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受了蕭呈的表白, 於是,這一年半的鬧劇,或者說是懸案, 終於得以塵埃落定。有句話是這樣說的, 一段關係的結束總伴隨著另一段關係的開始, 蕭呈從我的好兄弟變成譚冰宜的好男友, 而周之傾從只是關係不錯的同學,意外地變成更親近的人, 現在他就坐在我房間的沙發上, 渾渾噩噩地訴說。我趕緊動筆把日記寫完,然後, 還要聽他講大半宿的故事。】
——日記一則
「你知道我和譚冰宜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嗎?」
李裕安說:「我只知道你們是發小。」
「沒錯,」周之傾說著, 眼角又不自覺地淌下淚水, 老天爺啊,他難道是水做的嗎?李裕安竟然不知道他這麼愛哭。他遞了一張紙過去, 周之傾接過, 邊擦眼淚邊說, 「是我們六歲的時候。」
「然後呢?」
「在我家的老宅里, 她父母把她帶過來, 那時候她就很乖很懂事了, 小聲地喊我哥哥,現在她不那麼喊了,約莫是上了初中, 意識到男女有別,我們也不會再做躲在一個被窩裡看動畫片的傻事。歸根結底,我喜歡她喜歡得太早了, 早到還是孩童時候,所以,才格外難以啟齒。」
還有這種事,李裕安點了點頭。
「我們的初中也是在愛舍上的,初中部的校區在城東,所以是住宿制。我們一個班,我經常送她回宿舍,相互說些學習和生活上的瑣事,我永遠記得那時候,我們在月光的小道上漫步。」
李裕安聽得有些困了,「嗯。」
「可後來,蕭呈就勾搭上了她。」
第三者的插足,讓李裕安精神一振。
「他在別的班級,體育課的時候,總是大張旗鼓地來給譚冰宜送水。後來熟悉一些,是在一場宴會上,我們三方的父母都結交在一塊,於是時常有三個孩子共處的飯局。我總覺得蕭呈和我們不一樣的,他沒什麼抱負,是被他父母寵壞掉的孩子,因為他上頭還有個優秀的兄長,所以即便難擔大任也沒關係,而我和冰宜又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我們身上背負更多期望。」
李裕安說:「所以你沒想到譚冰宜看上他?」
「這麼多年來,我以為我對她足夠了解,」周之傾慘淡地一笑,「可現在看來,是我太愚蠢了,一個人演著愛情的獨角戲,我以為她在無人的角落牽我的手,和我說說話,就是心裡有我,我沒想到她心裡還裝著別人,這個人還是蕭呈,平日里我真看不出她哪裡對蕭呈動了感情。」
李裕安遲疑片刻。
「你想聽真話嗎?」
「真話?」周之傾不解地問。
李裕安心裡知道不該說的,可眼下的情況,也不知道說了會好一些,還是不說,讓他繼續沉淪在愛情的苦海里。他之前是更偏向於蕭呈的,但那是因為……他以為蕭呈一定會被拒絕。
人們總是對失敗者更為憐憫,李裕安也不能免俗,現在更慘的人是周之傾。說句不好聽的,李裕安也不希望譚冰宜和蕭呈在一起,他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就是不希望,從這一點來看,他和周之傾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今晚他們在房間里促膝長談,已經是出乎了他意料的事了。
而且,蕭呈,你口口聲聲的好兄弟,這麼多年來的友情,到頭來就這麼容易捨棄了,也讓我覺得很好笑。為了一個女人搞成這樣至於嗎?如果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為了愛情而變臉。
李裕安說:「我現在告訴你的一切,知道了也要爛在肚子里,如果你說出去,就是對不起我。」
周之傾也被嚇到了,「到底是什麼事?」
「如果我說,你非但不了解譚冰宜,反而她和你認為的那個完美形象,背道而馳,你會怎樣?」
「我……」周之傾陷入了沉思。
「你先告訴我,如果你一聽到了什麼,就氣急敗壞地去找她要一個真相,那我寧願對你緘口,就像對蕭呈那樣。有些事是蕭呈都不知道的,即便他和譚冰宜在一起了,他還是一無所知。」
「到底是什麼事?」
「你先答應我,就算聽到了,也就當沒聽到一樣,如果你在譚冰宜面前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我不會,我不會,」周之傾都有些急了,「你跟我說,我就不會和別人說,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輸的,輸在哪裡,我不是蕭呈那種死皮賴臉纏著要的人,我一向是願賭服輸的。」
「好,那你現在平復一下心情,我告訴你。在高三剛開學的時候,準確的說,我同桌出事前的一周,我看見譚冰宜和蕭呈在樓道的拐角接吻,親上了,明明白白,嘴唇都黏到一塊兒了。」
「……這不可能!」周之傾失聲了。
「怎麼不可能?」李裕安冷冰冰地望著他,「我有什麼立場騙你?有什麼資格騙你?我騙你難道能得到什麼好處嗎?我沒把這件事告訴你,我瞞著你,當時我還讓你回自習室拿我的眼鏡。」
他道出種種細節,和周之傾回憶里的吻合上了,當時他就覺得有點奇怪,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印證了猜測。他呆坐在那兒,半天回不了神,最後突然站了起來:「我得去問問她!」
「你瘋了!」李裕安也嚇到了,臉色慘白,「你要把我賣了?我他爹的把你當兄弟,才跟你說!」
「我不能理解,我不明白!如果她喜歡的人真的是蕭呈,為什麼還要和我……做那些事……」
他說著,漂亮的臉蛋抬起來,一滴淚又緩緩地落下來。李裕安心說你要哭就在你那群小迷妹的面前哭,人家估計還會憐香惜玉你一下,我是個男人你對著我哭什麼,我只會覺得你特別矯情。周之傾是眾多女孩心中的高嶺之花,誰也沒想到,此刻受了情傷會如此地跌落泥濘。
還是譚冰宜有本事啊。
如此,李裕安也只能耐著性子,說:「就是有這樣的人,你得接受,譚冰宜不過是把你和蕭呈當消遣而已,我這麼說你肯定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沒關係,你慢慢反應就什麼都明白了。」
「我不要反應,我不要接受……」周之傾搖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要去找她問清楚。」
李裕安煩得要死:「早知道你是這樣一個不清醒的人!我跟你說個屁啊!我就該爛在肚子里!」
「你要是遇見這樣的事,你能清醒?」
「首先,」李裕安冷笑,「我就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我自始至終都知道譚冰宜是個不好惹的人,若非蕭呈硬要我交這個朋友,我一定是會敬而遠之的!我都說了,我一直就很不喜歡她!其次,我能清醒,因為一個真正有點道德心的人,就不會今天和你周之傾拉扯,明天又接受蕭呈的諂媚,你難道還相信男女之間有真正的友情嗎?她對你做那些模稜兩可的事,你猜她有沒有對別的男人做過?她那麼順其自然地牽你的手,和你玩感情遊戲,你沒一點疑心嗎?」
周之傾抱著腦袋:「可她說她對蕭呈都是……」
「都是應付?都是客套?」李裕安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很可憐,被傻傻蒙在鼓裡,什麼也不清楚,但是我還是想真心實意地問一句,你相信譚冰宜說的那些話嗎?你難道不覺得虛假?」
「難道……」他抿了抿唇,
「你不覺得這個人很可怕嗎?」
周之傾頭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他,半晌後,低下頭苦笑起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對她避之不及了,原來她在這些不熟悉她的人眼裡是這樣的存在。我從來沒有覺得譚冰宜可怕,因為你沒有看過這些,」說著,他翻開手機,有個相冊是單獨為譚冰宜建立的,他翻出一段視頻。
視頻的拍攝地點是一片綠意盎然的花園,譚冰宜坐在一汪沉靜的湖水邊,手裡拿著一個蝴蝶風箏,拍攝的是一個大人,正在說話:「冰宜,喜不喜歡這個禮物?喜不喜歡周哥哥找你玩?」
幼年的譚冰宜,臉蛋小小的,晶瑩剔透,就像剝了殼的荔枝。她淺褐色的瞳孔被照亮,那樣純凈美好的光彩,她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天使,轉著眼珠思忖,露出讓人心軟軟的笑容。
「我最喜歡哥哥啦!」
周之傾轉頭看向他,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輕笑起來:「是不是很可愛,我們的譚冰宜?」
李裕安的臉色卻愈發差勁。
……真不可思議。
他就像被一道閃電擊中了,看著屏幕里那張幸福到令人驚嘆的臉,李裕安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他原本以為,這樣心靈黑暗而惡毒的人,她一定是看起來幸福,實則遭受了常人不能忍的打擊,否則,不可能從中孕育出這樣一個惡魔,現在告訴他,這一切或許都沒有緣由。
她過得這樣幸福,又為什麼要做這些驚悚的、詭異的、讓人倍感痛苦的事?她沒有理由啊,李裕安真正地困惑,如果一個人從小就錦衣玉食,像塊玉一樣被長輩們含在嘴裡,所有珍貴的事物都唾手可得,那她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多半會變成蕭呈那樣不學無術的蠢貨,或者再好一些,就是周之傾這種優秀但內心還算純良的好孩子,她總得有個變化的軌跡吧?
小孩子生來都是天真無邪的,她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邁向大人,邁向現在這個惡魔譚冰宜?人們總是審視犯人的作案動機,有些人的家庭不幸福,所以會對那些幸福的人抱有惡意,有些人遭受愛情的背叛,所以在感情里偏激而致命,有的人窮,所以為了金錢鋌而走險,富裕的人因為瞧不起窮人而趾高氣昂,做出恃強凌弱的惡行,但譚冰宜不屬於其中的任何一種。
這隻惡魔究竟從何而來?
停手吧,李裕安,不能細究下去,別若無其事地走進那個靜謐的良夜。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遠離她,正常人的生活就唾手可得了,你的人生才剛偏了軌,好在還有機會把它擰回來。
快逃吧。
趁你現在還逃得掉。
李裕安說:「你千萬不要再跟我討論她,我現在胃裡不舒服,再看到她的臉,我就要吐出來。」
周之傾說:「如果蕭呈能像你這樣討厭她就好了。有時候我真希望她能招人厭惡,這樣就沒有那麼多人跟我搶了,可她偏偏受人愛戴,就算聽你說了這些事,我還是……沒辦法不愛她。」
「愛?」李裕安忍無可忍,大手一揮,「你才多大啊,十八歲說什麼愛來愛去,我牙都酸掉了!搞不好你剛上大學就交了一個新女朋友,到時候再轉過頭來看現在的自己呢?只覺得好笑!」
周之傾非常抗拒,表明自己的忠心:「我不會的,我會等著他們分手,他們不可能好一輩子。」
「……那是你的事!」李裕安別過頭去,「我反正是仁至義盡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以後怎麼樣是你的事,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說這麼多,只是為了自己的良心!」
周之傾複雜地垂下了腦袋。
「你是個好人,李裕安。」
「我不是,別那麼說我,我要是個好人,事發的時候就告訴你了,我也不高尚,就是一個權衡利弊的小人而已。譚冰宜一直盯著我不讓我說,我要說了,就在愛舍混不下去,我也難辦。」
周之傾安靜了一會兒,用紙巾擦掉最後的眼淚,仍然不死心地問:「你覺得她有喜歡過我嗎?」
「這我怎麼知道?我完全不清楚你們三人之間的事,我能做的,也只有站在第四人稱的視角。」
「那你站在第四人稱的視角,反正你很中肯,你告訴我,她會不會對我還有朋友之外的感情?我到底還有沒有機會?你覺得譚冰宜和蕭呈能在一起多久?會不會他們分手了我還有機會?」
李裕安搖頭:「老實講,我看不出來。我奉勸你最好別這麼做,等著等著,把自己給耽誤了。」
「我不害怕耽誤。」
「那就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李裕安直視他,「裝作今天的失態只是鬧劇,去跟蕭呈、譚冰宜道個歉,說以後還是朋友。你想的無非是趁虛而入,藉機上位,你要有做卑劣的事的打算。」
周之傾苦惱地說:「我做不出來……」
「那就免談。」李裕安說,「我真的很困了,現在都凌晨四點了,失戀哥,你不睡我還要睡了。」
「等等!」周之傾咬住唇,「我回去再考慮一下吧。」
「嗯,祝你成功。」
李裕安把他請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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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陽光落在李裕安蒼白憔悴的臉上,如此的溫暖,他躺在床上,愜意地翻了個身。
然後就被疼得跳了起來!
「嘶!」他感覺背後像是被針扎,抬手一抹,腫得嚇人,才想起昨天被譚冰宜從樹上推了下去。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股痛意升騰起來,經久不散,他抱住自己,輕聲說,「不疼,不疼。」
然後開始了新的一天。
在夏令營的最後一天,昨晚的地震已經結束了,但是,仍有餘震。李裕安睡了十幾個小時,這竟然是他在夏令營睡過最安穩的一覺。一覺醒來,他要接受許多事實,首當其衝的就是,譚冰宜和蕭呈在一起了。這條新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整個年級,現在人人都知道:
1.霸道校霸蕭呈抱得美人歸。
2.清冷學神周之傾淚灑表白現場。
3.女神譚冰宜引兩位天之驕子大打出手。
頭條都是她。李裕安在這一系列的事件里,只充當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配角,當然,如果他也爆料,說譚冰宜昨晚接受表白之前還吻了他,當然,他很快也會變成風雲人物。李裕安也就只敢想想了,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他起身洗漱,去樓下覓食,在餐廳看見了蕭呈。
不知為何,蕭呈的臉上有著被滋潤過後的紅光,氣色非常好。他一看到李裕安,哈哈大笑,大大咧咧地摟住了他,「我的好兄弟!昨晚真的多虧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答謝你才好!」
李裕安心裡還是很膈應,「……不必。」
「來來來,吃什麼,儘管讓本少爺請客!」他付了李裕安的飯錢,又熱情地坐在他對面,也不給自己點些吃的,就那麼托著下巴看李裕安吃,李裕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小聲問,怎麼了?
「我稀罕你,愛看著你。」蕭呈含情脈脈。
李裕安苦了臉:「你別搞我了行嗎?」
「好啦,昨晚你去安慰周之傾了,是吧?」
「……嗯。」
「他怎麼說?放下了嗎?」
「哪有那麼容易?」
「哈哈,沒事,小爺我早就想到了,」蕭呈春風得意,「讓這小子慢慢來吧,難過也是正常的。」
李裕安有些不滿的,「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既然還把他當兄弟,怎麼不自己去安慰他?」
「我是怕和他打起來好吧?」蕭呈說罷,臉突然就紅了,湊近說,「再說了,我得陪著冰宜呢,關係都確定了,該做的肯定也得做啊,我跟你說,別告訴別人,昨晚我是在她房間過夜的。」
李裕安語氣有些抓狂,「我並不想知道!」
「哎呀,就是因為你不是八卦的人,所以我跟你講才沒有壓力嘛!」蕭呈扭扭捏捏的,「你都不知道昨晚我有多緊張,你沒體驗過這種事,你一個小處男是不會明白的呀,我當時差點……」
李裕安撂下筷子,擦嘴,「走了。」
「別啊,別啊,」蕭呈趕緊把他拉住,「我不說了好吧,我就說最後一句,哎呀你別走,一句也不行嗎?我有點掏心窩子話全跟你說了呀!我這麼看重你,你該不會昨晚和周之傾一通聊,就不把我當兄弟了吧?你要還想當我最好的兄弟,就聽我說!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拜託你!」
「我不想當你最好的兄弟。」李裕安說,「你昨晚讓你最好的兄弟難辦了,我明明是好心幫你,你讓我在告白現場難做人,讓我踩項鏈,得罪周之傾,你明知道我是不想惹事生非的人。」
「我錯了!裕安哥,我喊你哥行了吧?我錯了!我那時候也是腦子不清醒了,一看到周之傾那副嘴臉就來氣!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裕安哥,我的哥,我真的有終身大事要拜託你。」
李裕安問:「又是什麼事?」
蕭呈雙手捂住,傳遞了那句話。
李裕安起身就走。
「哥,哥,我都喊你哥了,」蕭呈就差從背後抱住他了,「這能解我燃眉之急啊,今晚就要用。」
「既然要用,你怎麼不去自己買?!」
「我要是去買,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嗎?」
「那你就喊別人去幫你買!」
「你不就是那個『別人』嗎?」
「我是說——除,我,以,外,的,人。」
蕭呈委屈地道:「那別人不就知道了嗎?」
「那你就讓我去?我不怕丟人嗎?」
「你?你可是騎乘之王,你去買,人家只會對你另眼相看的,說,哇,我們裕安行情這麼好!」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準說騎乘這個詞!」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
兩人這邊爭執不下,第三個角色入場,是周之傾。他是來找蕭呈求和的,看到李裕安也在,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喊了一聲,蕭呈,蕭呈頓時鬆開了李裕安,冷冷看向他,「怎麼了這是?」
周之傾說:「我為昨晚的事感到抱歉。」
蕭呈冷哼一聲,摸了摸嘴角上的瘀傷,說:「你確實應該感到抱歉,你差點毀了我的告白。」
差點毀了,就是沒毀,周之傾心裡湧出數不盡的苦楚,表現在臉上,就是僵硬和難以自恰。即便如此,他還是假裝溫和:「我希望這件事過後,我們還是好朋友,不要被影響了感情。」
「我沒想著和你當朋友了,當你說我配不上譚冰宜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裡根本瞧不起我。」
周之傾沒想到對方這麼不留情面,也掛了臉,「那是事實,你問任何一個人也是這樣的答覆。」
蕭呈看向李裕安:「我配不上譚冰宜嗎?」
李裕安說:「……配得上。」
蕭呈朝周之傾聳肩:「看吧,配得上。」
「李裕安向著你說話,因為他不好反駁你,」周之傾說,「我是真心為你好,譚冰宜不適合你。」
「那就適合你,是吧?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居心!你安的什麼好心!你不過就是想繼續和我當朋友,然後接近譚冰宜撬我的牆角!好啊,呵呵,你說你把我當朋友是吧?那正好。」
蕭呈很陰險地笑起來,「也不用麻煩李裕安了,你既然這麼閑,就去幫我買今晚要用的套吧。」
周之傾額頭暴起青筋,「你說什麼?」
「我說,我和冰宜今晚要辦大事,畢竟昨晚已經擦槍走火了,就差個套,所以沒辦成。你既然真心為我好,要繼續交我這個朋友,總得付出一點行動吧,我也不要求太多,買兩盒就行。」
他拍著周之傾的肩,「別買錯了,」
「老子用最大的。」
「……你不要臉!」周之傾從牙關里擠出一句,眼眶紅得很猙獰,死死擰住了蕭呈搭在他肩上的胳膊。蕭呈也忍著痛,面不改色地,「不要臉,又怎麼了?要臉的人,最後不也成了失敗者?」
兩廂僵持,氣氛劍拔弩張。
不少人都好奇地張望。
突然,李裕安把眼前的餐盤一掀。
他崩潰地怒吼起來。
「我去買!啊!我去幫你買!行了吧?都給我閉嘴!吵死了!為了一個套吵死了!有完沒完!」
兩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滿是驚恐,而李裕安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死死地瞪著面前一片狼藉的飯菜,最後閉了閉雙眼,再開口時,蒼白的臉上帶著平靜的、諂媚的笑意。
「請務必讓我去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