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銅龍第三次陷入了沉默,它根本沒有預料到聖武士說出的話語。
——如果這個奇怪的人類並沒有所圖謀的話,那麼他剛剛恐嚇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
它困惑極了,就如同幾小時前看到聖武士投擲莫名其妙聖徽一樣:它知道對方看似混亂而瘋狂的行為背後,一定存在著某種邏輯,只是它還沒有洞悉。
「既然他是聖武士,那麼應該沒什麼問題。」
奧利烏斯深吸一口氣,決定放空頭腦,不再去想這些行為背後涉及到複雜博弈。
它現在只想呆在勇氣靈光的範圍里好好享受下短暫而來之不易的平靜,它實在是受夠驚恐發作了。
赤銅龍閉上了眼睛,無形的靈光碟機散了陰冷的雨水,暖洋洋的波動讓它舒服地嘆了口氣。
……
看到赤銅龍安詳地閉上了眼睛,特里爾便知道自己的說服已經完全成功了。
他趁機掃了一眼面板:
〔恐嚇大成功,經過歷練,你的恐嚇+5〕
〔你在短時間內多次進行了非常成功的恫嚇,你獲得了專長「威逼」的部分信息〕
〔說服成功,經過歷練,你的說服+1〕
「計畫很成功。」聖武士心想,「如果要阻止赤銅龍逃跑,那麼與其選擇說服它,讓它相信我們可以戰勝河狸鎮的默語會,不如選擇用它的壽命問題作為抓手做交換。」
「這種情況下,我不需要額外索取什麼,因為只要赤銅龍知道我有辦法治癒它的傷勢,那麼它就不太可能在戰局尚未崩盤的情況下跑路——如果我死了,那麼它恢複健康這件事就算是徹底泡湯了。」
「總之,我現在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雖然赤銅龍樂不動了,但是笑容並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聖武士臉上。
特里爾收斂住臉上的笑意,快速掃視起周圍來。
此刻守備隊長面露迷茫,他根本就沒有聽懂剛才特里爾與赤銅龍那宛如謎語人一般的對話;而精靈和矮人則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顯得倒是非常平靜。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從院牆的裂縫中湧出,透過一人寬的裂縫,可以看到大量武裝起來的倖存者正在集結,而騎士和諾伊更是已經來到了裁縫背後。
「這頭龍為了恫嚇我,莫名其妙釋放了龍威,它在旅館這件事肯定已經瞞不住了。」特里爾心思急轉,「今早我離開後不久,就有人用魔改版的死雲術襲擊了旅館,導致所有人都感染了血疫。這固然有可能是單純的巧合,但是有更大的概率是旅館內還有潛藏的默語會邪教徒。」
「默語會的卧底在發現了巨龍的蹤跡後,肯定會快速傳遞消息,而隨著赤銅龍位置暴露,河狸鎮里的默語會邪教徒必然會以最快速度打過來——這是非常合理的推測。」
「即使樂觀估計,默語會能操縱的亡靈也至少有一千隻。而且他們中還有數量未知的職業者,其中施法者的比例會出奇的高。」
聖武士瞥了一眼嘈雜的院落內,此刻隨著龍威消散,鎮民們已經開始產生了大量混亂。
有人哭天喊地,認為邪教徒要進行收割了,希望立刻投降以期保命;有人則憤怒地揮舞著武器,想要物理消滅投降主義;但是更多的人只是極度地茫然無措,根本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毫無想法。
眼前的一幕就是昨天小鎮里末日般景象的小型重演。
——並不需要默語會的人動手,光是龍威引發的歇斯底里的內訌就足以徹底瓦解倖存者們羸弱的抵抗。
赤銅龍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臉上猙獰的傷口似乎都抖動了起來,笑著笑著奧利烏斯就「嘶」地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頭龍能釋放法術定序,證明它肯定有嗜法癖,因為巨龍的天賦法術中並不包括這種法術。而巨龍有嗜法癖則意味著它是名法師,作為一名法師,它做事情居然可以這麼不考慮後果,混亂人果然做事不過腦子。」特里爾心中腹誹。
「雖然默語會的力量非常強大,但是如果我可以徹底統合倖存者們的力量,那麼也未嘗沒有機會——現在旅館內還有至少一百名武裝起來的青壯,二十多名長期經受系統訓練的職業士兵,以及一頭殘疾的壯年龍,還有三名職業等級非常高的人……」
「雖然大量的人都感染了血疫,但是現在我擁有治癒血疫的能力,以及材料,所以血疫並不會對職業士兵們造成影響。」
「但是我現在擁有的鑽石粉塵雖然多,但是卻並不足以治癒所有人——這並不是問題,反而是一個機會,可以更好地動員倖存者。」聖武士冷酷地思索著,「與默語會決戰的收穫不會小,傷亡也不會笑,到時候無論是新繳獲鑽石還是死人,剩下的倖存者肯定都可以得到救治。」
「這種決策顯然是邪惡行徑,但是肯定不會導致陣營偏斜,因為思慮不周也會產生同樣的決策,換句話說,目的和行為之間的關係並不具備一致性。」
「總之,我首先要找到默語會的卧底並且處決掉,以贏取整合倖存者的時間。」
特里爾低頭看向聖徽,聖徽此時正散發著耀眼的白光。
「與昨天那種沒頭蒼蠅一般的亂猜不同,我現在擁有科德的聖徽——我可以快速篩選出有嫌疑的人,之後利用神術『偵測邪惡』進一步進行篩選,由此便可以極大地縮小卧底的嫌疑範圍。」
「特里爾,這裡到底怎麼了?!」哈蘭焦急的聲音打斷了聖武士的思緒。
特里爾伸出手,指向了身前的裁縫:「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奧利烏斯,一位赤銅龍。」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