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默語會

第一卷 誓言

「一個殘暴的精靈殺了他,而我無能為力。」

「啊!」邪教徒如野獸般低吼著,他的語氣中居然帶上了哭腔,「該死!」

「死亡即安心,我的兄弟。」特里爾用標準的默語會術語安慰道,「靠著他的袍子,我才能到達了這裡。等這個差事結束,我會找到聆聽者讓他復生的。」

邪教徒直勾勾地盯向特里爾,淚眼裡帶上了一絲期待。

聖武士微笑道:「保留神志的復生——他是個好小伙,現在,帶我去見臨時負責人。」

「大人,您能發誓嗎?」邪教徒問。

聖武士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地看向對方,和善的語氣化為了不加掩飾的輕蔑:「我想,現在你能相信的恐怕只有我的信譽了。」

死去的見習牧師對面前的壯碩邪教徒而言很重要,因此他在相關問題上就會失去判斷力,所以圍繞「復活死者」這個基本點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構建謊言。

謊言騙不了人,人被騙只可能是因為他們自己想被騙。

壯碩的邪教徒猛地打了個寒顫,他還想說些什麼。

但特里爾冷酷地打斷道:「沉默是金,帶路吧。」

〔唬騙大成功,經過歷練,你的唬騙+3,恐嚇+3,察言觀色+3〕

……

依照基本的邏輯來看,壯碩的邪教徒應該先去請示上級再做決定,但是此刻他已經徹底失了分寸,因此便稀里糊塗地帶著特里爾直奔法陣意識。

「他和你是什麼關係?」特里爾裝作隨意地問道。

壯漢的臉突然便紅了,他支支吾吾地不敢言語。

聖武士冷笑一聲,進一步摧殘著對方的精神:「是肉體關係,對吧?」

邪教徒的聲音細若蚊呢:「別……別說了……」

「這時候隨便來一個意志類豁免的法術,他都扛不住。」特里爾心想,「他的精神已經快崩潰了,不能再逼迫了,是時候安慰他一下了。」

——突然,一聲怒斥打斷了特里爾思考。

「你在幹什麼?!他是誰?」不遠處,一名穿著城鎮守衛制式鎖甲的邪教徒怒喝道。

「這位閣下是聆聽者的信使,他帶來了重要的消息。」壯漢不假思索地回應道。

「那你也該先請示啊?」鎖甲邪教徒嘆了口氣,他快步向這裡走來,「什麼消息?」

「儀式改造,城鎮大廳的供能最近要出一些問題。」特里爾陳述著事實。

「什麼叫做將要出問題?等等……我是不是見過您?」邪教徒守衛面露困惑,「呃……」

聖武士看了一眼壯漢邪教徒,後者立刻會意,連聲呵斥道:「快去!」

被呵斥了一聲,鎖甲邪教徒語氣也惡劣起來:「你能為他擔保?」

「自然。」壯漢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你們就過去吧,小心點,今天值守的可是弗雷格,他可沒我這麼好說話,而他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

「留守的邪教徒不止明面上的3人,他們是固定崗哨。還有躲在儀式法陣南側房屋制高點上的暗哨,以及兩組巡邏的游哨。」特里爾一邊前進一邊觀察著對方的部署,「很專業的布置。」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儀式的邊緣。

維持儀式運轉的有六人,其中五人非常密集地站在靠近特里爾方向的南側,而最後一名穿著銀色鏈甲衫的老者,則拿著一本厚厚的法術書站在最北端。

他們全都在全神貫注地維持著儀式的運轉——而這證明這個儀式本身繪製的有問題,必須需要施法者作為中介居中調和。

值守的守衛身形巨大,他的手裡握著一柄更為巨大的長戟,他看到兩人立刻說道:「嘿,他是誰?」

「你們不能靠近這裡!」

「他是聆聽者的特使……」壯漢解釋道,「有急事要通報。」

特里爾低垂著頭,如同隱秘的影子一般慢慢靠近著守衛,他的手指已經攀在了冰冷的劍柄上。

心跳加速,耳畔逐漸傳來嗡鳴。

口乾舌燥的感覺讓他愈發專註,視野內的一切細節都隨著大腦中不斷充盈的氧氣而變得愈發生動。

腎上腺素不斷刺|激著聖武士的神經,氧氣與力量隨著血液飛速泵送到身體各處,四肢百骸中彷彿都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還不是時候,先殺最北面的那個施法者。」特里爾在心中告誡自己。

聖武士壓抑著躁動的攻擊慾望,他抬起頭平靜地看向值守的守衛。

異變突生。

「特里爾!」值守的邪教徒語氣中充斥著震驚,「你怎麼在這裡?」

對方居然認識原身!

下一刻,守衛猝然反應了過來,他立刻大喊道:「有——!」

聖武士猛地抽出長劍!

——冰冷的劍刃嗡鳴轟來,劈砍勢大力沉,彷彿撕裂了空氣。

劍鋒的寒光在守衛的瞳孔中一閃而逝,隨即奪目的劍光便狠狠斬過他的脖頸。

「砰!」

長劍穿過脖頸動脈,鋒刃劈砍在鎖甲上爆出一片血色的火光,歇斯底里的痛苦尖叫尚未誕生便在喉嚨中泯滅。

刺目的血珠從右肩直直迸射到左腰,創口燃燒著純白的余焰。

血味驟然濃郁,身形巨大的守衛像是傾頹的塔樓一般轟然倒向地面,而特里爾則猛地蹬地檸腰,反手一個劍背狠狠抽向帶路邪教徒的臉龐。

壯漢邪教徒還沒從這突然的變故中反應過來,他的臉上還帶著一股如同剛剛驚醒一般的錯愕,下一刻錯愕就被劍背便如鐵鎚一般狠狠轟碎。

「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強烈的酸澀感瞬間在壯漢的鼻腔炸響,隨即所有的神經都開始呻|吟尖叫,酸澀卻又在轉瞬間被無法形容的劇痛所取代。

他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被猛地抽射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電光石火間,屠戮便已經完成,幾步遠外的一名穿法袍的施法者正茫然地看向聖武士。

漫天血霧中,特里爾拖劍猛衝,他如同壓路機般徑直輾入幾步遠外的施法者群中,瞬間就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在至聖斬與猛力攻擊的雙重加持下,鋒銳的劍鋒轟鳴著划過還在發獃的邪教徒的腰間,半截屍身高高拋起,溫熱的血雨中,特里爾翩躚閃過尚未落地的殘軀,蹬地發力,勢大力沉的劍鋒順勢滾進人群中順勢劈斬!

站位非常密集的五名邪教徒瞬間死傷慘重,只有一名留小鬍子的人勉強逃過一劫,他轉頭想跑,但聖武士的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隨即長劍便刺穿了他的心臟。

「砰。」此刻,守衛的屍體才剛剛跌倒在地,濺起一地泥濘。

純白的聖焰安靜地在殘骸上燃燒著。

短短兩秒,聖武士附近的所有邪教徒便被一掃而空。

「還是近戰肉搏爽快。」特里爾心想。

他從屍體上拔出長劍,冷酷的目光肆意打量著最北側的法師。

穿秘銀鏈甲的老法師此刻臉龐蒼白得如同他的鬍子,他止不住地顫抖,舉著法術書的左手甚至抖得像觸了電一般。

〔懼栗屠殺恐嚇成功,洛夫特陷入戰慄狀態〕

「次元門?」特里爾看著對方的嘴唇和手勢,瞬間認出了對方將要施展的法術。

作為一名資深施法者,特里爾深知法術的力量,雖然他不理解對方為什麼要放次元門,但法師肯定有特別的戰術,因此阻止對方完成施法肯定沒錯。

於是他立刻舉起聖徽,集中精神,混雜著神術效果的呵斥猛然出口:「停!」

破膽呵斥!

老法師猛地打了個哆嗦,但是他雖然抖得更厲害了,瞳孔也幾乎沒了焦距,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依舊下意識地維持著穩定。

「對方的戰鬥經驗很豐富。」聖武士心想,「不好對付。」

下一刻,特里爾前方不遠處的儀式線條陡然爆出一陣電光,而他也感覺到了一股魔法之風的涌動。

老法師完成了施法。

他抬起右手,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圈從指尖湧出,隨即從上罩下,他整個人瞬間消失。

「去南側的建築里了嗎?」特里爾目光快速掠向南側建築。

但是法師並不在那裡——而且,作為暗哨值守的邪教徒也不見了。

「不可能是單純的逃跑,不然先釋放召喚怪物或者火焰牆的效果會好得多。」特里爾的腦海中各類思緒快速閃過,「也不可能是平面移動,因為這意義不大,只會平白浪費一次施法機會。」

「所以對方現在在……」

聖武士猛地抬起頭——高空中,一個黑點正在急速墜落。

對方把自己傳送到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