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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畢業快樂 你們怎麼這麼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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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玩弄我能讓你覺得很有趣的話……我倍感羞恥,但是這一切都無所謂了,你知道嗎,譚冰宜,就是「我無所謂」這四個大字,送給你!隨便你怎麼辦吧!反正我也就這一條爛命!】

——日記一則

幸福的人生大多相同,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要說李裕安的人生很不幸,倒也沒那麼誇張,他起碼是個健全的人,沒有斷手斷腳,還不愁吃穿,如果他沒有那麼早熟,或者三觀歪得厲害,他就不會排斥母親的這種行徑——反正她越嫁越富有,他作為她的兒子不吃虧。

但李裕安怎麼可能不排斥?

他倒是不知道,人短短的一生里,哪來那麼多的感情去揮霍,為什麼有人出軌?為什麼有人去破壞別人的家庭?為什麼有人甘願被這樣對待?為什麼有人生來就什麼都有,還要去玩弄別人的感情?譚冰宜什麼都不缺,她的父母還是全城的一段愛情佳話,數十年來相敬如賓,琴瑟和鳴,這樣幸福的環境培養出的譚冰宜,她優渥的、值得依賴、並且萬無一失的人生。

真是讓人嫉妒得要命。

而他的媽媽在出軌,被他撞見。

李裕安還有什麼可說的?他的廉恥心讓他連頭都抬不起來,但譚冰宜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沒關係,李裕安,只是發生了這樣的事而已,世上天天都有這樣的事發生。」

「……這不代表要發生在我的身邊!」

「概率事件,」譚冰宜竟然在很認真地和他講道理,「人的一生有三萬天,如果把每天都當作是新的一天,那麼從你剛睜開眼,到你最後閉上眼,你心中最最喜歡的人,就不可能是一個。」

「小時候當然是爸爸媽媽,長大之後,就會發生改變,可以說,短短一秒就可能變化了數次,有時是朋友,有時是戀人,當誰傷了你的心,又可能有改變。情感上的越軌,所以,你看,確實是時刻都會發生,並且在你身上就會發生個幾百回,這是小事,別把它想得太可怕了。」

「你知道嗎,譚冰宜,」

李裕安睜著沾過了淚水的眼睛,匪夷所思地盯著她,「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格外的詭異。」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

下一刻,李裕安閉上了嘴。

啊,該死,又中了她的圈套,被拉進她的邏輯怪圈裡面了。甩了甩亂得和漿糊一樣的腦袋,好讓自己更清醒些,他趕緊拿出手機叫車,故作矜持地道:「我要回去了,沒功夫陪你閑聊。」

「啊,」譚冰宜顯得很失望,「我以為我們很聊得來呢,因為跟我聊完,你好像沒那麼傷心了。」

「我,沒有,傷心。」

「真的假的?」她笑得引人遐想。

總是擅長用拿捏人心的反問句。

這是否也是譚冰宜的專長?

「真的。」李裕安說,車到了,趕緊走。

風緊,扯呼。

回到家,他趕緊洗了個澡,洗掉一身的粘膩,但是,洗不清今晚發生的事。躺在床上發獃,他聽到繼父回來的動靜,問母親怎麼沒在家,保姆回答太太今晚和幾個閨蜜一起打牌,還不知什麼時候回,廚房裡溫著養胃健脾的茶油雞湯,太太說讓您喝一點,然後是碗筷碰撞聲。

李裕安胃裡空蕩蕩的,此刻發出了可憐的聲響,他想起今晚吃的東西都白吃了,於是也走出房間,到一樓的餐廳里跟繼父問好,坐下添了一碗雞湯。聊了一會兒生活上的瑣事,李裕安突然說:「我們學校的畢業日,家長也可以來,有很多同學的家長都來了,叔叔,我在想……」

繼父說:「我聽婭然說過,我會請半天的假,和你媽媽一起去的。」

「好。」李裕安喝完了碗里的湯。

他拿起碗筷去廚房清洗,卻被保姆攔住,說這種小事交給我們這些下人就好。不了,到新家已經快兩年了,李裕安仍然不習慣被人伺候的日子,他去洗了碗,回到餐廳,繼父還在喝。

「那個,叔叔,」李裕安突然走到他面前。

繼父有點生疏的,「怎麼了,裕安?」

這是一個可憐的男人。

李裕安咬住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妻子的兒子在家裡喝湯,城市的另一邊,妻子卻和一副更年輕、更英俊的身體苟且。他看著繼父那略顯稀疏的發頂,繼父已經不年輕了,臉上有明顯的皺紋,但他對李裕安不算很壞,只是偶爾有點忽視他,想起的時候還是很關心的。

「謝謝你,叔叔,到新家以來,我過的很開心,比以前開心多了。真希望能一直這樣過下去。」

李裕安平時話少,事也不多,現在突然講掏心窩子話,繼父都有些受寵若驚了,嘆了口氣,把李裕安拉到自己身邊,拍著他蒼白的手背,說:「裕安吶,其實我和你媽媽沒結婚之前,她就問過我,她和前夫有一個兒子,問我介不介意,我說我不介意,我自始至終都沒介意過。」

「因為我很愛你媽媽,我就像愛著你媽媽一樣,也愛著她的孩子。你和婭然在我心裡的地位是一樣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叔叔不會表達,很多時候可能讓你感覺不受重視,你會委屈嗎?」

李裕安搖頭,「沒有,叔叔,你對我好極了。」

「最近學習很勞累吧?瞧瞧你眼下的黑眼圈,一點兒都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了,畢業之後想去哪裡玩啊?叔叔給你批經費,男孩兒不都喜歡看世界盃嗎?叔叔幫你搞兩張門票好不好啊?」

「不用,謝謝叔叔,我更喜歡待在家裡。」

「是,你一直是個文靜的孩子。」

和繼父聊完,李裕安的心裡重新變得冷漠。他倒沒必要說那麼虛假的話,什麼婭然和你在我心裡的地位是一樣的,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老婆的小拖油瓶,如果真的對他上心,怎麼會連他在愛舍過得快死了都毫無察覺?連一個「毫不相關的人」都能發現,身邊的人卻視而不見。

人人都在裝瞎。

好在,李裕安也裝了瞎,所以也不怪別人。若說他在和繼父聊之前還有十分的愧疚感,現在就只剩下五分了,這五分的愧疚,不多不少,正好能讓他安然入睡,對得起他五分的良心。

畢業日。

所有人都穿上校服,在教學樓門口合影,烈日如焰,李裕安忍不住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他和周之傾的身高相近,站在第二排的右側,譚冰宜站在第一排的靠左,咔嚓,摁下快門。

畢業冊里,只有譚冰宜的臉在發光。

她站在畢業典禮的台上,作為學生會長發表致辭,感慨青春的激昂,紙筆上的奮鬥,脫稿的發言不失感性,讓一些學生熱淚盈眶。最後鞠了一躬,下台,又是無數學妹學弟搶著合影。

李裕安看到了李婭然,還有自己的家人,母親高舉著手機給李婭然拍照,像個僕人一樣任她差遣,繼父則露出了寵溺的笑容,為兩人打著遮陽傘。李裕安走在他們旁邊,像是身處兩個世界,說得絕望一點,恐怕在路人眼裡,他就像一個路過的學生,而不是這個家裡的孩子。

儘管他已經是全校第三了。

畢業前的最後一次模考,李裕安終於拿到這個亮眼的名次,彼時他已經不再天真,知道成績並不能改變什麼,母親和繼父依舊溫和地對他忽視。他獨自一個人慶祝,看電影,吃了飯。

其實是有點孤獨的,但,是可以忍受的孤獨,李裕安要習慣它,就像習慣自己的影子一樣,而且他已經習慣了許多年了。到了要回家的時候,繼父說,婭然班上的同學搞了個聚會,要家長也參加,沒辦法推脫。讓李裕安先坐秘書的車回家。李裕安只說,好,那我先回去了。

天色漸晚,李裕安回到偌大的家,面無表情地打開冰箱,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八英寸的香草冰淇凌奶油蛋糕,原本是他鼓足了勇氣,想和家人們一起破冰慶賀畢業快樂的,他是想著,在這個遲早都要分別的家庭,他還想留下一些什麼。說到底李裕安的心智不太成熟,如果是十年後的他,甚至能漠然地注視著母親的墓碑,但如今他還是太渴望親情,他畢竟太年輕。

他拿出這盤蛋糕,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燈關上,從蛋糕盒子里拿出慶祝的蠟燭,默默插在蛋糕上,點燃了它。燭光搖曳在少年蒼白而純良的臉上,李裕安有一雙善良的眼睛,此刻,這雙眼睛裡閃爍著幽微的光芒,在夜色與冷燭的交融下,好像訴說著自己也聽不懂的心事。

手機傳來震動,蕭呈發來了照片,他們三人組在慶賀畢業快樂,在蕭呈家的頂樓層泳池邊,星光,鮮花,香檳塔,還有大得很誇張的水果拼盤蛋糕,上面灑滿了昂貴的黑松露和金粉。譚冰宜坐在蛋糕的面前,燭光照耀著天使般美麗的面龐,在滿座親朋充滿了愛意的目光中,閉上眼睛,勾起唇畔,靜靜地許願。她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世界美好得就像她的身側。

蕭呈:早說了今晚的派對可有意思了,叫你來,你也不來,說要和家人一起過,真是遺憾。

李裕安翻看著那些照片,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面前的冰淇凌蛋糕都快要融化了,他才用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裡。不好吃,味同嚼蠟,他一口一口,機械地進食著,直到再也吃不下。

他自言自語。

「李裕安,畢業快樂。」

呼,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

他的臉重新陷入了黑暗。

……

夏令營為期三天,地點在雲蒙山的一片山谷,愛舍學校的專屬研學莊園,配套有獨棟客房,恆溫泳池,滑冰室,馬術場,應有盡有。李裕安現在已經對這些有錢人的活動習以為常了,他平靜地拎著行李箱踏進一班的住宿樓層,他的房間和周之傾的挨在一起,對面是譚冰宜。

「早上好,」譚冰宜背著畫板和顏料盒,說,「我和周之傾打算在附近寫生,你要一起來嗎?」

李裕安說:「我和蕭呈約了滑冰。」

蕭呈說:「誰和你約好了?冰宜,呃,其實我對美術也頗有一番見解,請讓我們與你們同行!」

李裕安改口:「我記錯了,是寫生來的。」

「真巧,那就一起出發吧。」

山上開拓出的石子路,樹蔭遮擋在頭頂,落下一片片斑駁的日影,順著走過去,到達溪水的邊界,拿出採風的小凳子坐下,四人展開了畫板,開始寫生。譚冰宜非常會畫,她的寫生課分數也很高,但在她眾多出彩的績點裡,也不值一提。李裕安和蕭呈則是完全不精通,一個望著天發獃,一個低著頭扣手,直到譚冰宜說:「一直畫風景也很無聊,要不來個模特吧。」

周之傾也停下畫筆,望著兩人。

譚冰宜說:「李裕安,你有當模特的想法嗎?」

你故意的是吧,李裕安心說,兩選一不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嗎?你好歹用公平點的方式啊,直接可汗大點兵算是個什麼意思?蕭呈更不樂意了:「不是,李裕安那麼瘦,有什麼好畫的,咱們是人體模特,又不是生物課上的人體骨架模型,冰宜,看看我這剛練出的八塊腹肌呢?」

李裕安無故被貶了一遭,雖說早就有做綠葉的覺悟,但是,這也太折辱自尊了,他還要附和蕭呈,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樣,「是啊,蕭呈的身材可比我好多了,還是讓他來當模特吧。」

譚冰宜同意了,「好,那你來吧。」

蕭呈興奮地脫下了上衣,露出緊實磅礴的肌肉,又在一旁做了十幾個俯卧撐,讓身體充血。少年健美的軀體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譚冰宜指揮他坐在石灘邊,捧起一汪溪水灑在他的肩頭,一時間,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他誘人的曲線下滑,蕭呈臉紅心跳,「這樣可以了嗎?」

「嗯,不要動哦,不然就畫不好了。」

「好嘛,我一下都不帶動的。」

譚冰宜只用了三言兩語,就把蕭呈變成一個樂意供人觀賞、凝視的客體,他擺著展示曲線的姿勢,累得鼻尖都冒出汗了,但是,甘之如飴。畫完之後,蕭呈說要把這幅畫裱起來放在自己的卧室,日夜都看。譚冰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李裕安注意到周之傾的臉色有些難看。

六月份的天氣很炎熱,寫生完,大家都是一身的汗,回去歸還畫具,各自回房休息一會兒。李裕安把弄髒的衣服洗了,拎著衣簍去樓道盡頭的烘乾室,他看到裡面的譚冰宜和周之傾。

兩人在小聲交談。

周之傾說:「寫生的時候,我確實有點。我只是想,如果你喜歡的是那種身材,我也可以練。」

譚冰宜說:「我不需要你為了我改變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你現在這樣子,就很好。」

周之傾說:「可你今天摸了他的腹肌。」

譚冰宜失笑:「我只是想把水灑上去而已。」

「……那也不行,」周之傾說罷,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下擺,「要不要……也摸摸我?」

我的爸啊。

李裕安聽著聽著,牙齒髮酸,實在是聽不動了,而且本來也不該他聽的。有一個理論叫墨菲定律,意思是越不想它發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發生,李裕安對撞破別人的秘密深惡痛絕,奈何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如果他的人生是一本小說,有時他都懷疑自己得罪了作者!

他這邊還在咬牙切齒地想著,那邊,譚冰宜順著周之傾的心意,指尖探入他的衣內。周之傾可能害羞,又沒話找話,「雖然我的胸肌沒有蕭呈那麼飽滿,但是,也沒有李裕安那麼平吧?」

不是,李裕安傻眼了,又是我?

你倆談情說愛就談情說愛吧,非要找一個受害者?怎麼受傷的總是我?沒人給我一點錢嗎?我需要心理醫生,需要精神損失費,你們三個拿我當套使,還不付錢,你們怎麼這麼賤啊?

他忍無可忍,轉身想走!

一個同學卻正巧路過這裡。

「誒,李裕安,你在這兒站著幹嘛?」

李裕安沉默片刻。

抬手,扶住額頭。

……作孽啊!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啦,感謝寶寶們的支持!貼一下接檔文:《愛夫如命第三年》方圓百里都知道,劉柊玉是個好女人。她人踏實,肯幹活,她犁的地又肥又好,種的糧食顆粒飽滿,她一身黝黑壯實,笑容可掬。但她找不到男人。劉柊玉找不到男人,男人喜歡小家碧玉的女人,劉柊玉年紀越來越大,她的腰背也越來越壯實,她說起話來也愈發粗聲粗氣,頤指氣使。旁人說:「柊玉,你總得找個男人啊。」這天,隔壁村的人牙子找過來。「柊玉,你要男人不要?」兩百文,劉柊玉就買回來一個漂亮男人。他渾身臟污,身受重傷,面若冠玉,眼神冷冷淡淡。劉柊玉覺得他賞心悅目,適合娶回家。洞房一夜,他渾身驚懼,不讓她碰。她嘆息:「從今往後,你是我的男人,我會對你好的。」半推半就,一夜香汗。李含心就一個想法:她體力真好。-成婚第一夜,劉柊玉就認真地對他承諾:你是我的男人,我既娶你進門,會對你好。婚後,劉柊玉也信守了她的承諾,自己蓋草蒲,給他蓋棉被,自己吃粗糧饅頭,給他吃燒鴨蒸鵝,方圓百里都說,劉柊玉對她男人真好。愛夫者風生水起。劉柊玉的日子越過越好,他夫妻二人也愈發蜜裡調油起來,可一封密函打破了這琴瑟和鳴的生活。「聖上病危,三皇子速回。」臨別時,他不舍地抱住愛他如命的妻子,低聲說:「柊玉吾妻,等朝中安穩,我便來接你。」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後,新帝李含心尋回了當年他與髮妻朝夕相處的鎮子,剛推開院門,聽見裡頭劉柊玉說:「周則吟,我雖二婚,但勝在年齡大,會疼人。你是我的男人,我既娶你進門,會對你好。」那一晚,夜深露重。李含心流著淚聽了一夜的牆角。她的體力,還是那麼好。-直到第三個男人的出現。劉柊玉依舊:「蕭小將軍,我雖一介村婦,粗鄙不識大字,並且有過兩任丈夫,但領里街坊都知道,我對自己屋頭的男人,那是極好的。」李含心兩眼一翻,險些駕崩。他能怎麼辦?她的體力,還是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