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蘿爾嬤嬤

第三卷 傀儡戲

銀色魔鏡散著層層漣漪,畫面中的特里爾神色自然,彷彿關於容器和預言的話題,只是他的無心之言一般。

血荊女士眼光玩味,她透過銀鏡上的漣漪緊緊盯著特里爾,嘴角向上微微一勾。

「他想要通過這消息製造混亂。呵,聖武士主動將明面上的穩態和秩序絞碎,太有意思了。」它側頭對身旁服侍的半精靈奴隸低聲笑道,「你猜,我會去咬這個餌嗎?答錯的話,你現在就死。」

形容枯槁的半精靈神色一僵,被恐懼硬生生剎住了嘴。

「開個玩笑。」血荊女士嫵媚地笑了,「你肯定會說『我不會去咬』,但顯而易見,我必須去。」

半精靈乾澀地笑了笑,聲音乾癟虛弱,宛如他將要被吸乾的身體。

血荊女士眉頭微皺,她伸出食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知道原因嗎?」

「我不敢揣測您至高無上的智……」半精靈眼神閃爍。

「無聊,這時候你該問我的——這次就算了。」血荊女士臉色沉了下來,剛剛的笑意煙消雲散,「我必須要得到那個情報,因為,如果我想要取勝的話,那個容器是必要條件,其他任何各方比我先找到的話,我就在這件事上沒什麼機會了,所以我必須要得到那個情報。」

半精靈奴隸根本就聽不懂血荊女士在說什麼,他內心難過得都要哭出來了,但是他還必須要強迫自己微笑。

血荊女士微微嘆了口氣,這個半精靈玩物雖然長得可愛,但行為實在是太無聊了。

她思索片刻,隨即向在主物質位面行動的奧利安娜下達了新的指令——獲得特里爾預言的結果。

兩個月之前,她的容器突然逃跑的時候,血荊女士曾經讓擅長預言法術的奧利安娜進行過相關預言以進行追捕,但是即使在自己的幫助下,奧利安娜的預言依舊受到了未知的強大存在的阻礙,因而失敗了。

這種失敗很常見,因為預言需要藉助夢界與夢境的交界,而那裡則有的是遊盪的夢界原住民,那些夢界原住民中,強大而充滿惡意的存在不在少數。

因此,奧利安娜不僅沒有得到任何信息,反而靈魂還因為施法而反噬受到了極大的損傷,不然作為傳奇施法者,她也不至於在昨晚的行動中,表現得那樣羸弱。

——很快,奧利安娜給出了肯定的回覆,而血荊女士則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了主物質位面之中。

或許,特里爾的預言能夠給她帶來更多的驚喜。

她嘴唇微張,咬住了自己的食指。

「真期待啊。」

……

……

「別擔心,我依舊會履行與您,以及與維欽托利主教的協議,到時候,我會把預言的結果告訴您的。」

「可您不是答應要告訴奧里斯那個老混蛋了嗎?」間諜總管諾德曼面露驚異。

特里爾喝了一口咖啡,眨了眨眼,啞然笑道:「我又沒承諾只告訴一個人,況且無論是誰找到了惡魔領主降臨的容器,都對公爵領有好處,輝光在上,我只想保護公爵領上的領民而已。」

諾德曼一時沉默了下來,而伊蒂斯也說不出話來。

忽地,一直在望風的蘿爾嬤嬤從坡頂走了下來,她目光游曳,最終定在特里爾腰間的儲法石上,臉上的皺紋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特里爾閣下,恕我直言,儲法石內儲存的法術,和你自己的法術能力並不是一回事——雖然我說的話可能並不像是吟遊詩人那樣動聽,但是預言法術是一門危險而深奧的學問,即使是年歲過百的精靈也鮮有人能精通,你貿然進行預言,恐怕只會危害自己。」

「我比您稍微年長几歲,所以希望您不要因為衝動而勉強行事,須知在施法這件事上,耐心與謹慎是遠比精金還要寶貴的品質。」

「嬤嬤?」伊蒂斯面露困惑。

找特里爾尋求血疫解決方法的提議,明明是蘿爾嬤嬤提出來的,可是現在,她為什麼又突然要質疑特里爾呢?!

伊蒂斯發自內心地不希望兩者產生衝突。

她擔憂地看向蘿爾嬤嬤,隨後又擔憂地看向特里爾。

蘿爾嬤嬤微不可察地沖伊蒂斯搖了搖頭,目光冷峻地注視著特里爾。

特里爾臉色平靜,臉上的笑意絲毫沒有因為受到無端的挑釁而消失。

「感謝您的建議,耐心與謹慎確實是施法者所必須的。」特里爾微微頷首。

年邁的宮廷法師沉聲道:「您恐怕需要一些指導。」

「那您有什麼高見呢?」

「施展預言法術的時候,我可以幫助您——如果是夢境預言的話,我要求隨同。」蘿爾嬤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雖然伊蒂斯並非施法者,但是身為王儲,她接受過基本的法術教育,她深知,這個要求相當的冒犯,因為在進行夢境預言時,施法者會極為脆弱。

蘿爾嬤嬤這個要求無異於要求將鋒利的刀刃夾在特里爾的頸動脈上,伊蒂斯很清楚,特里爾是不可能答應的。

「您確定?」特里爾放下咖啡壺,深深地看了蘿爾嬤嬤一眼,「據我所知,『奧爾科王國的宮廷法師』水平可一向堪憂,而夢界預言是極端危險的。」

「我從不開玩笑。」蘿爾嬤嬤面色緊繃,眸子的神色愈發堅定。

特里爾低聲笑了兩聲,隨後說道:「好,感謝您的幫助,那我們下午的時候,在這裡見面——再見,各位。」

說完,他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伊蒂斯碧綠的眸子瞥在特里爾的背影,她眼中有憂慮閃過,公主嘴唇微動,想要出聲提醒,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待到特里爾消失在視野中後,伊蒂斯神色複雜地看向了蘿爾嬤嬤。

蘿爾嬤嬤沒有回應,反倒是看了諾德曼一眼:「爵士,我和公主殿下有事要談,還請您迴避一下。」

間諜總管點頭致意,隨後輕聲說道:「尊貴的殿下,我希望能得到一件您使用過的物品。」

「你也想用預言法術施法?」蘿爾嬤嬤冷笑一聲,直接替伊蒂斯冷硬地拒絕了諾德曼的請求,「拿到殿下的貼身用品,那麼就可以以此為媒介,通過交感律進行預言。」

「我絕無這種想法。」諾德曼硬著頭皮請求道,「只是我所青睞的女士請求我……」

伊蒂斯有所意動,她一向喜歡這種愛情故事,但下一刻——

「這不可能。」蘿爾嬤嬤眯起眼睛,「爵士,請您見諒,我的職責就是負責從法術層面保護殿下免受危害,這種有巨大風險的事情,我是絕不可能答應的。」

「您可以隨便去買一個飾品,謊稱為殿下的恩賜,然後再送給您的情人,畢竟像您這樣老練的情報總管,欺騙一個小姑娘還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