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二卷 到這裡就結束了!

故事講到尾聲之時, 也到了目的地,落魂淵。

遙遙望見川流不息的落魂淵,殷燼翎想起上次的經歷, 不由下意識往裡面擠了擠,扒住了身邊葉南扶的衣袍。

秋渡示意眾人向上看去, 落魂淵旁的山林中, 矗立著一塊高聳的巨石,山石頂上似有什麼若隱若現泛著紅芒。

秋渡當先一躍上了石頂, 殷燼翎忙拉起葉南扶也跟了上去。

這山石頂上竟有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足可供五六人站立, 中心處深深嵌著塊半人高的血紅色石頭,如同琥珀般澄澈剔透。

湊近了瞧, 只見那血色石頭裡面像是蜷縮著一個人!

殷燼翎頓時瞪大了眼, 不由想趴到那血紅石頭上細瞧, 可還沒等觸碰到石頭邊緣,便教人拉住了。

「別亂碰。」秋渡將殷燼翎拉遠了些, 「那玩意兒能吸人生命力。」

殷燼翎聞言,立刻回身一把撈住了葉南扶, 後者任勞任怨地伸出了手, 任由殷燼翎牽著。

有了老哥這個供應源,殷燼翎放心地將眼睛貼到了血石上, 窺著裡頭的情景。

那人整個蜷作一團,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卵圓的物什,如同被滴入琥珀里的蟲子般一動不動。

待到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 殷燼翎立時如遭雷擊,耳畔嗡鳴作響。

她倏地站起身,轉頭看向秋渡, 指著裡頭的人道:「這、這人是……」

秋渡垂下了眼眸:「是樓傳雪。」

殷燼翎不禁有些失神。

是了,他該是樓傳雪的。畢竟那樣實誠的人,當真是天底下獨獨一份。她早該想到的。

因為當年曾經落入過冥界,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次也是一樣,但沒想到……

怪不得他通不過傳送法陣,怪不得冥界遍尋不見他的軀體,原來他就在這裡。

「二三區,正東位。這裡是當年孟珏……」秋渡頓了頓,思考了一下措辭,「自殺身亡時,所站立之處。」

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困在當初那座鬼城裡,未能出來。

殷燼翎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沒說出樓傳雪已魂歸冥界的事實,她轉首看向葉南扶:「老哥,有辦法打開這血玉,把樓公子弄出來嘛?」

葉南扶上前一步,抬手觸碰了一下血玉,血玉隨即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紅光。

「可以是可以。」葉南扶道,「但當真要這麼做嗎?你們看看這個。」

他隔著通透的血玉,指向了裡邊人懷中抱著的卵圓石。

唐軻上前仔細端看了半晌,忽地面露驚恐之色:「凶獸蜚的……內核?!」

秋渡一聽,難得也變了臉色。

凶獸蜚肆虐的年代秋渡尚未出世,踏入仙途後也只聽過一些從前的駭人傳聞,並不識得這東西。可對於樓傳雪和唐軻來說,凶獸蜚卻是奪走他們至親的罪魁禍首,是他們孩提時代磨滅不去的陰影。

「這東西難道不該在當年的岷山一戰中毀掉了嗎?為何還能留存到今日?」唐軻聲音有些發顫。

「沒想到這畜生居然在當年的圍剿中苟活了下來,還在這內核中蟄伏多年。」

頭一回近距離接觸這奪去二十二位族人性命的至凶之物,唐軻不由咬緊了牙關,他努力按捺下翻湧的情緒,繼續打量那內核:「這上面有著數道裂紋,恐怕它被封印之時已然破殼在即,若是沒有這道封印,只怕早已經……」

葉南扶頷首:「樓傳雪正是為了封印這個,才甘願變成如此模樣的。」

「我確實可以解開這封印,救出樓傳雪來,但與此同時,蜚也將重獲自由。」他的目光一一掠過在場眾人,最後移向了血玉中的卵石,「而且說不準在解封的一瞬間,蜚就破繭而出了,以我們幾人……不,就算人手再翻兩倍,也不一定能將它制服後再度封印。」

「你們還想試嗎?」

「不用了。」

幾乎沒怎麼考慮,秋渡就給出了答案:「他費盡周折,賠上了名譽與性命才封印的東西,絕不能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就釋放出來。」

唐軻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殷燼翎在後面默然不語。原來師姐早已知曉,樓傳雪身死的事實了。

「不過……」秋渡拿劍柄敲了敲血玉,「這玩意兒能搬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給他換個地方。」

-

這片墓園安排得並不規整,墳塋個數參差不齊,墓碑也是大大小小形狀各異,但乍一眼望去,還是會有所震撼觸動。

墓園四圍攔了一圈樹枝編成的粗糙籬笆,周遭還有高大茂密的喬木遮擋,約莫七八十方墓靜靜矗立在這一處小小的天地里。

最外面的一座,石碑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先蜀郡知府孟珏」幾個大字,墓碑前還插著一枝已經枯敗的花。

秋渡向身後幾人招手示意,殷燼翎與葉南扶便將抬著的血玉擺到了孟珏的墓地旁。

四人在血玉前默立了半刻,秋渡忽然上前一步,緩緩坐到了血玉跟前。

「我記得你同我說,這世上沒有那麼多『非我不可』的事,那如今這事,又當真是非你不可嗎?仙道七門、修仙世家那麼多人,就你會用封印是吧?」

殷燼翎正感低落,卻忽聽身旁的葉南扶小聲念著:「你要是沒那麼責任感十足,除夕那日去陪你妹妹就好了。」

她不由地湊近了些,這才勉強聽到他的後半句:「這樣,你就會在除夕宴上遇到我,知道封印這件事並不是非你不可了。」

秋渡俯身將頭貼到了血玉之上,像是要與裡面的人額頭相抵,聲音輕得宛若低喃。

「不想讓你留在那種地方,就擅自給你搬這兒來了。」

「好了,你也別再心有愧疚了,答應他的你都已經做到了。」

「在那裡碰見的話,高高興興與這貪官打個招呼吧。」

她站起了身,拍拍披風上的塵土。

「再見了,兩位聲名狼藉的大俠。」

秋渡沖幾人揚了揚下巴:「走吧。」

殷燼翎皺眉擔心地望著:「不是說那血玉會吸生命力嘛,師姐剛剛還觸碰了……」

秋渡拍拍殷燼翎的頭:「才這麼一點功夫能有什麼,別瞎擔心了。」

此時一陣風拂過,吹得樹木嘩嘩作響,有什麼「啪」地落在了秋渡跟前。

她撿起來一看,竟是一個錦囊。

錦囊裡頭是一對耳飾模樣的通訊法器,上邊各鑲嵌著一顆榴紅色的珍珠,分外精緻。此外還塞有一張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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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通訊法器,自酆都出來後一直沒還你。

我擅作主張,給加了兩粒珍珠上去,應該不會太難看吧。

那一日在清霄山,本來一直揣在袖子里,想找機會還給你的,可後來還是沒能拿出來。

從前聽聞這世上有瞬間大徹大悟、修行一日千里的傳說,總也不信,直到那一日,我這兩千年來總也學不會的委婉含蓄內斂,忽然間明白了個通透。

我把它掛在這旁邊的樹上。

你應該還會來這裡的吧。

希望你來的時候能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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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霄山之後,沒過幾日,仙盟就撤掉了對樓傳雪的通緝令,發布公告解釋了事情的原委,並向因此事受到牽連的樓傳雪親屬誠懇致歉。

據封荀的小道消息稱,先前仙盟高層其實猜測造成屠村血案的是某不知名危險物品,樓傳雪是想處理掉這東西,但他孤身一人,又帶著個能瞬間屠村的怪物,還不主動與仙盟聯絡,就算他以往品行再怎麼端正磊落,也不可能放任不管,這才有了那個通緝令。

還是封荀的小道消息說,昆崙山仙盟會議上,秋渡一腳踩上桌子,拎著某個長老的耳朵就開噴,長老們現在都有點躲著她。

還還是封荀的消息:我今天在崑崙碰見秋師姐了,她居然破天荒帶了首飾!是對紅珠子的耳飾!她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殷梨你有什麼頭緒嗎?後面連跟著三個見鬼的表情。

收到這消息的時候,殷燼翎正在御劍趕往終南山的路上。

見狀,她只發過去一個「噓」聲的表情,旁的什麼也沒說,搞得另一邊的封荀一頭霧水。

「對了,老哥。那終南山上法陣中的血玉如今被用做了封印,我們上哪兒再去尋一塊來擱法陣裡頭啊?」

葉南扶涼涼地瞟她一眼:「急什麼?先把這卷結束了,到了下一卷自然會有辦法。」

殷燼翎:?

不是老哥,這是可以說的嘛?我們不是紙片人來著嘛?能不能有點紙片人的自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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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心月早他們幾日就出發了,殷燼翎二人到時,樓心月和孟君同已經將終南山的舊居給打掃乾淨了。

前幾日還在清霄山時,樓心月向葉南扶行了師禮,問能否傳授她關於終南山法陣的相關知識。於是葉南扶來到了這裡,打算一邊修復法陣,一邊教導樓心月。

「舊舍簡陋,先生見諒。」

樓心月恭恭敬敬的,似乎確然將葉南扶當做先生來接待。

殷燼翎忍不住瞥了眼屈著一條腿、斜靠在椅子上的葉南扶,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子。

葉南扶這才不情不願地稍稍坐端正了些,對樓心月道:「從今日起,由我來代替你兄長,教授你無往法陣的相關知識與操作方法。終南山樓家如今只余你一人了,家傳術法切勿輕易丟棄。」

樓心月認真地點了點頭:「葉先生,我一定勤加學習,早日掌握,盡量不耽誤先生的行程。」

「好,你先將家中與法陣相關的藏書都取來,我們一一講解。」

殷燼翎看向孟君同:「家傳之秘,不可為外人道,我們就不留在這裡打擾他們了吧。」

她沖屋外抬抬下巴:「要一同去外頭轉轉嘛?孟公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