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認真聽著。
袁鐵說道：「就智能生命體這個概念來看，人類並不是很獨特的存在，在地球上，我們已經發現了數個文明遺迹，見到了和人類完全不同，但卻擁有智能的文明個體。」
「更不用說，還有那麼多有心智的邪物存在。」
「或許在這個世代，人類確實是地球乃至太陽系的主角，甚至在其他邪物秘境里，也都能看到人類的身影。但放眼整個宇宙，不能武斷認為人類就是天命之子，擁有這種神奇的能力。」
「我們做一個推測，若是人類和邪物並無不同呢？」
袁鐵說著，看向蘇曉。
蘇曉思索著說：「並無不同的話……不管是人類，還是邪物，都是我們取的名字。關鍵是抓住他們的『實質』。」
「人類能維持理智，發展文明。邪物天生具備瘋狂和混亂的傾向……您的意思，是邪物之所以瘋狂，不是因為它們是邪物，而是另有深層次的原因？」
袁鐵點頭：「差不多，你很敏銳。」
蘇曉繼續思索著：
他親眼見過紅崖秘境里的邪物，大部分眷族級邪物，除了掌握天生異能，身體也很異常外，其實和人類差不多，並沒有那麼瘋狂可怖……
人類也並非天命之子，修鍊之路存在巨大隱患，步入聖賢境後，會變成王侯級邪物……
袁鐵講道：「人類擁有一種特質，能憑空產生心力，溢散的心力成了文明力量，這部分力量維持著人類自身不瘋狂，而產生的心力則用來日常活動，展現異能。」
「憑空……」蘇曉皺眉。
他有點不喜歡這種說法。
蘇曉覺得萬事萬物應該是滿足守恆律的，如果一個東西憑空產生了，那某個看不見的地方肯定消失了另一些東西。
但蘇曉沒在這個詞上考慮太久，他很快聯想到了什麼，一點靈光閃過。
如果人類也和邪物一樣，擁有變得混亂，瘋狂的傾向呢？
不是聖賢境以後，而是普通的人類就擁有？
邪物和人類並無不同！
再進一步考慮，大部分普通人能保持理智，應該是他們產生的瘋狂傾向很弱，弱到足以被憑空生成的文明力量抵消……
而隨著年齡增長，記憶增多，修為提升，這種瘋狂傾向漸漸無法被自己誕生的文明力量所抵消，必須要向外界索取文明力量？
這樣說的話，好像很多東西都說得通了。
「但是。」蘇曉皺眉道：「如果邪物和人類沒有本質區別，為什麼眷族級邪物也這麼瘋狂？」
袁鐵笑道：「不是它們本就那麼瘋狂，而是它們身為眷族，所以這麼瘋狂。」
「對哦。」蘇曉說：「邪物會通過繁衍後代，通過血脈間的聯繫，將瘋狂和混亂傳遞下去？」
「眷族級邪物，甚至妖鬼級邪物，或許本來可以不瘋狂的，但它們承擔了王侯級邪物，大魔級邪物，甚至利維坦級邪物的瘋狂……」
袁鐵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讚賞道：「很敏銳，思維很快。」
「所以……」蘇曉看向袁鐵：「想要安全的，不化作邪物的突破聖賢境，有兩個辦法，一個是降低修為提高後，內心積累瘋狂的速度，另一個辦法是，增加自身獲得的文明力量……」
一個節流，一個開源！
節流的辦法已經很明確了。
閉關！沉睡！
開源的辦法則是……
「所以，像幻術世界這種咒星異能，能在內心中開闢一個全新的文明世界，用心中的文明誕生力量，如果能做到的話，就可以無害的突破到聖賢境……」
蘇曉說著，等待袁鐵的確認。
袁鐵點頭：
「我就是這樣想的。」
「以前肯定也有人想到了這樣的辦法，那些秘境……不一定只是神明滅世時的庇護所。他們或許找到了繞開『幻術世界』的辦法。就像我們開發的『第二元神儀式』，不掌握分身異能第二元神，也可以製作第二元神。」
「但怎麼想，幻術世界應該更方便。」
蘇曉點頭：「確實，我之前和奈菲絲交手……嘴炮時，她說過，她這種擁有幻術世界權柄的邪物，對於祭祀並不那麼渴求！」
蘇曉吐了口氣：「雖然還有一些疑惑，但基本沒問題了。」
對文明力量，對修行前路，對邪物和人類……
蘇曉的了解都加深了。
「對了。」袁鐵說：「說到奈菲絲……」
他說：「你之前提過，你懷疑月山獸是海族的成員，使用了海族的權柄，賦予生命給幻緣秘境里幽影物質。我這周閑暇時看了些論文，發現有人和你的想法一樣。」
「一樣？」蘇曉驚訝。
「嗯。」袁鐵說：「有人認為，月山獸的軀體，其實就是海族崇拜的利維坦邪物，『穀神』的軀體。」
「按這種說法，海族和夢族一體兩面，海族是祂使用權柄創造的眷族，而夢族是祂沉睡期間，於幻術世界中演化的族群。」
嘶……
蘇曉眼神驚駭，吸了口氣。
但仔細一想，好像真有這種可能？
畢竟那傳說中的穀神一直沒找到蛛絲馬跡，反倒是月山獸的軀體那麼大一個擺在月球背面。
那這月山獸也太恐怖了吧……手底下兩個頂級邪物族群。
不過蘇曉又想到了葉知道說過的話。
葉知道描述未來見到的片段時，將穀神和月山獸分開了的，它們大概率並不是同一隻利維坦級邪物。
這一時間，蘇曉不知道該慶幸月山獸沒那麼強，還是不該慶幸，畢竟利維坦級邪物又多了一隻。
就在這時，蘇曉感到超能感應快到時間了。
他來這裡是一次性激發了所有超能感應的力量，不是平常戰鬥中常用的短激發。
蘇曉抓緊最後時間，問道：「如果人類和邪物是一樣的，那人類中的王侯級邪物，沒有人製造了眷族啊，即使祂們有家族，也不是眷族級邪物那種肢體畸形，有天生能力的存在，而是普通人類。」
「你怎麼知道沒有？」袁鐵反問。
蘇曉一怔。
袁鐵說：「你以前不是被變種人刺殺過？變種人難道不符合身體畸形，有天生異能這些屬於邪物的標準？」
「你真以為，傳說中的變種人，就全都是宣傳的那樣，什麼星輝物質污染，人類感染而成，沒有例外？」
蘇曉聽著，打了一個寒顫。
一股寒意從脊背涼到骨髓。
超能感應時間結束，蘇曉的意識回到了羅莎莉的公寓里，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中捧著荒原2頭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