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儲法石

第一卷 誓言

兩枚染血的黑色結晶來源於那名逃跑的邪教徒施法者,當特里爾從屍體的腰包里找到這兩枚結晶時,他著實吃了一驚。

這兩枚晶石是「儲法石」,顧名思義,儲法石裡面凝固著法術——只需要輕輕捏碎儲法石,然後配合恰當的手勢,裡面所凝結的力量便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宣洩而出。

《湛藍權杖》中並沒有法術捲軸,因為任何紙張都無法長期保存被形式所約束的魔法之風,因此一個並非施法者的人如果想要施法,那麼他只能通過儀式或者儲法石來達成自己的願望。

儲法石非常罕見,因為其來源是固體化了的,智慧生物的靈魂碎片,也只有智慧生物的靈魂碎片才能長時間,穩定地困住魔法之風。

而製造儲法石則十分困難,其困難主要體現為兩點:首先,「凝華」無形的靈魂碎片便是一項非常高深的技藝,這需要極大的耐心與力量;其次,獲得足夠的智慧生物的靈魂碎片也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小部分法師,以及大部分神學家認為,靈魂是所有生物的不朽本質,而在生物死亡或誕生的瞬間,都會有這種不朽本質的自然流溢,這種流溢如同太陽普照光線,並不損害靈魂本身的完滿性。

依照這種理論來看,想要收集足夠的靈魂碎片,就需要在極為狹小的空間內,在短時間下出現大規模死亡,或者出生——雖然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兩者同時發生。

主位面的絕大多數儲法石都是這麼製造出來的。

特里爾知道,在例如南方大沼澤地區等魔法技術較為進步的地區,甚至會有法師和墮落德魯伊會專門飼養類似地精,狗頭人這種繁殖能力強的智慧生物來生產儲法石。

……

此時,因為約束節點被毀滅,縈繞在附近的濃霧已經消散了。

特里爾手中的兩枚儲法石在光線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如同最上等的寶石。如果靜下心仔細觀察,還可以看到沾著血漬的稜角結構下潛藏著一些鈷藍色的隱秘線條。

特里爾緩緩轉動其中一枚,血漬附著在晶體表面,似乎在隨著光線蠕動。

當儲法石的稜角與光線之間的夾角抵達了約莫120°時,他看清了稜角結構下的隱秘線條。

「大的這枚里儲存的是弱能術,太浪費材料了。」特里爾心中腹誹,「小的那枚儲存的是殺生術。」

「現在河狸鎮還殘留有非常充裕的死亡原則與死亡之風,所以我可以將裡面的法術升級為它們的上位替代,希望待會可以收穫足夠的經驗值,不然可能用來升級法術的經驗值不夠用。」

弱能術的效果類似於死亡凝視,都是以大量負能量殺傷敵人的生命活力,其效果用遊戲的術語來說就是給受術者施加1d4的負向等級。

特里爾計畫將大晶石里的法術換成吸能術,吸能術簡而言之就是把1d4的負向等級提升為2d4,而他計畫同時給晶石恆定一個法術極效,即只要成功產生效果,就會直接給對方施加8個負向等級。

而小晶石里儲存的殺生術效果則簡單粗暴得多,顧名思義,它就是個很純粹的施加傷害的法術,但是這個法術發揮作用需要接觸施法。聖武士預計將其更換為掌握心臟,其效果便是將傷害更加集中於受術人的內臟,從而使受術人更加難以通過強韌豁免。

「特里爾,我們接下來……等等,你手上的是儲法石嗎?」忽然精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此刻芙蒂雅的聲音重新變回了沙啞狀態,裡面滿是遮不住的疲憊。

聖武士轉過頭,他發現精靈果然看起來頗為疲倦,臉頰兩側垂落的髮絲蜷縮著,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一共有兩枚儲法石。」

「裡面有什麼現在用得上的法術嗎?」

忽然矮人驚呼道:「邪惡的儲法石?」

「托拉格的鎚子,這是來自地獄的詛咒!千萬不要被誘惑!瑪莎常說不受誘惑的最好辦法就是遠離誘惑,我們還是趕緊扔了它們吧!」

「他的妻子早就拋下他了,他居然還念念不忘……」特里爾心中腹誹。

「不可能。」芙蒂雅毫不客氣地說道,「現在危機四伏,我們需要這些東西。還有,請恕我直言,你的妻子早就拋下你了!」

聖武士的目光快速掃過精靈和矮人,出乎他預料的是,矮人並沒有反駁,對方甚至沒有堅持自己的主張——鐵匠非常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芙蒂雅是個很務實的精靈。但是她在精力很差的時候,情緒控制能力會顯著下降,這一點可以從昨天與今天她的表現得出。」特里爾在心中快速總結著同行者的行為模式,「矮人不是很固執,相反他似乎有著靈活的底線……」

「您說得對!」鐵匠語氣誠摯,「我們必須保留儲法石。」

芙蒂雅愣住了,片刻後,她眨了眨眼,隨即低垂眼瞼看向了腳底——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我們下一步的計畫是什麼?」矮人若無其事地問道,「現在霧牆裂開了縫,是不是可以去找我的妻子會合了?」

「默語會的人如果是來獵龍的話,那麼霧牆突然莫名其妙裂了縫,他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向缺口趕。現在直接去裂縫有很大概率撞上專業屠龍的邪教徒,這樣的話,就是純粹給赤銅龍趟雷,風險太大了。」聖武士心想。

「因此更好的策略顯然是繼續襲擊其他人,營造出一種有人想要將他們各個擊破的錯覺,之後再虛晃一槍,謀求離開。」

思索片刻,特里爾說道:「我們從反向進攻襲擊旅館的亡靈。」

……

……

十分鐘後,儀式節點以東。

大隊的亡靈正排著嚴整的密集隊列沿著主路行進,如林的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此刻,肅穆整齊的腳步聲中摻雜著些許不和諧的雜音。

「我們被愚弄了閣下!我們必須要做出反應!」拜倫的下屬情緒激動,對方那副唾液橫飛的模樣,不由令拜倫主祭想起了山上狂怒的野豬。

「他表現出憤怒,實際是為了掩蓋恐懼。」主祭心想。

他默不作聲,只是抬起頭看著對方,希望對方可以冷靜下來。

然而,對方並沒有領悟他的意思。

下屬繼續喋喋不休道:「我們要快點趕回去!不然等聆聽者回來我們就完蛋了!」

拜倫慢慢抬起肥碩的食指,沖著對方那張唾沫橫飛的臉輕輕搖了搖。

下屬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然後他安靜了下來。

「很簡單的佯攻掩蓋意圖,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拜倫慢條斯理地說道,他故意表現出一種早有預料的姿態,「你不妨想想是誰在駐守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