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卷 開始嚕

殷燼翎慌忙把畫本往袖子里塞, 一邊理直氣壯道:「看點畫本怎麼了?成年人還不能有點自己的愛好了?我當然知道是野史,才不會當真的。」

「得了吧,你們這裡根本沒有正經記載的史書, 全是這些胡亂杜撰的畫本泛濫成災,才會導致你們對無生界的誤解和偏見。」葉南扶輕嗤一聲, 很是不屑, 「我從前也看過的,知曉你們慣愛聽那些天帝啊魔君啊談情說愛的故事, 外加點師徒禁斷戀或者神魔相愛相殺,若是再有個強制監禁小黑屋什麼的, 便能賺飽了你們眼球。」

「噢喲,你說的都是些什麼寫爛了的老梗啊, 也不瞧瞧如今什麼朝代了, 現在誰還吃這些狗血設定啊?」殷燼翎一臉嫌惡道, 暗地裡不露聲色地把《魔君的白月光竟是昔日宿敵》往袖子里懟了懟。

「啊我看過我看過。」一旁的肖睿忽然插話道,「這種畫本子我去集市上賣獵物的時候, 在收破爛大爺那兒拿半隻乳鴿換了一沓,閑來無事之時翻過一些。說到空閑時候, 比起看這些閑書, 我大多還是用來飼養兔子的,兔子真的是六界第一可愛的生靈, 尤其是那小短尾巴,每次見了總按捺不住心裡那股想逮著狠狠蹂躪的念頭……」肖睿笑容逐漸猙獰。

等,等一下, 請這位兄台稍微克制一下您對兔子的奇怪念頭好嘛?以及別聊什麼都能扯到您家兔子上去成不?給我好好聊天啊!

「兄台,您剛才說的那個……兔子尾巴,它好捏嗎?」葉南扶忽然接過話茬。

住手啊老哥!別再添油加醋助長他的兔子勢力了啊!你沒見他已經一副快要控制不住體內躁動不安的愛兔之火的兇殘模樣嘛?

「它不是好捏不好捏的問題, 它真的是那種,那種很少見的柔軟舒適,尤其是家裡那隻最圓溜的,那尾巴的手感真是絕了……遺憾的是現在不在家中,沒法讓葉兄也體驗一番。」肖睿細細回味著嘆息道。

「那真是可惜了……」近來只有火嬰頭髮可揉的毛絨控葉南扶露出了艷羨的眼神。

「若是葉兄路上不急,不妨來家裡坐坐,就在這前邊約莫四五十里路,屆時在下一定好好招待二位。」

「會不會有些叨擾肖兄?」

「無妨無妨,那地兒平日里都見不著人,正閑得緊。」

葉南扶抬著袖子,掩面笑道:「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這兩個人怎麼似乎在某些不為人知的方面達成了微妙的共識?

三人胡扯海吹著,轉眼幾隻山雞下肚,月已近中天,眼瞅著快到子時了,殷燼翎不免有些緊張了起來,嘴上的扯皮也沒了心思,半炷香的功夫瞧了四五回仙願榜上的通告,像是多看幾次便能順利搶到似的。

許是覺察到了殷燼翎的心不在焉,葉南扶結束了已持續約莫半個多時辰的,與肖睿關於毛絨動物認知方面的友好探討,伸手拍拍殷燼翎的肩頭,寬慰道:「莫慌,搶不到也無妨,你這一身除靈技藝,又師出名門,不愁尋不到別家懸賞來充當路費的。」

老哥你這算是寬慰嘛?你是不知道現在大環境有多糟糕,就算是出身仙道名門的除靈師也得與那些散修們同等競爭,能不能接到委託全看手速快不快。我這老年人手速,已經吃不起飯很久了,平時只能接那種找失物、抓出軌的低價委託,外加寫點帶顏色的畫本子才能維持生計這樣子。

殷燼翎抬抬胳膊,嫌棄地甩開葉南扶惺惺作態的手,又暗暗瞧了眼仙願榜,還剩半刻鐘,她頓時心狂跳不止,一把按住葉南扶還沒來得及伸回去的手,顫聲道:「老哥,趕緊準備!」

不消片刻,三人面前都鋪開了一卷泛著金光的布帛,上邊謄著各式各樣的懸賞心愿,最上方有一大處空缺,其上書有一個「二十」,幾息之間又變為了「十九」,可見待其歸零之時,榜首心愿便將出現在此處。

葉南扶側目瞥了眼身旁正緊盯著那個數字一瞬不瞬的殷燼翎,頗感幾分好笑,道:「你這般盯法,就差把眼睛都貼在上邊了,這玩意兒當真那麼難搶?」

「別吵。」殷燼翎眼皮也不抬一下,趕蒼蠅似的沖葉南扶揮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盯著自個兒的去。」

葉南扶對她這暴躁惡劣的態度也不以為意,轉首看向自己面前的仙願榜,不過嬉鬧幾句的功夫,上方的數字赫然已變成了血紅的「五」。

「四」

「三」

「二」

「一」

化作「零」的瞬間,殷燼翎火速一頓猛戳剛剛顯現的榜首心愿。

「該心愿徵召仙家已滿,仙友請另擇他處。」

殷燼翎瞪大眼,憤恨不甘地瘋狂連擊。

「仙友手速不夠哦,下次可要早點來呀~」

「這個心愿已經不需要招人了,不如看看別的吧,下面這些附近人的心愿還沒有仙家接哦!」

「急!尚書家幼女正在尋找丟失的金雀!」

「特急!欲尋近來丟失的一枚玉玦!」

「事態緊急!病危老者想再見四十六年前的初戀最後一眼!」

殷燼翎登時氣歪了嘴。她實在窮困潦倒的時候不是沒有就近接過此類小活,尋丟失貓貓狗狗的熊孩子往往也有個慣愛呼天搶地的熊爹娘,號稱病危的老者常常精神矍鑠得還能上山打死吊睛白額虎。

她深吸口氣,調整好自己將欲崩潰的心境,扭頭朝葉南扶那兒湊過去,只見他正慢條斯理地戳著仙願榜,瞧得殷燼翎眼眸一亮,如此從容不迫心平氣和,莫非他……

「誒小麻雀兒,你靈力卡頓了還是這破布出啥錯了,這都跳到零好久了也沒見你說的那個心愿出來……」

殷燼翎:……??

敢情這老哥連心愿都沒刷出來??

「喂,你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啊。」葉南扶躲開殷燼翎陰沉沉的目光,訕訕道,「你都說了很難搶,搶不到也實屬正常嘛。再者,我頭一回接觸這玩意兒,不會擺弄也情有可原,這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一定……」

「還下次?這麼高額的懸賞,自我從事除靈一行以來五十年都未嘗一見!」殷燼翎氣急反笑,「也怪我,原以為你宅了這許多年,手速理當遠超爾等才是,卻未曾想老哥畢竟年歲已高,反應慢些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的扯上年紀作甚?」自詡年輕意氣風華正茂的葉南扶不樂意了,「不過是一時失誤沒能搶到而已,用得著這麼話裡帶刺嘛……」末了又小聲添上一句,「我也就沖著情誼幫個忙而已,又不保證一定成功……」

「瞅瞅你剛剛那自信滿滿地跟我討價還價分賞金的樣子,儼然是橫貫六界無人可敵的手速第一人,我怎麼就信了你的邪覺得這下穩了?況且您確定我們之間有情誼而不是仇怨?」

「那個……」肖睿撓頭瞧著爭執的二人,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說到底,你不也沒搶到嘛!否則哪顧得上來責怪我?」葉南扶冷笑連連,「不過就是將自己沒得手的怨氣一併歸到我身上罷了。」

殷燼翎被此言一堵,登時有些心虛,想著自己方才確實有把氣往葉南扶身上撒的嫌疑,不由得臉頰上的紅霞一路往脖子漲,卻強梗著脖子道:「我是沒搶著,但好歹有自知之明啊,總比某些人大放厥詞又出師不利、打臉啪啪響來的好吧?」

「我說……」肖睿探頭欲言,又被一陣疾風驟雨打得縮了回去。

「要些好處便算得上吹噓了?你我非親非故的,幫忙時索要分成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誠然如此,可你對於無法確信的事,就不能學著稍稍謙遜一些嘛?」殷燼翎揚手一指旁邊的肖睿,「像他這般,即便搶不到我會說半句不是嘛!」

「我可能,搶到了……」在戰場邊緣試探的肖睿終於尋到機會說話。

「?!」兩人瞬間齊齊轉頭看向肖睿。

肖睿被兩人——主要是殷燼翎——餓狼般的目光瞧得有些緊張,喉結上下滑動了下,猶豫道:「其實我也不甚清楚,畢竟不大會擺弄你們仙家的東西。殷姑娘還是親自確認一下為好……」

自肖睿開口手便一直發著抖的殷燼翎,此時顫顫巍巍地接過了肖睿手上的金色布帛,指尖不聽使喚得連戳幾下都歪了地方,好容易才點著,瞧見上邊「您已成功應招為本次榜首心愿仙家,稍後公布任務詳情」的幾個大字時,她手一哆嗦沒拿穩,仙願榜便掉了下來,落在草堆里。

然而她顧不上去撿就激動地一把握住了肖睿的手,攥緊了一通猛搖,聲淚俱下:「感謝爹爹的養育之恩!」

被搖得七葷八素的肖睿正懵著,乍聞這情真意切的一聲「爹爹」,頓時驚得不輕,忙不迭想掙開她的手,道:「殷姑娘,你怎麼……這麼叫我……」

「給我銀錢供我吃穿,可不是對我有養育之恩的親爹啊!」殷燼翎聲情並茂地訴說濃濃親情,險將自己都感動了,一面愈發用力握著肖睿的手,任憑他如何使勁也甩不開。

葉南扶冷眼瞥著二人的動靜,薄唇動了動卻不言語,良久「嘖」了一聲,道:「當真有奶就是娘。」

殷燼翎聞言頓了頓,扭頭沖他甩了一句:「那又如何,誰叫你手速不夠,當不成我爹。」隨即又笑得滿面春風地對肖睿道,「您說是吧,爹。」

肖睿對付了半天,總算將殷燼翎的爪子扒拉下來,然後迅速靠到葉南扶身旁,驚恐交加膽戰心驚地偷眼將殷燼翎望著。

葉南扶抬眸看向殷燼翎,難得說了句正經話:「你不去瞧瞧這個高額懸賞任務要去何處嗎?」

作者有話說:

殷燼翎:我跟你們說,我就是因為長年搶不到這種高質量心愿,才會過得這麼窮困落魄的!入行前也沒人告訴我這行比的是手速啊!

葉南扶(老年人手速戳戳):這仙界的新玩意兒咋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