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燼翎頓時有種難以辯駁的無力感。
不是, 你這個眼神是怎麼回事,我像是常常餓肚子的人嘛?等等,好像還真是, 買了太多想要的東西時就會窮到吃土……啊呸,總之事情完全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別給我瞎安什麼一貧如洗家徒四壁的帽子啊!而且為什麼兔子不能吃, 山雞鴿子就能隨便吃了?我覺得你這樣有失公允。難道是因為它們沒兔子可愛?不可愛就要被吃掉嘛!
「這些是你獵來的?」
「是啊,都是我白天獵來的。」肖睿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我在那處開闢了個用來堆放各種獵物的山洞,剛剛便去那兒拎了幾隻過來。」
畢竟是別人打來的獵物, 殷燼翎稍微有些不大好意思。肖睿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又道:「姑娘這個兔子便送與我吧?」
殷燼翎頷首, 心道:這傢伙這時候倒是難得的善解人意, 方才怎麼就一副不開竅的樣兒。不過說歸說, 就老哥那懶鬼德性是別指著他能做什麼的,也就是說我去捉了只野兔的功夫, 這肖睿拾了柴生了火還處理完了幾隻野味,動作倒是意外的麻利, 果然是常年夜宿野外的專家。
正想著, 肖睿已經坐到了葉南扶身邊烤起鴿子來,一邊自說自話地跟葉南扶攀談起來。
「兄台, 還未知曉你姓甚名誰,何許人氏呢?」
「兄台,你看我這兔子如何, 是不是膘肥體壯,肥美豐厚?」
「兄台,你看我烤的山雞如何, 是不是矯健靈活,羽翼瑰麗?」
「兄台,你方才都未發一言,莫非是那種惜字如金的人設?」
「兄台,……」
不是,你又不肯吃那兔子做什麼用這種勾起人食慾的形容詞?再說那山雞都拔光了毛烤熟了,看的出個鬼的矯健靈活羽翼瑰麗啊!還有啊,葉南扶根本不是那種沉默寡言的冰山人設,只是你問得太密集了他根本插不上話回答而已!你看他叢第一個問題起就想開口,被你直接堵回去已經欲言又止很久了啊!
肖睿拿起火堆上的烤鴿子,吹了吹,遞到殷燼翎面前:「殷姑娘,這串好了。」
「多謝。」殷燼翎無比自然地伸手接了過來。
葉南扶看得眉頭一跳,眼眸微微眯了眯。
「我說,你身為一隻鳥,吃自己同族不會覺得硌得慌嗎?」葉南扶嘲諷道。
殷燼翎看了看手裡散發香氣的烤乳鴿,覺得老哥肯定是眼饞又暫時吃不上,才會故意拿話嗆她。
「呵。」殷燼翎重重一聲冷笑,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裡的鴿子,一邊嚼一邊耀武揚威地看著葉南扶。
「誒誒,我聽說仙人們都會幻化身形的,姑娘本體原來只鳥嗎?」肖睿驚訝又好奇道。
喂,他這明顯是在瞎說你怎麼就真能信了啊!
「是啊是啊。」葉南扶添油加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我是麻雀,又不是鴿子,怎麼就吃同類了?啊不對,我也不是麻雀,啊我真是……你是魔鬼吧!」殷燼翎將爆未爆的髒話在嘴邊打了圈轉。
「哇,原來是麻雀啊!」肖睿向殷燼翎投去不可思議的眼神。
殷燼翎扶額,呲著嘴叢牙縫裡擠出一句:「大爺的。」
「說起來,」葉南扶拿根樹枝指了指肖睿懷裡,「你不吃那兔子卻又似乎沒有放生的打算,是想拿它作甚?」
這問題似乎問到了肖睿心坎上,只見他登時兩眼放光,神采奕奕道:「我每次獵到兔子都盡量活捉回家裡,現在已經養了一窩兔子了!個個吃得膀大腰圓,腦滿腸肥,油光滿面……真的是相當可愛!」
額……抱歉你這形容我著實聽不出絲毫可愛的感覺……
「啊其實活捉兔子還挺不容易的,我也是兩年前偶然抓了只來養著,怕它冷清想找些伴兒來陪它,才開始試著打獵時盡量不傷到兔子的,然而野兔著實狡詐,這兩年統共也沒抓著幾隻,我家裡養的一窩大部分都是原先那些生下來的。」
啊,我們就閑著無事隨口問一句,用不著把你養兔的心路歷程講述得那麼細緻的……
「真的,我養的兔子是附近幾個山村裡最壯最好的,常不時有村人來向我討要幾隻,但是不知道是飼養不得要領還是兔子們戀家,他們拿去常常沒多久就死掉了,只得再來問我要……」
他們哪是養不好,這明顯是吃了好嘛!明擺著看你好騙來占點小便宜啊!
「不過這些兔子可愛歸可愛,吃是真的特別能吃,為了養得起它們,我幾乎每日要抽出不少時間來割草,不過所幸這附近山林密布,就是草特別多。」
好了,可以了,我已經不想再聽關於你養兔子的事了……
「往日這個時候它們早就吃完了,像今天這般走得遠了來打獵,沒能及時回去,家裡的那些崽崽們都該挨餓了,唉……」
相信我,它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既然它們那麼肥壯,餓個一兩天也不會有事的,所以不要再說兔子的事了好嘛?
「我還用木頭給它們搭了個小窩,不過最近小崽子們越來越多,窩也有些擠了,再加上手裡這隻,回去得再另建個大些的了。啊呀,一想到往後可能會多得滿屋子都是,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完了,老哥你隨口一句怕是打開了什麼魔匣的開關了,他現在話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下勢不可擋……
所幸此時一陣嘹亮高昂彷彿殺雞般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總算打斷了肖睿滔滔不絕的兔子飼養心得。
「嘰——!」
還沒待殷燼翎為不用再被迫繼續談兔子而松上一口氣,兩人便齊齊地向她望來,因為這響徹雲霄的聲音來源正是她的袖子。她無奈地探手進袖子里,那個高亢的聲音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爾後便消弭無蹤了。
「咳,那個是……一個提示音,代表仙界有重要的新消息發布。」殷燼翎有些尷尬道,「我……看一下。」
說著,她伸手入袖,掏出來一個金色的布帛捲軸,攤開捲軸,其上立刻浮起一個似隱若現的光團,頃刻間散開成了一片文字,定睛一看,只見上書:
今夜子時中,仙願榜上將發布一項賞金千萬的榜首心愿,望各位仙友踴躍參與!
——仙盟官方權威發布
賞金千萬?!
殷燼翎眼珠子都瞪直了。
購物慾大得叢來存不住酬金的窮困人口,這輩子都沒見到過那麼多錢,這個心愿說什麼也得拿下!
只是……這麼明晃晃地發出來,全仙界的除靈師怕是都知道這個消息,那些搶了幾百年榜首心愿的老油子們手速多快啊,平日里到了時候連心愿的影兒都沒刷著名額就被搶光了,自叢她認清了自己這龜一般的手速後就再沒肖想過拿下榜首心愿了,索性就佛了,坐看旁人為了那些高額懸賞斗個你死我活,但是這次……千萬的賞金怎麼也佛不起來了啊!
「老哥,打個商量唄。」殷燼翎往葉南扶邊上湊了湊,「等下半夜幫我一起搶個東西。」
葉南扶慢條斯理地將嘴裡嚼著的肉緩緩咽下去,道:「好處?」
「這次的賞金,我絕不獨吞。」
「嘖。」葉南扶嗤笑,「那麼大一筆還想獨吞,也不怕噎著了。」
殷燼翎聞言著實噎了一下,訕訕道:「之前不是酬金也沒多少么,我又平日窮得揭不開鍋才……哪能跟這回比啊,您說是吧?這樣吧,事成之後這賞金三七分,可還行?」
「我七你三?」
「你真……會開玩笑啊,自然是我七你三啦……」
貪不死你!這麼一下還想拿七成?到時候接了委託,苦力可都是我在出,您就往那兒邊上一躺袖手旁觀,哪還能差使的動您啊!
不過畢竟現在有求於他,還是別吐槽他,盡量順順他毛為好。
「你看這樣,我來做你回家路上的貼心小棉襖,你這一路所有開支都由我包了,想要什麼只管開口就是,怎麼說?」
葉南扶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彎,爾後煞有其事地皺眉思索片刻,勉為其難道:「也行。」
殷燼翎喜出望外,大力一拍葉南扶的肩膀:「老哥,穩了!」
「那個——殷姑娘的事,不知我是否也能幫上忙呢……」一旁默了許久的肖睿遲疑地開口。
「好啊,肖兄若願意幫忙再好不過了!」殷燼翎撓撓頭,「我之前是覺著不大好意思才……」
哎,主要是不知道請求你幫這個忙到時候怎麼分你賞金。這兄台又實在是個實心眼兒,欺負老實人總是有些過意不去,但是跟老哥這種奸詐油滑的傢伙勾心鬥角討價還價就沒什麼心理負擔。
既然決定好要蹲點搶這個半夜發布的心愿,三人索性也不睡了,圍著篝火吃著烤山雞,天南地北地侃。
殷燼翎時不時看一眼仙願榜上的倒計時,三心二意地捧著個畫本看。
「你在看什麼?」
冷不防肩頭傳來了葉南扶的聲音,她頓時一凜,將畫本子用袖子一遮,沖他連連搖頭:「沒什麼。」
葉南扶眼尖地瞅見了她沒蓋住幾個字。
「魔君的白月光……」葉南扶皺起了眉,「你又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野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