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鐵的幻術世界裡。
蘇曉熟門熟路走過這座充滿煙火味的城市，快速來到了袁鐵的書屋，恰好看到一位年輕人買完書離開。
「恭喜你，作為僱傭兵加入拿到冠軍，頂級聯賽里這還是第一次。」
袁鐵笑眯眯看著蘇曉。
蘇曉笑了笑：「店長謬讚了。」
他走進書屋說道：「DSA歐洲分部又想搞事情了，他們想要組織一場血祭。」
超能感應不是本命咒，時間有限，蘇曉沒那麼多時間寒暄。
「拒絕了？」袁鐵隨意問。
「嗯。」蘇曉說：「我告訴他們，『我』的狀態還不錯，不需要血祭。」
袁鐵微微點頭：「還不錯，但你之後更要提防其他的邪物勢力透過DSA上層試探艾塔的狀態，不能把高階成員給你的彙報想的太簡單。」
蘇曉心生一凜，問道：「亞里士多德背後可能是別的邪物？」
「不一定，你自己判斷。」袁鐵說：「現在祂們應該還不會來試探，畢竟我這邊還沒開始行動，對鴻鈞網路的整體升級，還停留在調研規劃階段。」
「好。」蘇曉應下。
他接著簡單彙報了下偽裝艾塔時遇到的狀況，袁鐵基本只是在聽，偶爾才做出一些點評。
等彙報完了，袁鐵問：「這次有什麼修鍊上的問題嗎？」
蘇曉想了想，說：「有。」
「準確說，是神秘學領域的問題，我想知道文明力量到底指的是什麼？」蘇曉問：「之前我見過很多種說法，但總模模糊糊，不太詳細。」
袁鐵說：「要理解文明力量，首先你必須認識到，文明的創造者是一個個人，文明力量來自於每個人。」
「邪物殘忍折磨一個人，讓他絕望，內心崩潰，可以從他那裡獲得冥冥中的文明力量，緩解自身的瘋狂。」
「當人類勞動時，文明力量也會滲透到他們製造的東西里，像高科技物品，建築物，藝術品，甚至只是人類幻想出的虛構實體，比如公司，宗派或信仰，都蘊含著文明力量，或多或少而已。」
「定性來說，某個物品花費的心力總量越多，文明力量也越深厚。也就是所謂溢散心力。」
「一般來說，抗爭，團結，信念，犧牲……這些美德所寄託的物品，文明力量越充沛。」
「我們以前講邪物喜歡破壞秩序，說的就是破壞文明力量。」
「這是目前研究的前沿領域。」袁鐵說：「這裡有些論文，你先看看這本。」
袁鐵隨意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遞給蘇曉。
蘇曉還記得，這些書的書名原先都是些小說書名，可現在它們全變了。
蘇曉先拿起第一本書開始看，沒有作者署名，上面的書名非常長：《基於現代心靈領域研究和腦科學及神經元科學的集體潛意識海洋模型》。
這是一篇很奇特的文章，作者分析了海族留下的神經網路，將它們和「集體潛意識大海」聯繫在了一起：
……這裡先假定一個模型，我們把人類的心靈看成一座座互相隔絕的湖泊，當人類之間開始信息交流時，這些湖泊會發生改變，這種改變……就像湖泊之間有無數乾枯的水道，兩汪湖水間的水道突然貫通了。
在這個模型中，我們能解釋「理智衝擊」，「瘋狂」，「精神污染」，「海族神經網路」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了，大部分人的水都是清水，而某些邪物的水卻是渾濁的水，當邪物的「心靈之湖」和人類的「心靈之湖」發生交互時，邪物心湖裡的污染物進入到人類心湖中，人類開始變得瘋狂，出現我們稱之為精神污染的癥狀。
這就是所謂的理智衝擊。
所以，面對邪物時，與它發生最少的信息交互，可以減少理智衝擊。就像我們對抗王侯級邪物的口訣那樣：
神威不可視，神息不可聞，神言不可聽。
而清心咒這類防護理智衝擊，心靈攻擊的異能，就像在湖水外加裝了一道一次性濾網，過濾掉了各種污染。
海族所謂神經網路，或許就是心湖和心湖之間聯繫的一條條河道，某些海族邪物能打通一些河道，讓它們獲得所謂「心靈感應」能力。我們搭建的臨時靈網，本質也是搶佔一些河道，但不是讓心靈和心靈之間交流，而是讓鴻鈞網路獲得了一個備用的頻道。
人類整個族群存在「潛意識大海」，每個人的意識和前意識是一座與外界不停交流的心湖，而心湖和心湖之間存在模糊邊界，邊界外是潛意識彼此交織的海洋。
但心湖無法與海洋直接交換信息，否則可憐的心湖會融入進群體無意識的恐怖海洋，一點渣都不剩。
海洋中存在無數隱蔽的水道，大部分水道都無法使用了，直到心湖和心湖的主人發生信息上的交互，水流才會艱難的流動起來。
像第二元神這樣的分身，離開本體一段距離後，不再和本體時刻交換記憶和想法，時間長了甚至變成另一個人，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交換記憶和個性，用這個模型也可以解釋。可以把分身理解成大致複製的另一汪心湖，分身和本體分開後，兩處心湖不再緊密相連，遭遇不同的環境，心湖的狀態也變得不一樣。
而交換記憶性格，則是讓兩汪心湖重新緊密對接，兩邊的水流彼此流動，讓心湖的狀態恢複一致。
這個模型基本能解釋目前心靈領域實踐中遇到的問題……
蘇曉快速翻完，這段綜述後主要是每個地方的細節部分，有大量圖表和數據，引用了相當多的論文。
他疑惑問道：「可是，這裡面沒有解釋何為文明力量啊？雖然它提到的新模型挺有意思，整合了之前不同領域的內容。」
「有了這個做基礎，後面跟你談文明力量好理解。」袁鐵說。
「人類即使遭到理智衝擊，心湖遭遇污染，只要不太過嚴重，過段時間後仍然能恢複。」
「邪物卻不同，邪物面對幾乎沒有自凈能力。依靠掠奪文明力量才能恢複狀態。」
「人類和邪物到底是那裡不同？為何人類可以不依靠外力恢複狀態，邪物卻需要掠奪文明力量呢？」
「為什麼邪物會緩慢變得瘋狂，而人類不會？」
袁鐵沒有等蘇曉回答，他自己給出了答案：「或許沒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