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華商交流大會，已經調任國家人大專委會副主任的羅智林，也應邀返回南京出席交流。
下午蕭良要留在南京，陪他爸、他哥以及唐繼華等人給羅智林接機；熊志遠則一早陪同他父親蘇利文趕往南通，參加華茂重工內部的一個會議，夜裡才與許建強以及葉曉華、顧培軍等人一同回到南京，準備出席明天華商交流大會的開幕式。
夜裡許建強、熊志遠、顧培軍他們聚到沈舉人巷十二號院子里聊天，葉曉華說起下午途經雲社街道，遇見朱金奇的事：「我跟朱金奇接觸不多，要不是聽老顧坐一旁提醒，我打眼都沒有認出來。朱金奇頭髮都花白了，佝僂著身子，就像六七十歲的小老頭。」
「看樣子應該是剛從裡面放出來，沒曾想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顧培軍說道。
「朱金奇在裡面關了多少年？江洲集團案發是九七年國慶節前後，眨眼都十一年了啊？！」
葉曉華、蕭意他們跟朱金奇都沒有太多的牽扯，沈君鵬卻是很早就與孫仰軍在樂囿的撮合下，與張健、朱金奇、袁桐合作，投資嘉樂科技。
沈君鵬對朱金奇這個人印象還是極其、深刻的，即便江洲集團案發晃眼都十一年過去了，迄今回想起來，猶叫人唏噓不已。
當然，朱金奇這個名字也就激起一陣漣漪，眼下大家最關注的，還是次貸風暴蔓延的當下，亞太經濟也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許建強見蕭良將魚食一粒一粒的擲入錦鯉池中，逗得幾尾肥碩的錦鯉將清澈的池水攪起一陣陣漣漪，說道：「今年國內也是多事之秋，先是南方雪災，繼而四川大地震，受燕京奧運會成功召開的提振，今年國內的情況整體上只能說還算穩定。不過，九月雷曼兄弟銀行倒閉，美國金融海嘯更兇猛地爆發開來，寒潮迅速波及亞太，我們也是感受到幾分徹骨的寒意啊！南通、南京經濟韌性大，目前還好，但放諸全國，情況就很有些不樂觀了。
就拿出口來說，照現在這個趨勢，十一月全國出口增速就要降到負值了。房地產業持續興旺了五年，今年下半年也被寒流打了一個踉蹌。我目前只有南通、南京兩地的最新數據，十月份商品銷售面積同比下降了一半，新房銷售價格，從六月份的高點也下調了23%。泛華建設算是現金儲備較充足的，為了防止情況有可能進一步惡化，這個月也進一步加快促銷力度回籠資金！」
葉曉華連忙附和道：「是啊，這兩個月做房地產的真是老慘了。為了回籠資金，瑞江建設給內部員工的優惠價都打五折了，下半年的項目也基本上都停了。現在大家都怕這個形勢拖下去，資金會出大問題。為了籌措項目資金，我聽說很多房企從民間的拆借年化利率都到30%、40%了。沒有辦法，想要活下去，多高的利率都得扛。這次交流大會，市裡原本邀請肖瑞參加，但他懶散慣了，找借口推脫了。後來聽說你這次要出席，肖瑞動心想參加，但又怕市裡有意見，心裡矛盾得很……我都不知道他明天會不會找個借口，跟市裡的代表團過來。」
「你是不是在肖瑞那邊也入了股？」蕭良看向葉曉華問道，「這段時間見你幾次，你次次都要找機會將話題拐到肖瑞頭上，還是說你有什麼把柄被他捏在手裡？」
「嗨，我手裡有點余錢，不想胡吃海喝糟蹋了，但你們做的事情我又摻和不上，就只能自己瞎琢磨著到處亂投。」葉曉華咂嘴說道，「瑞江建設年初在海陽拿下綜合體加住宅的項目，缺建設資金，肖瑞找到我，我就拿了兩個億給他。」
「只投了兩個億？」蕭良問道。
「就投了兩個億，還是算那個項目里——這點小事以前不值得一說，現在你問了，我還騙你幹嘛？」葉曉華很光棍地說道。
「那就沒事，虧光了也就兩個億而已。」蕭良笑道。
沈君鵬調笑葉曉華道：「葉總現在財大氣粗了，扔兩個億出去洒洒水。」
「我才幾個身家啊，這兩個億真要虧掉，還是很心疼的。」葉曉華嘿笑地湊近過來，「你就說說看，次貸風暴還要熬多久才有可能停息？」
「我又不是神棍，我哪裡知道金融風暴還要刮多久？」蕭良很不負責任地說道。
「你還不夠神棍的啊？今天下午有不少嘉賓乘坐航班在滬市落地，都先跑到南通，陪同蘇董他們一起參觀花街漁港的項目地，很多人都還清晰地記得第一屆華商交流大會你做的那場演講。」葉曉華說道，「九七年中國經濟總量差日本四倍，你那時就敢預測中國經濟將在一零年前後超越日本，想想得多驚世駭俗？！結果呢，今年中國經濟是放緩了，但總量怎麼也應該有五萬四千億美元了吧，還差日本幾個零頭？也許當年有不少人把你的預測當笑話聽，但現在誰還敢？」
「我反正就是胡說八道，別人當不當笑話，跟我又不挨著。」蕭良笑道。
「我這兩天接觸各方先行抵達的嘉賓，聽到最多的詢問，也都是問你難得出席一次華商交流大會，這次為什麼不安排一次專題演講。」許建強問道，「你確定不站出來講講？？」
「九七年底亞洲金融危機肆虐，對新興經濟摧殘有些暴烈，而全球產業往中國加速轉移才初顯端倪，大家普遍信心不足很正常，我也就厚著臉皮站出來胡說八道幾句。現在都過去十一年了，在過去十一年裡，國內的經濟發展是怎麼一個狀況，大家都是親歷者，哪裡還需要我再多嘴多舌置喙什麼？」
蕭良搖了搖頭，還是不想更改大會既定的行程，單獨站出來做什麼演講，說道，「現在就算遇到點坎坷，跨過去就是了，能算得了多大點事呢？一定要做預測，我只能說現在景氣的行業，雖然跨過坎坷後還將繼續景氣，但這個景氣期會不會無限延續下去，卻是需要商榷的……」
「你就具體說說房產地！」葉曉華不死心地說道。
「唉！」蕭良輕嘆說道：「這個行業恰恰是我最不願意去置喙的。現在不管是民眾改善居住條件的迫切願望，還是更多的關聯產業需要有一個強勁的引擎拉動發展，又或者是地方城市更新擴張需要更多的財政資金來源，都註定太多人盼望房地產更好更快地發展下去。然而，太多的利益糾纏在一起往前狂奔，卻註定這個行業終會迎來泥足深陷的那一天。單純說經驗教訓，遠的不去說了，就拿眼下的次貸危機來說，美國次級貸款市場對房地產泡沫的催生以及破滅，是不是就足夠我們借鑒了？不過，有句老話說得好，『人類從歷史裡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從不吸取任何教訓 …… 」
「有這樣的老話嗎？」葉曉華疑惑地看向別人問道。
「你是說現在國內房地產遇到的這些坎坷，根本算不了什麼，困難很快就會過去，但這也註定未來會誘發更大的危機？」沈君鵬問道。
「……」蕭良說道，「中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行工業化、現代化建設，很可能三四十年的時間，就要走完西方國家兩三百年曾經走過的道路。這也意味著西方國家過去二三百年間發生的問題跟各種矛盾，在中國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疊加湧現，某些方面可能還會更加尖銳。這裡面種種，也需要大家有更加敏銳的洞察力，更為沉著的耐心，更為堅定的執行力。」
近年來蕭良很少評價房地產業的發展，他個人更是不直接參与房地產的投資，許建強琢磨他這番話的用意，說道：「說實話，新鴻臣、天盈、泛華、鴻盈以及現代電子、鋼鐵、化工、重工等業務線，目前都還很健康，短期波動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瑞江建設的問題也不大，兜底二十億的資金也能解決，肖瑞那邊要是確實需要幫助，這次交流大會過後大家可以找個時間坐下來聊聊就行。現在比較頭痛的，還是華興、宏亞兩家所面臨的危機沒有那麼容易化解。你這些天不怎麼露面，是清靜了，但我跟志遠這段時間就痛苦了，似乎完全袖手不管，也不大合適…… 」
「我跟我爸昨天被我大伯約過去吃飯，那叫一個痛苦啊！」熊志遠感慨道。
「別人小心翼翼求著你們，你們有啥痛苦的？心裡暗爽吧？？」蕭良「不留情面」地戳破道。
「華興集團這些年全面往鹽城灣傾斜，那麼龐大的投資剛剛鋪展下去就受此重挫，倘若沒有外力的支援，這一劫很難熬過去。我們或許不用太多考慮華興集團的死活，但華興集團崩盤，或者陷入危機之中三五年難以騰挪，將會對鹽城的發展造成多大的影響，卻是我們不能忽視的。」
許建強說道，「宏亞科技在香港借殼上市後，除了其自身PC製造以及IT、手機連鎖零售業務繼續發展外，還被李澤楷當成血包，給跡美電子、星益科技的發展供血。資源太分散，PC製造沒有辦法重點投入，連其他國產品牌都競爭不過，日益邊緣化，其旗下的IT、手機連鎖賣場、手機連鎖賣場，這兩年也受到更洶湧發展的綜合家電賣場以及電商的擠壓，沒能保持持續增長，日子已經很難熬了。
韓振亞、劉柏幾次找省里，希望省里能出面協調尋找大的資金方，接手宏亞在跡美電子、星益科技的股份。我們同樣不用考慮宏亞的死活，但跡美電子、星益科技的發展，我們同樣不能不重視，至少不能讓宏亞科技給拖累了。」
「這些都很簡單啊。」蕭良說道，「華興也好，宏亞也好，確實需要尋找資本救援，我們可以六折價格接手他們在鹽城灣以及芯屏計畫里的所有投資項目及份額！」
「會不會太狠了一些？」熊志遠問道。
華興集團是被李家拉去鹽城灣投資的，他們就算考慮不能對鹽城灣的發展袖手旁觀，但對華興集團下手狠點，他們沒有半點心理壓力，哪怕華興集團也姓熊。
不過，當初為了發展晶元、 LCD薄膜液晶兩大產業，實際是蕭良千方百計將李澤楷、劉柏、韓振亞等人拖進跡美電子、星益科技的。
這些年，星視、宏亞、智埔投資等方，或主動，或被動，往江蘇這兩大產業集群里投入數十億美元的寶貴資本。實際上在江蘇這兩大產業集群發展的早期，是李澤楷他們幫星源避免了大量寶貴資金的消耗。
這些年過去，星視、宏亞在兩大產業投入的資金非但沒有得到半點回報，這時候想要撤出，還只能打六折懇求他們接手，連個本都保不了，熊志遠都有些於心難忍。
「李家有的是實力，長實集團市值連續十多年港股第一，此時手裡的現金儲備也是以千億計。」蕭良說道，「無論是華興，還是宏亞，他們要是最終不得不打六折，將這些投資項目轉讓給我們，那也是李家落井下石，對他們袖手旁觀、見死不救，怎麼都不能怨我們趁火打劫吧？你們不要心虛，他們不可能連這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
「我大伯這次都將志磊從澳洲拉來南京了。」熊志遠苦笑道。
「要演負荊請罪的戲碼？」蕭良問道。
「志磊今天下午才到了，我還沒有見到，不知道他們具體怎麼想的。」熊志遠說道。
蕭良撿起一根枯樹，挑逗池中的錦鯉，說道：「不是想趁火打劫，也不是揪住以前的恩怨不放。之所以要對華興、宏亞提出如此苛刻的援手條件，主要還是告訴他們，我們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托底，就是打六折收購他們以往在相關領域的投資，但我更希望他們有了這個兜底承諾之後，能夠更從容的從外部尋找條件更寬鬆的救援。對肖瑞那邊也是如此。
海陽的綜合體項目，我早就有關註：你們拿到項目之後，住宅部分八月份才拿到預售證，就遇到房地產寒流襲來。這三個月來，瑞江建設短缺資金，連住宅部分都沒有辦法建設下去，更不要說建設佔用資金規模更大的綜合體商場、寫字樓部分了。現在從星源系內部拿二十億的資金出來，支持這個項目沒有什麼問題，也很容易。
憑藉大家這些年來的交情，我們也應該伸一把手，但我還是希望肖瑞那邊，儘可能先找外部支援。我這邊承諾，瑞江建設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泛華建設那邊再籌二十億填進去不遲。至於為什麼，明後天的交流大會，我不會做專題演講，但也會就產業轉型、經濟結構的調整，跟大家做一些交流……」
九八年開始取消福利分房制度，大規模推動商品房市場建設，十年時間，房地產市場以突飛猛進的姿態崛起，全國商品房銷售額十年增長了十倍，各大城市新房銷售價格普遍增長三倍以上，目前已經成為全民關注的焦點話題。
然而，蕭良心裡很清楚，現在卻還遠沒有到房地產最火爆的時刻。
等到真正癲狂的時候，全國商品房年銷售額還將暴漲七八倍，接近二十萬億之巨；各大城市新房銷售價格，到時候還將普遍再暴增三倍以上，之後才是真正的一地雞毛。
但是，蕭良此時能說什麼？
未來十到十五年間，房地產市場還將保持迅猛的量價齊飛，他現在過早提出警示，不僅不合時宜，甚至還有可能叫泛華建設、瑞江建設過於保守，錯失一段黃金歲月。 還有就是國內的產業發展、城市建設，也確實需要房地產市場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持續發展。
九八年全國鋼鐵產量剛剛突破一億噸，今年全國鋼鐵產量即將突破五億噸，佔到全球鋼鐵產量的三分之一還強，令人初步感受到中國工業體系的磅礴氣象。
然而近十年鋼鐵產能的大爆發，房地產加基建的拉抬作用就超過55%。
國內鋼鐵、水泥等相關產業，接下來無論是質量上，還是規模上，還需要進一步發展，都還需要房地產與基建的拉抬。
而說到基建，其中最關鍵的一項，也就是各地正蓬勃興起的城市更新與擴展，也越來越依賴於與房地產直接相關的土地財政供給。
此時農村還有逾兩億勞動力剩餘，亟需轉移。
當然，蕭良此時更無意站出來說什麼鼓勵的話，刺|激房地產業無節制地發展。
整個行業牽涉的利益極其龐大、複雜，註定伴隨極其強大的慣性難以克服，不是他此時推動、刺|激其發展，等過七八年看到形勢微妙起來，他想剎車就能立時剎車、掉頭的。
除了房地產外，鋼鐵、化工、機械以及舶船海工、汽車裝備製造等等，在接下來十數年間，哪怕僅僅是從規模上，還需要繼續迅猛發展下去，持續擴大全球的市場份額，但也註定總有一天會迎來產能過剩的陣痛。
蕭良這時候要做的，不是充當神棍，進行各種作用甚微的預言，還是要將有限的資本、資源儘可能地集中起來，繼續前沿技術領域的追逐與突破，扶持更多的新型科技企業萌芽、發展……
至於這次國內經濟也深深受到次貸風暴的負面影響，令不少企業，甚至不少行業整體陷入困境，蕭良知道國家很快就會出台遠比亞洲金融危機時更為規模空前的刺|激政策，提供大量的寬鬆貨幣，實在不需要星源系分散有限的資源。
「這一次大家除了關心你會不會再做專題演講外，還有一個關注點，明後天的交流大會，估計會有很多人提及。」熊志遠問道，「星源時代憑藉石墨負極技術在鋰電產業站住腳，又以石墨烯的發現者而聞名學界，很多人都關注蝸巢科技這幾年來有什麼震撼人心的研究成果藏著掖著沒有披露——這次要不要拿一兩件來嚇唬嚇唬人？」
蕭良想做的事情，熊志遠與許建強這些年跟隨走過來，肯定知道大的方向在哪裡。但蝸巢科技這些年又拿下多少科研成果，這個就太繁雜了，熊志遠、許建強他們也不甚了了。
「開創性的研究成果，又不是田裡的蘿蔔，想拔就能拔到了呀？」蕭良笑道。
自零三年省里出面推動「芯屏十年雙百億發展計畫」的落實，蝸巢科技也不斷地加大研發投入，在能源電化學、材料學、精密及超精密製造、工業控制、晶元等領域，拓展新的研究方向。
在諸多前沿高新尖端領域，五年上百億美元的研發投入還是太微不足道了，蝸巢科技更多還是圍繞星源系現有的鋰電、 OEM代工等核心業務，進行重點資源投入。
另一方面，也是避免過早引起外部不必要的警惕，即便有一些領域取得突破性的進展，蕭良也是嚴格限制，儘可能不去觸碰科技巨頭既有的利益，暫時還是專註為蘋果、現代電子、富士電氣以及AC推動力等企業提供代工、零部件供應等各種配套服務。
不過，助力蘋果市值突破一千億美元的第二代智能手機以及其他消費電子產品，只要足夠細心，就會發現上面已經集合蝸巢科技相當多的獨有專利技術，以及蝸巢科技擁有完全獨立產權的電子元器件。
蝸巢科技及關聯科技企業，目前除了已經有能力為富士電氣最新推出的28nm級光刻機，提供一些基礎部件外，還參與極紫外光源及反射式光學系統等更尖端領域的合作研究。
康斯特與AC推動力在零六、零七年，相繼在美國實現鋰電動力新能源汽車的量產交付，除了鋰電動力系統外，蝸巢科技（星源時代）還承接了相當部分的高性能電控、電機系統的代工與合作研發。
蕭良沒有急著將這兩家公司的整車代工也承接過來。目前新能源鋰電動力汽車的核心市場在歐美，即便成本要高得多，但將整車工廠放在美國，也能讓康斯特與AC推動力推出的電動汽車，目前能有更為純正的美國范。
熊志遠、許建強他們平時更關注各業務線財務表現，沒有太多的精力去關注這些目前還嚴格對外封鎖的技術上的細節，也很難從整體把握蝸巢科技目前的研發實力。
卻是天海精工的技術研發工作，相當大的程度依賴於跟蝸巢科技的合作，沈君鵬現在反倒比熊志遠、許建強他們了解蝸巢科技內部更多的研究工作。
天海精工早就成為國產中端數控機床第一品牌，目前已經從日德廠商手裡，搶佔了國內這一細分領域約四分之一的市場，甚至今年還將實現逾三億美元的機床產品出口。
不過，天海精工這些年來在基礎研發領域投入很大，而基礎研發領域的投入都是作為成本費用進行計提，導致天海精工這些年來的財務表現並不好看。即便天海精工今年的營收將突破一百五十億，但凈利潤卻還做不到三個億。
天海精工今年市值勉強突破百億，好不容易超越了九七年崩盤前的高點。
即便大量的基礎研發費用，主要流向蝸巢科技，但除了一直以來大量不成熟的產品率先在星源系內部進行極高成本的快速迭代試用外，蝸巢科技在超精密感測、 步進控制系統等領域的技術突破，提供了天海精工自身完全無法勝任、其他合作機構無法取代的幫助。
也是在眾多基礎技術研發層面的深度合作，沈君鵬才有機會了解星源系的生產體系，除了繼續加強嵌入式系統與自動化控制系統的積累，進一步突破西方國家技術封鎖外，今年又新成立了直接對蕭良彙報的研究部門，重點開展進一步的數字化、智能化研發工作。其中有關卷積神經網路、人腦視覺等前沿領域的研究，國內可以說是聞所未聞，在國外目前也僅有極少量的研究機構進行探索性的研究。
不算新鴻臣，僅鴻盈科技、星源時代兩家，生產體系十數年如一日維持高速擴張，除了啟東灣鴻盈科技工業園外，這五年來還相繼在南京、廣西南寧建成多座大型工業園，員工總規模今年也達到一個新的高度，突破五十萬人。
不過，今年著手開展工業生產體系數字化、智能化研究開發工作之後，蕭良同時也要求星源系各成員企業著手嚴格控制員工總規模的增長，要從各個層次倒逼工業生產體系的升級，不得再沉溺於廉價勞動力的紅利之中無法自拔。
蕭良也在極小的範圍里說過，有朝一日，可能是十年後，也有可能更早或者更晚，隨著中國經濟實力的進一步崛起，必然會引起西方國家更深的戒心與敵意，東西方會有徹底脫鉤的危險。
然而再有十年左右時間的高速發展，中國的工業體系，特別是高端製造業及電子信息產業想要徹底自成一系，完全無視西方國家更加嚴厲的遏制與封鎖，蝸巢科技、星源時代能夠未雨綢繆參與進去做的事情，其實還有很多……
這些話題，沈君鵬很早就參與過小範圍內的討論，一開始他多少覺得有些危言聳聽。不過，蕭良十一年前所言中國經濟總量將於一零年前後超越日本的預言，即將成為現實。
蕭良現在預測二零年前後中國經濟總量將是日本三倍以上，無限將近美國，到時候中美兩國作為世界兩極進行角力、對抗，誰又能說沒有很大的可能性發生？
當然了，這樣的話題在更大的範圍內，哪怕是葉曉華這些關係親近，事業關聯卻不大的人在場，也是不會進行討論的。
沈君鵬這一刻禁不住想，再過十年，中美真會嚴重對抗，而星源系能在其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