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裔的腦袋滾到女人的靴子旁,女人手中的長戟「砰」地一聲掉在地上,她面色煞白,絕望地看著龍裔無頭屍體後突然出現的丈夫。
丈夫滿臉是血,手裡握著一柄沾滿鱗片和血漿的砍刀。
特里爾微微皺眉,那柄砍刀閃爍著魔法靈光——這是一把魔法武器。
「床頭櫃那裡還有一瓶隱身藥劑。」男人抬了抬眉毛,「放心,莉薇特已經喝下了石化藥劑,但我不可能拋下你逃跑,所以我回來了,你看,我說過,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現在我們趕緊去維爾特吧。」
女人嘴唇翕動,血漿從她的發尖滴落,划過她的臉頰,留下了道道怪異的血痕。
一道如同血色幽魂一般的光芒從龍裔的屍體上噴出,隨後湧入了女人體內。
女人痛苦地捂住了心臟,她半跪在地,粗重地喘息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勢從她身上緩緩升起。
「你……你應該制服她的。」她低聲說道,「現在才真是全完了。」
「我只是想保護你。」
女人抬起頭,眼眸中閃爍著悲傷:「我不責怪你,快走吧,這次是真的來不及了。」
「你總是把小事想的過於艱難,什麼時候都來得及——我們現在就出發。」男人抓住女人的手掌,「別浪費時間了。」
淚水混著血液划過女人的面龐,隨即滴落在兩人緊握的手掌上。
「對不起,其實,我騙你了。」男人笑了笑,「床頭櫃里根本沒有隱身藥劑——在來到這裡當農夫之前,我在葛德嵐的王廷當過很長時間的戰鬥法師。我看過關於惡魔領主的書,祂們沒那麼可怕,相信我,別放棄。」
女人面露迷茫,嘴角逐漸揚起。
片刻後,她輕輕依偎在了男人的懷抱里。
「謝謝你。」她低語道,「真是太謝謝你了。」
「能再幫我個忙嗎?」她貼在男人的耳邊,小聲問道。
「當然。」
下一刻,異變陡生。
女人一掌打穿了男人的胸膛,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對方還在跳動的心臟。
「我有點餓,辛苦你了。」
她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心臟上的動脈,彷彿在輕撫愛人的臉龐一般。
下一刻她直接把心臟從男人的胸膛里拔了出來。
血漿噴射,溫馨的房間內頓時染上了一層濃重的血色。
戰鬥法師眼中的光彩凝固了,他頹然地跌倒在血泊之中,他無力地向上伸出一隻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但最後所有的音節都化為了肺泡里絕望的「赫赫」聲,隨著止不住冒出的血色氣泡一同逸散。
剛剛復活的惡魔癲狂地大笑起來,她猛地張開嘴,一口吞掉心臟,窗外的陽光頓時消散了,層層沉重如鉛的陰雲陡然浮現,門外的植物在幾個呼吸內就徹底枯萎。
血荊女士舔了舔滿是血漿的嘴唇,輕笑一聲,坐在了男人的屍體上。
「真是美味,我復活了,洛瑟薇,我回來了。」
忽地,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了特里爾。
滿臉是血的血荊女士頓時面露驚詫。
「是你?!」
「您好。」特里爾和善地打了一聲招呼。
血荊女士臉色一沉:「呵,原來如此,奧利安娜遇到的夢界怪物原來是你。」
她停頓片刻,隨後似乎想通了什麼事,忽然笑靨如花。
「聽著,老巫妖,我們沒什麼本質的衝突,我只是想復仇而已,洛瑟薇身上的神格或者神性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們有合作的基礎。」
沒等特里爾回答,她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用急著拒絕,惡魔的承諾自然不能相信,但當你想通的時候,隨時可以向我祈禱。」
下個瞬間,畫面陡然毀滅。
……
……
眨眼,場景再次切換。
「這裡是十幾年前。」眾者提醒道。
特里爾點了點頭:「確實,根據冷杉樹的種類來看,這裡應該是維爾特市的近郊。」
這裡是一處茂密的森林,鬆軟的泥土之中,密密麻麻的藤蔓爬滿了一座嬰兒的石像。
石像歷經風雨,已經有些殘破了。
「嘩啦!」忽地,樹枝被人撥動,一個面容英俊,身穿黑袍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路過了此處,他右手捏著聖徽,左手則拖著一柄沉重的權杖。
「是維欽托利主教。」特里爾眉頭一挑。
他慢慢環顧四周,隨後看到了嬰兒的石像。
「太好了,太好了。」維欽托利面露驚喜,「啊,延續特里爾延壽魔法的材料找到了。」
他舉起權杖,輕輕撥開石像上的藤蔓,隨後向著一千年前的石像釋放了一個「解除石化」。
綠光閃爍,嬰兒石像上浮現出道道裂痕,下一刻,他重新啼哭起來,撕心裂肺的嘹亮哭聲回蕩在密林之中。
主教收起武器,輕柔地抱起嬰兒,彷彿在抱著某種珍寶。
「乖孩子,不要哭了,你會茁壯成長的,對不對?」
他小聲說道。
嬰兒哭得更厲害了。
……
……
場景如幻燈片一邊再次轉換,特里爾有種預感,這次的場景距離主物質位面的時間非常接近。
「是昨天發生的事情。」眾者盡職盡責地說道。
此處是一間破舊的卧室,一個留著黑色雙馬尾的小女孩趴在窗前,出神地望著窗外。
特里爾微微眯起了眼睛,隨即露出了一絲笑意。
總算找到這個小女孩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