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聲回蕩在死寂的街道上,但隨即被淅淅瀝瀝的雨聲湮滅。
特里爾停下腳步,他透過雨幕仔細觀察起坍塌的院牆來——蜿蜒猙獰的裂痕肆意野蠻地攀附在殘垣上,如同樹木的枝杈。順著裂痕向下前看,裂痕的來源是地裂。
「不是亡靈進攻導致的——是屍爆術的餘波炸塌的。」聖武士心想,他不由鬆了口氣,「不過為什麼沒有衛兵巡邏?」
「這不正常,還是要保持警惕。」
手指緩緩攀在劍柄上,他輕輕抽出了長劍。
「鎚子在上,我們還是晚了一步。」特里爾聽到了矮人小聲的嘟囔聲,「旅館的院牆當年還是我建的,連它都塌了,恐怕旅館裡的人已經……」
芙蒂雅立刻糾正道:「這牆是被爆炸的餘波震塌的,不是被亡靈強拆的——你看,街道上的地裂與牆上的裂痕是貫通的——但我們最好小心點。」
說完,遊俠便越過特里爾,沿著陰影慢慢走向了院牆的裂縫。
「咳咳咳咳……」
隨著幾人不斷靠近院牆,咳嗽聲愈發急促,咳嗽的間隙夾雜著彷彿漏了洞的破舊風箱似的粗重喘息,特里爾隱約聞到了一股血味。
此刻,特里爾的眼角突然瞥到了一道乳白色的光點。
聖徽突然開始發光了!
「周圍有邪惡的存在。」他心想,「以咳嗽聲的距離來看,邪惡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咳嗽的人。」
「有絆線,上面連著鈴鐺。」芙蒂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等等,我看到人了——是那個奇怪的裁縫?」
幾乎在精靈說話的同時,院牆內也傳來一個熟悉的,透露著虛弱的聲音:「小心!有人來了!」
下一刻,一名全副武裝的蒼老軍士便猛然衝到了圍牆的裂縫處,他利用左手邊的牆體作為掩體,而右手的長槍則牢牢封鎖了入口——是守備隊長。
守備隊長身後是一名戴著獵鹿帽,拿著輕弩的枯槁男子,此刻他正貼牆以低身位站立,舉著輕弩瞄向了這裡。
「赤銅龍?」特里爾瞳孔微縮,「它跑到旅館幹什麼?」
發現是友人後,守備隊長明顯鬆了一口氣,他略微後退半步讓出了入口,但是他卻沒有放下長槍。
特里爾注意到守備隊長的臉色蒼白得如同古代的幽靈,他看起來異常疲憊,冰冷的雨水混著豆大的汗珠一起滑過面龐,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守備隊長似乎頗為吃力地轉了轉眼珠:「你們總算回來了——其他人呢?」
「老哈特,你怎麼突然這樣了?」矮人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慌,「今天早上你還很健康啊?」
「我感染血疫了——霧氣里有毒,現在所有人都生病了!如果沒有特里爾閣下昨天留下的方法,我們現在肯定都死定了。」說到一半,守備隊長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場邪教徒的法師製造的可怕爆炸……咳咳咳……炸塌了旅館的院牆,我們不得不退守旅館的主體建築。」
「霧裡有毒?」矮人面色頓時變得煞白一片,他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口鼻。
下一刻,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因此開口說道:「呃,老哈特你不用擔心,這位……」
矮人偷偷瞄了一眼特里爾,見後者沒有什麼反應,於是他便放心地繼續說道:「這位受到神聖啟示的聖武士有辦法徹底治癒血疫,還有——那場爆炸也是他製造的。」
老兵突然不咳嗽了,他破風箱似的呼吸也短暫地停止了,他瞪大了眼睛,手中沉重的棕木大槍「砰」地一聲落在地上,落在水坑中濺起了一片水花。
半晌後他才像是夢遊一般喃喃自語道:「輝光在上……」
特里爾冷靜地觀察著赤銅龍,此刻,本應該極為話癆的赤銅龍卻格外沉默,它那深陷的眼窩中的褐色眸子正緊緊看著自己。
聖武士莫名地有種預感——這頭重傷的巨龍似乎在做某種決定,它正在下決心。
片刻後,赤銅龍用一種沙啞得彷彿是久經風化的岩石一般的聲音說道:「也就是說,那場爆炸不是默語會的人製造的,對嗎?」
隨著裁縫開口說話,一股幾乎凝結為實質的心悸感莫名瀰漫在特里爾心頭,他感覺到心跳急速加快,尖銳的耳鳴聲驟然在前額炸響。
對面的守備隊長突然開始打起哆嗦來,他彷彿觸了電一般;而矮人則更是不堪,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異常驚恐地盯著天空。
只有精靈依舊維持著鎮定,她猛地拔出武器,目光死死盯住了突然散發出難以言喻恐怖氣息的裁縫。
「是龍威。」聖武士心想。
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了這些微不足道的生理反應,然後快速掃視四周。
周圍的建築中,一些作為暗哨的士兵開始恐懼地喊叫起來,刺耳的喊叫聲直衝雲霄。
「它在嘗試對我施壓從而佔據接下來對話的主動權。」聖武士冷靜地思索著,「其目的無非是首先確認鐵匠是不是在胡說,如果它確認鐵匠不是在胡說,那麼就會嘗試說服我幫助它。」
「以遊戲中的歷史來看,這頭龍並沒有死在河狸鎮,但是……」特里爾看了一眼擋在前面的精靈,「像芙蒂雅這種擁有高職業等級的人卻沒有出現在之後的歷史進程中——這意味著她多半死掉了。」
最近評論回覆的不及時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