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後續

第二卷 死靈法師

當特里爾重新回到實驗室上方的教堂時,時間已是清晨。

晨光明媚,一縷溫暖的光線透過五彩的花窗玻璃直射進教堂大廳。半精靈牧師站在聖賽爾的神像前,安靜地祈禱著。金色的光輝照亮了雕像的眼睛,光柱中氤氳的塵埃緩緩落下,為破敗的教堂大廳平添了幾分安寧的感覺。

「希望您保佑我們遠離瘟疫的侵害。」半精靈低聲訴說道,「希望這動蕩的時節儘快過去……」

突然,通向地下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半精靈牧師下意識側頭看去。

他看到了昨天黃昏時分要求借宿的諾伊主祭,還有那位隨行的聖武士!

「輝光在上,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吃驚極了,不由向後退了兩步。

審判官的聲音自樓梯深處傳來:「放鬆,放鬆,他救了我們的命,不要緊張——請給他們一些神術治療。」

隨著審判官沙啞的聲音傳來,一個又一個滿身瘡痍的教堂守衛走入了大廳,鮮血自崩裂的傷口滴出,血液頃刻間便玷污了剛才還很乾凈的教堂,與之相伴的,還有濃郁的負能量的惡臭。

半精靈牧師熟悉這種刺鼻的辛辣氣味,自從血疫爆發以來,這種象徵著死亡與傾頹的氣味便無處不在,奇怪的是,所有的神殿守衛看聖武士的目光都帶著不加遮掩的崇敬。

——這幫擅長刑訊和屠戮的殺手,平時向聖賽爾禱告都不會有這種神情!就連那個傲慢殘忍的吸血鬼看起來都徹底折服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不由在內心嘀咕道。

牧師側目快速瞥了一眼那個奇怪的聖武士。

他本以為對方絕不會察覺,但是當他視線轉移的瞬間,那聖武士卻好像有察覺般,立刻轉過頭,正巧與他四目相對。

太巧了。半精靈牧師心想。

——這自然不是巧合,特里爾此刻的感知已經達到了超凡的界限,這種打探的目光在他看來就如同明晃晃的刀子一般明顯。

他並沒有理會牧師的目光,而是轉頭看向了身後。

被群體惡意變形術變成狗的神殿守衛,已經被他用儀式釋放的「破除魔咒」重新復原了。用遊戲中的術語來說,由於他過去釋放的惡意變形術時的施法者等級過高,以至於他解除變形術都頗廢了一番時間,

他試了足足五次,才勉強把所有被變成狗的守衛都變回來。

特里爾並沒有選擇將發現了自己實驗室的神殿守衛們統統滅口,而是選擇幫助他們破除了魔咒,這並非是由於他突然善心發作,而是基於理性的考量。

首先,他已經重新拿回了自己留在實驗室里的遺產,裡面剩下的東西並不太多,因此即使位置暴露,遭人搜索,也並不會損失什麼。

同時,他的實驗室就在聖賽爾的教堂地下,因此位置暴露已成定局,所以滅口神殿守衛並沒有什麼意義。畢竟,他現在雖然強大了不少,但是在神靈沒有因為蒼青律法動蕩而從神國掉落之前,他畢竟還是不太可能直接衝上神國把聖賽爾宰了。所以,他完全沒必要增加不必要的殺戮。

其次,他已經重新拿回了實驗室的遺產。憑藉自己留下的大量高質量亡靈,以及數量驚人的儲法石,即使面對如今頗為兇險的局勢,他也已經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因此他其實並不怎麼害怕消息泄露,從這個角度講,他有恃無恐。

某種角度講,憑藉這些儲法石,他在短時間內能爆發出的施法能力與巔峰時期相比沒有任何區別。

最後,特里爾在跟蹤神殿守衛們時,曾經聽到過是維欽托利派他們來的。雖然芙蒂雅在河狸鎮的神祠里發現了些許證據,而這些證據指向維欽托利是邪教徒,但是特里爾卻對此持保留態度。

他側頭看向了諾伊手中的輝光教聖徽。

在《湛藍權杖》原本的歷史中,維欽托利是一個以正直和仁愛而著名的人,而他的職務並非是現在頗具影響力的主教,也並非傳奇,他僅僅是一名地方主祭,實力也非常一般。

在亡靈狂潮爆發的初期,南方公爵領的居民萬分恐懼,或許是為了安撫民眾,束手無策的公爵宣布瘟疫是由非人的異族帶來的,因此他下令逮捕並處決所有停留在此處的非人類。

維欽托利拒絕執行公爵的命令。當負責處刑的騎士抵達了他所在的區域時,維欽托利將旅居於此地的一名精靈吟遊詩人藏匿於教區之中,然而騎士很快便發現了精靈。

為了掩護精靈離開,維欽托利與騎士爆發了激烈的衝突,混亂之中,騎士一拳砸爆了牧師的腦袋,而精靈則趁機逃離了追捕。

幾個版本之後,那位由於意外吸死了連環殺人犯,從而莫名其妙成了聖武士的魅魔玩家,偶然遇到了那名精靈吟遊詩人,在魅惑失敗後,兩人展開了攀談。

得知魅魔前往過已經重建的奧爾科王國後,吟遊詩人便委託魅魔尋回維欽托利的殘骸,這個任務的最後,吟遊詩人送給了魅魔一枚名為「維欽托利的指骨」的魔法物品,由於其可以足足提供6個額外的四環法術位,因此幾乎所有玩家都聽過這件裝備——而早就死掉的維欽托利也成了玩家們耳熟能詳的名字。

「總而言之,起碼在原本的歷史中,維欽托利應當算是個正直可靠的人,人或許會發生改變,但總不至於掉向另一個極端。」特里爾心中默默思量,「換個角度考慮,由於我過去的介入,他的命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很大概率認識我,並且對的態度是正面的。」

「但是也不能排除,我在幫助了他的同時,對他施加了某種鉗制。從謹慎的角度思考,他有可能會由於受到了鉗制而對我懷恨在心——但是這種情況下,我也不用擔心,因為他不可能對我輕舉妄動。畢竟,在我失憶的時候他都沒有行動,這也就意味著,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命運與我高度綁定。」

「總而言之,值得與維欽托利建立聯繫。」

特里爾微不可察地瞥向了審判官。

「輝光教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他心中腹誹,「讚美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