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遙大概回南城一個月,在北陽的房子本來也是月付短租的,她乾脆把房子先退了,行李也打包回去,也省了一個月空置的房租。
離職那天走的急,她收拾行李的間隙,去了附近的商場,給組裡所有同事買紀念品禮物。
安遙在採購時,考慮到嚴慕舟這三個月來也幫過她不少,去櫃檯上給他挑了支鋼筆。
這是她在網上搜索看到的「送男性老闆禮物」top3選項。
返回南城的航班是在翌日下午,安遙清早就起床,叫了個閃送,把禮物都送去集團。
因為嚴慕舟的辦公室和宣傳部不在一起,送他的鋼筆時,安遙單獨叫了一單,並給他發消息留言。
[我先離職了,如果論文和畢設進展順利,年後再回來繼續上班。謝謝你這幾個月的照顧,給你寄了件小禮物,聊表謝意。]
-
嚴慕舟收到鋼筆時,程世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他辦公室。
兩人約了今天去滑雪,但嚴慕舟臨時有工作,先來了趟公司。
程世嘉閑著也沒事幹,索性直接過來等他。
閃送的騎手是直接打嚴慕舟的私人號碼,他接到後,讓方助專程下樓取了一趟。
拿到手拆開紙袋,程世嘉也湊過來:「鋼筆?」
「好像還是個基礎款,這哪個員工送的啊,這麼不走心。」
鋼筆的牌子他認識,據他了解,這根最基礎款的也就幾百塊錢。
嚴慕舟將鋼筆收進辦公桌的抽屜,看他一眼,「安遙。」
程世嘉:「哦,安遙啊,對於學生來說,是夠破費的了。怎麼不年不節的送禮物,還要叫快遞跑一趟?我記得你生日也不是最近。」
嚴慕舟的工作已經處理完了,關掉電腦,淡道:「感謝我在她實習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
程世嘉挑眉:「嚯,原來她對你這麼客氣的?」
嚴慕舟未作聲,似是很不想跟他談論他和安遙之間的相處模式,徑直走到辦公室門口。
「滑雪場還去不去?」
程世嘉立刻緊隨其後,「當然去,我都提前叫人安排好了。」
嚴慕舟的司機載著兩人去北陽附近的滑雪場,程世嘉也跟他一起坐在後排。
他餘光偶爾看到嚴慕舟的神色,總覺得他像是藏著什麼心事。
最近耀微集團內部人事變動比較大,生意上的動作也多,程世嘉雖然跟他不是同個行業,但也有所耳聞。
路上,程世嘉勸道:「難得有空出來,就別再想工作上的事了。換個角度想,不管是老闆還是小員工,說白了都是打工,有的賺就行,放輕鬆點。」
嚴慕舟睨他一眼,沒對他的理論做什麼評判。
他們去的這家滑雪場也是熟人的產業,每年冬天都會抽空過來。
換好裝備之後,兩人各自在雪道上划了幾圈,有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了熱飲和茶點,他們回到貴賓室休息。
程世嘉感嘆:「你們都真忙啊,尤其到了春節前後,想叫個人出來玩都費勁。」
嚴慕舟端起杯子,喝了口熱的薑糖水,「叫你女朋友不就行。」
「我現在沒女朋友啊。」
程世嘉:「哦,對,好像是還沒跟你說過,上次一起打牌那個已經分了。」
兩人認識多年,嚴慕舟也多少了解些他在男女關係上的風格。
他輕嗤道:「上次不是還說很喜歡這個。」
還為了帶女朋友打牌,把安遙也賄賂過去。
程世嘉倒是嘆起了氣:「你不懂,戀愛談的越多,新鮮感過去的就越快。一開始我確實是真很喜歡的,可惜啊。」
嚴慕舟:「你還可惜上了。」
程世嘉:「是啊,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愛情來去匆匆,多可悲。」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根據我的經驗,你這種不容易對女人動心的,一旦有情況,那就是……」
程世嘉文化水平一般,大學也是家裡砸錢出國念了個水的,典型不學無術富二代一枚,一時陷入詞窮。
嚴慕舟等了半晌沒等到下文,看向他:「是什麼?」
程世嘉撓撓頭:「海枯石爛、撕心裂肺?欸,總之就是會陷很深、維持很久那種。」
嚴慕舟移開視線,未予置評,繼續喝茶。
程世嘉還在吃點心,吃著吃著,忽然意識到身邊這男人好像不對勁。
換做以往,他肯定是沒耐心聽他絮叨這些情感話題,更不可能接他的話茬問他什麼。
程世嘉狐疑地看向他:「不對,你是不是有情況?」
兩秒後,嚴慕舟淡聲說:「沒。」
程世嘉「哦」了聲,沒打算追問。
倒不是他完全相信了,只是因為對方是嚴慕舟,如果他不想說,任他怎麼猜測盤問,都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程世嘉笑說:「行吧,等你有情況了我給你當軍師,保證靠譜。」
嚴慕舟放下茶杯,冷笑了聲:「好意心領了,但狗頭軍師就不需要了,你自己先談一段超過半年的戀愛再來自薦吧。」
程世嘉:「……」
-
安遙回到南城,先在學校里專心寫了大半個月論文。
為了方便去圖書館查文獻資料,她就在寢室住著。
當年爺爺是給她留了套房子,但離學校較遠,她也一直沒怎麼收拾過,只偶爾寒暑假的時候會過去。
她雖然是南城人,但自從安鳴山去世後,在南城也沒有其他關係親近的親戚,過去三年,她都是獨自過年。
安遙原本打算是春節期間也留在學校,但臨過年前一周,學校里的其他職工們也放假了,食堂每天只開一個窗口,到了春節,連圖書館都不開門。
她室友們早都回家了,安遙想了想,在除夕的前一天,也收拾東西轉移陣地去她的小房子。
至少叫外賣方便。
她一直覺得,南城的冬天比北陽更冷,不光室內沒有暖氣,就算在外面,穿上羽絨服都不抗凍。
安遙獨自托著小行李箱,倒地鐵跋涉到十幾公里外的小公寓。
剛出站,她就在想這公寓空置至少半年了,裡面應該全都是灰,得花一段時間來打掃。
可臨到小區門口,安遙看到兩個人在附近長椅上坐著。
其中一張面孔她是認識的,就是她大伯家兒子,前段時間說要結婚問她借房子的堂哥安博洋。
旁邊的女人大概就是他的結婚對象。
據安遙所知,安博洋一家都住在原先她爺爺的房子里,在這附近也沒有房產。
為了避免麻煩,她把帽子拉低了些,裝沒看見。
回到小公寓,安遙收拾了一晚上房子,又開始閉關趕論文模式。
直到除夕這天,她手機上才開始熱鬧起來。
各種群發或者私聊的祝福信息蹦個沒完。
安遙卡了個下午的時間,照例準備給嚴老爺子打電話拜年。
剛找到通訊錄的號碼,一條無比簡潔明了的祝福語先彈出來。
嚴慕舟:[除夕快樂。]
安遙隨手把聊天界面往前拉了拉。
在她去北陽實習之前,她和嚴慕舟每年的聊天記錄都限於春節這兩天。
都是她轉發祝福語,嚴慕舟再簡單回覆四個字,不是「除夕快樂」,就是「春節快樂」。
既然今年是他先發的,安遙也沒去別處複製,回了個:[新年快樂。]
順便問他:[嚴爺爺現在有空嗎,我給他打個電話。]
嚴慕舟:[沒空,他在跟兩個伯公談事。]
安遙:[哦,那我晚點再打。]
本以為這段聊天到此就要結束,但緊接著,她看到嚴慕舟發來的新消息:[你自己在南城過年?]
安遙:[對啊。]
她家的情況嚴慕舟知道,本來也沒有其他能一起過年的人。
不過安遙本身也不講究儀式感,又喜歡清凈,倒也沒覺得一個人過年有什麼冷清孤獨的。
嚴慕舟:[後天我去南城出差。]
安遙疑惑:[啊?]
[後天,不才大年初二,嚴爺爺能同意嗎。]
對於嚴家老爺子那些規矩,安遙感受最深的就是春節期間。
不論有什麼事,一大家子人都得在老宅待著,美其名曰「團聚」,實則是沒話找話或者坐著發獃,就為了給老爺子營造子孫滿堂、其樂融融的氣氛。
嚴慕舟:[元旦那天你也在。]
安遙琢磨了一下,元旦那天老爺子和嚴慕舟是好像有不愉快,但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關係難道還沒有緩解。
她也不知道是嚴慕舟不顧老爺子的心情執意要出來,還是老頭在鬧脾氣,壓根不想見到他這個人。
安遙想了想,回覆:[那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吧。]
再怎麼說她也算是東道主,嚴慕舟大過年的來出差,就算兩個人都不怎麼重視這個節日,她也應該儘儘地主之誼。
嚴慕舟:[後天聯繫你。]
-
大年初二這天早上,安遙才終於出了趟門,去附近的超市採購。
她不知道嚴慕舟會不會來她這套小房子,但出於禮貌,也想先準備一下。
畢竟這房子里什麼都缺,水果、點心之類的春節待客用品一應沒有,連冰箱里的礦泉水都快消耗一空。
安遙本身就是打算等學校各後勤部門一恢複上班,她就搬回去,在這裡也只是小住,因此準備的物資也十分有限。
拎著兩個購物袋回家時,她又在小區里見過了安博洋和他女朋友。
安遙真是納了悶了。
這大過年的,他們也不回家,在這小區里遊盪做什麼。
兩人就走在她前面,那條路很窄,安遙依然不打算跟他們有交流,就慢騰騰走在後面,打算在前面的路口就繞道。
在此期間,她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
女生弱弱地問:「你不是說在這個小區里有套房子嗎,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租一套啊,直接住現成的不就好了?」
安博洋道:「是有啊,現在被親戚占著不還,唉,沒辦法。」
女生又說:「感覺好凄慘啊,我爸媽都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現在過年我連家都不敢回…」
安博洋:「不是讓你跟我回家過年嗎,一起回我爸媽那,就不用我們兩個人待在出租屋了。」
女生小心翼翼的語氣:「我就是覺得父母那還沒點頭,我就跟你回家過年不太好。其實他們也是擔心經濟問題,怕我們以後的生活沒保障。」
安博洋哄道:「怎麼會沒保障呢,乖,等我把這套房子要回來,我們以後隨便找個什麼工作都夠生活的了。」
女生:「你家這親戚也是真煩,怎麼還佔著人家房子呢,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安遙聽得滿頭問號。
安博洋居然跟女朋友在同個小區租了房子,還騙別人說她那套房子是他的?
安遙原本也不想摻和,畢竟這些事都跟她沒關係。
但又走了一小段,她聽到安博洋跟女朋友一起罵自己,說她從小父母就不在了,都是他家裡辛辛苦苦撫養長大了,結果這麼沒良心,霸佔他家的房子云雲。
安遙實在忍無可忍,在後面冷冷出聲:「我要不要拿出房本給你看看,上面寫著誰的名字?」
兩人聞聲轉頭,安博洋看到她,先是愣了下,而後應該也是怕穿幫,拚命給她使了幾個眼色:「你過年回來了啊,怎麼也不打個招呼?」
安遙:「打招呼,然後呢?等著你來借房子結婚。」
旁邊女孩看起來也是不諳世事的,跟她差不多年齡的樣子,眼神清澈,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安遙深吸一口氣,出於對同性的好心,看向她說:「你最好還是慎重考慮,其他方面我也不便多說,但如果他跟你說的用來結婚的房子是指我那套,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房子是我的,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女孩轉頭看了眼安博洋,「啊…真的嗎?」
話至此處,安遙也確實沒其他可說的了,快步從兩人旁邊經過,拐彎從岔路回到自己的樓棟。
「不是,欸,你不懂,我去跟她說。」
安博洋緊接著追過來。
路口旁邊就是安遙所住的樓棟,她先一步進去,直接關了單元大門。
-
安遙快步上樓,回到家裡把東西放下。
沒過多久,也不知安博洋是怎麼打開的單元門,她家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安遙!你開門,我們好好聊聊。」
「我確實是很不容易,家裡的錢早年就被我爸媽敗完了。這個女朋友我也是真心談的,她家裡就是覺得我家經濟情況一般,才不同意。」
「我剛跟她說的話你聽到了也別往心裡去,哄女生嘛,總得先給她吃個定心丸。」
這樓是兩梯四戶的,左右都有鄰居,安博洋這樣在樓道里大聲嚷嚷,又正值春節假期,隔壁已經開了房門探頭出來看。
他繼續敲門。
安博洋搬來這小區租房的主意也是他父母給出的,他們說安遙遲早會回來,她電話打不通,乾脆就讓他在附近等著。
還說安遙這小姑娘臉皮薄,也沒出社會,他們倆是同輩,他多訴訴苦說點軟話,房子說不定就到手了。
「反正你這套房子也不怎麼住,我結了婚找上工作就攢錢買房,等我買了就還給你,最多也就幾年。」
安遙在屋裡聽得心煩不已。
她就自己一個人在家,擔心安全,也沒開門,隔著門揚聲道:「該說的我都跟你爸在電話里說過了,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安博洋:「別啊,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或者你要房租也行,我付給你,但我女朋友那得說是我的房子。」
「……」
除了她這些親戚,安遙還真沒見過這種心裡沒點數的狗皮膏藥。
她拿起手機,想到這事警察也不一定能處理,畢竟安博洋也就是在她門口說說話。
安遙就先撥了原先存的物業電話,連著打了三次,都是無人接聽狀態。
這小區有些年頭了,物業本身就一般,加上現在在春節期間,大概是連值班的人都沒有。
安遙透過貓眼看了眼,安博洋還沒走。
她心煩地按了按太陽穴,準備破罐破摔。
反正她家裡的物資剛補充過,安博洋也沒有鑰匙,她就不信他能一直在她門口等下去。
不多時,手機再次響起。
安遙以為是安博洋這家人又換了什麼號碼打給她,拿起來,看到來電顯示上是「嚴慕舟」三個字。
她往裡屋走去,接起來。
電話里,嚴慕舟平聲說:「我這邊工作暫時處理完了,你現在出門?」
安遙靜了兩秒:「…我可能要晚點,現在還出不去。」
嚴慕舟:「怎麼了。」
安遙思索了下,乾脆如實相告,把剛才發生的事都跟他講了一遍。
「他還在你門口?」
嚴慕舟語氣沉了幾分,「把你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欸…那倒不用,我等他走了再出門就行。」安遙說。
嚴慕舟沒多言,只簡短重複了一遍:「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安遙更加煩躁地倒在沙發上。
外面還間歇性傳來安博洋敲門的聲音,像催命似的,讓她不得安寧。
安遙輕沉出一口氣,把自己地址發給了嚴慕舟。
這種時候,有個靠譜的成年男性,確實比她一個人處理要好得多。
地址發過去後,安遙想了想,還是撥了個報警電話。
春節期間,警察叔叔倒是很認真負責,聽她敘述了事情原委,就說會儘快過來協調解決。
她這套房子是在南城的老城區,嚴慕舟大概是本就離得不遠,很快就先一步趕到。
安遙是聽到門外安博洋的聲音,才知道嚴慕舟已經到了。
老房子隔音也一般,她在卧室,就聽到走廊里的聲音。
安博洋:「你們誰啊?來找安遙的嗎?」
嚴慕舟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樓道里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我們是裡面業主的朋友,你這種行為是騷擾,剛才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來處理。」
安遙先從貓眼裡看過去。
嚴慕舟身邊有兩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看起來很壯實,大概是保鏢一類的下屬。
安博洋一副無賴的語氣:「報警?報什麼警啊,我來找我堂妹商量事情,又沒幹什麼別的,警察來了我也有理。再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自己家的事,你叫警察來也沒用。」
既然嚴慕舟已經到了,安遙也不用像剛才那樣留在房子里等。
雖然她跟安博洋沒什麼好溝通的,但總覺得放嚴慕舟一個人和保鏢在外面不太好。
她扭動門把手。
開門的瞬間,看到嚴慕舟給保鏢遞了個眼神,兩人會意,直接架住安博洋,控制住不讓他進門。
安遙看向嚴慕舟,說:「我也報警了,等警察來處理吧,你先進來。」
安博洋被兩個保鏢按著,忽然笑了聲:「我說呢,什麼朋友連這閑事都管,你原來是他男朋友啊?」
他看向安遙:「怪不得你不願意把這套房子借給我,原來是自己也談戀愛了。」
「但等你倆結婚你直接住他房子不就好了,看你這男朋友也挺有錢的,不會連房子都不願意出吧?」
安博洋上下打量著安遙旁邊的男人。
他雖然知道早年安鳴山跟嚴家有交情,但因為沒見過嚴慕舟,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就是嚴家集團里現在的掌權人。
安博洋只覺得這男人穿著是挺講究的,大衣一看面料就價值不菲,更不用說周身都散發出一種屬於有錢人的矜貴氣質。
還雇得起保鏢過來幫忙,根本不用自己動手,連正眼都沒看過他一眼。
同樣身為男人,安博洋心裡泛酸,也演不下去之前的賣慘人設了,視線又轉向安遙身上,嘲弄似的語氣:「哦,那我知道你倆什麼關係了,青春明碼標價唄,那是走不到結婚要房子那一步。你怎麼說也是我堂妹,我勸你還是撈夠了就早點上岸,找個…」
話還沒說完,臉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
安遙也看愣了,在她印象里,嚴慕舟雖然不太好相處,但一直是個比較講道理的人。
至少,她從來沒見過他動手打人。
嚴慕舟臉色偏沉,但看起來還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打完人,慢條斯理地把衣袖卷回去。
安博洋也是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也想動手,但奈何被兩個保鏢按住,只能掙扎著怒吼:「你他媽敢打我?」
嚴慕舟:「你是很欠打。」
話畢,拉著安遙進屋,關門之前,交代兩個保鏢看住安博洋,等警察來了叫他來一起處理。
安博洋摸著自己臉上連輕微傷都不算的淤青,惡狠狠地說:「好啊,等警察來我先找他們問問,你打我這一拳怎麼算,等著賠錢吧你!」
門關上,里外再次被隔絕成兩個空間。
安遙靜站在入戶的地毯上,先深呼吸平復了好一會兒。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黑沉的眼眸。
嚴慕舟看著她,眉頭微蹙,似乎也沒從剛才的情緒里抽離出去。
他語速偏緩,「知道我今天就在南城,遇上這種事,怎麼不先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