出,乾癟修長的手掌宛若古墓中腐朽的木乃伊。
這個看起來像是巫妖一般的乾屍身旁,簇擁著全副武裝的士兵與牧師,其中甚至還有一頭長著潔白翅膀的異界神侍,而異界神侍旁邊還有好幾隻面色猙獰的死墓騎士。
伊蒂斯翠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密密麻麻的刀尖,她握緊了斷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
最後一次眨眼。
——一處黑黢黢的小巷,幾名難民將小女孩團團圍住,他們瘦骨嶙峋,深陷的眼眶中折射著貪婪的凶光。
小女孩舉著左手,掌心中靜謐燃燒著一團發白的火球,火焰的光焰映射得她嘴唇發白。
火焰投射的陰影之中,一名金髮聖武士隱約可見,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柄,渾身肌肉緊繃。
「這個金髮的聖武士,就是妓院門口與老鴇爭吵的那個。」特里爾微微眯起眼睛,「他就是尋找小女孩的突破口。」
「是時候回去了。」
一念至此,特里爾舉起引路燈,低聲吟唱了幾個咒語的音節,下一瞬,周圍的一切都被空間泛起的死白漣漪所徹底吞噬。
「砰!」
……
……
陰森可怖的走廊之內,蘿爾嬤嬤低頭仔細閱讀著手中的《法術定序在魔法反制中的應用原理,及窮舉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