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雪崩後的雪花

第九卷

坐在電腦前的溫駿內心一片冰冷,麻木似乎從骨髓深處湧出。

手機還在倔強地震動著,是韓曉明打進來的電話,之前還有韓振國打過來的電話,溫駿都沒有去接。

他們是看到星視股價以這樣的破位收盤,太難以置信了,以致不方便直接詢問下午就到南京的李澤楷,想他們自己先聯繫溝通?

他現在能溝通個屁?

溫駿心裡亂成一團。

中午時候,他擔心下午隨時可能接到電話要一起去見李澤楷,沒有時間看盤,開盤之前就將最後剩下的四千萬港元現金,在每股七十五元的價位全部掛了買單。

然後就是眼睜睜看到下午開盤不到三十秒,砸下來天量賣單將他這點資金吞沒掉,他對星視的總持股也因此增加到兩百七十萬股。

兩百七十萬股對應收盤價,是一億三千五百萬市值,看上去不少,但他這一波已經凈虧損一億一千多萬,距離券商給他設置的強制平倉線,就差一千萬港元!!

再說了,提供融資槓桿的券商,也不可能等到最終的平倉線再接管他的賬戶進行清倉操作——倘若他明天開盤之前不能打進新的保證金,很可能股市一開盤,券商就會直接接管他的賬戶,看到行情不對就會進行平倉操作。

一旦平倉,哪怕他的賬戶不直接清零,但扣除歸還券商的融資款後,可能就剩仨瓜倆棗了,他還欠澳門資金公司一個億的拆借款,怎麼辦?

就算他願意認栽,澳門資金公司那邊會認可他在光耀資本的股份值一個億,會老老實實照著協議,拿到他在光耀資本的股份就算清賬?

想到澳門資金公司的清賬手段,以及與內地疊碼仔的聯繫,溫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慌。

不要慌!

溫駿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心裡想,萬一明天會絕境逢生、山窮水復、柳暗花明呢?

李澤楷背後可是李家啊!

可能是受到星視電訊的影響,長江實業今天收盤也掉了四個點,但市值還是穩穩站在六千億之上。

除了對長江實業30%的持股外,李家這些年來在其他領域的投資也是不知凡幾,根底之深遠非外界所能窺視。

星視真要遇到憑藉自身力量跨不過去的劫難,李嘉誠不可能對自己的小兒子袖手不管。

不要慌,不要慌,事情並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方。

也許明天只要出一個利好消息,就會刺|激股價再度騰飛……

溫駿狠狠地搓了一把臉,又扇了自己兩巴掌,感覺不那麼麻木了,才將倔強響個不停的手機拿起來,接通韓曉明的電話:「明少,嗯,我在公司呢。剛才在看星視的股票,實在太震驚了,都感覺有些麻木了。我剛剛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確認不是在做夢。嗯,二總剛才也打電話給我了,我也沒有接到,一會兒還得回給他。是啊,股價垮成這樣子,反而不方便問了,要問也是劉總他們打電話給李先生合適。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一定是有事情發生了,李先生心情肯定糟糕透了,我打這個電話問東問西,肯定不合適。啊,丁總正跟你用另外一個手機通話啊,讓我現在也去江南會?行,我現在就從公司出發……」

「爸,我們先去江南會,跟丁文江、韓振亞他們碰頭——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是被美國這次的恐怖襲擊給嚇的,一個個跟驚弓之鳥似的,沒有見過世面。這兩天腰斬的股票,多了,又不是只有星視一家!」韓曉明抓住桌上的錢包、手機,準備跟劉柏出門,看到他老子韓文松皺眉發愁的樣子,滿不在乎地說道。

「韓書記,那我們先過去,有什麼消息隨時跟你聯絡……」劉柏站起來跟韓文松告辭,也沒有信口開河說什麼寬慰的話。

亞洲很多股市都沒有漲跌停的限制,這兩天腰斬的股票是很多。但星視電訊作為香港科技股的頭牌,暴跌之前市值還有一千七百億港元,怎麼能看成普通的上市公司。

李澤楷的星視,雖然跟他老子李嘉誠執掌的長江實業還不能相提並論。但在總市值才五萬億港元的港股里,也絕對是巨無霸級的存在。

僅星視這兩天的暴跌,就直接造成恒生指數1.75%的跌幅。

間接影響就更大了。

港股大盤今天下午原本有企穩的跡象,但受累星視尾盤的急跌,其他股票尾盤也紛紛跳水,最終導致恒生指數至少多跌了三個點。

這就是星視在香港證券市場的影響力。

而說到星視對南京,對韓文松個人的影響力,就更不可估量了。

韓文松會在今天三點鐘,就從市委匆匆回到住處,還將他跟韓曉明喊過去,看了星視最後一小時的尾盤表現,是韓文松這個市委書記幹得太閑了?

進入九十年代,直到九八年,南京每年引進外資,都在兩到五億美元之間波動,九八年第一次跳到七億美元,九九年增加到九億美元,大部分的新增都是星視電訊直接貢獻的。

去年星視接手華瑞電子,支持八英寸晶圓製造項目建設,單這個項目一次注入資金就高達七億五千萬美元。

晶辰微電子北上,星視直接主導的對一系列電子元器件及關鍵零部件等科技公司進行投資,以及跡美電子、新榮電子中國區子公司、產品研發中心等一系列跟星視有關係的重大招商引資項目,將去年南京合同引進外資規模第一次干到無錫前面,位居全省第二。

而到今年,星視又是對在南京的信息電子製造產業鏈進一步大力增強,上半年就又給南京新增合同引進外資四億美元,再加上智埔投資的三億美元合同外資的引進,直接就將南京今年招商引資的保底業績給幹完了。

星視要是出大婁子,不僅僅涉及以後的招商引資工作,還涉及一個個正在建設中的項目,會不會受到影響而爛尾!

而如今江蘇都知道星視是他韓文鬆手里最大的一張牌,甚至在更高層面,他韓家也從來都不吝展示跟李家的友誼,韓文松怎麼可能說星視出大婁子,於他無礙呢?

韓曉明到底是少不更事,真以為一時的風平浪靜,兇險就不復存在了?

劉柏心頭也是盤桓著不祥之兆坐進車裡,暗暗揣測星視到底出了什麼亂子,股價會崩成這樣子,而李澤楷明明早就約好這個時間點見面,到現在卻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劉柏之前也私下打電話找人詢問星視科技園那邊的情況,但只知道李澤楷下午一點鐘之前,與周文霖、周培薇等人從機場直接趕到科技園,之後就一直在用作星視南京分部的南一樓沒有出來。收盤前有人看到晶辰微電子的梁銘章、付禹霖匆匆趕往南一樓,也不知道具體有什麼事情,科技園內部卻是一片平靜。

劉柏、韓曉明差不多跟溫駿前後腳趕到江南會,韓振亞、韓振國兄弟以及代表崔永埈常駐南京的李鍾賢等人則更早一刻趕到。

「星視這麼大的體量,這樣的跌幅確實罕見,之前互聯網泡沫也沒有這麼慘過。但這事真不排除有之前潛伏的資金狼狽出逃,又或者是有一些融資加槓桿的資金爆倉?」丁文江拿著雪茄,在西梅園的院子里迎接大家,看到劉柏走進來憂心忡忡的樣子,很是寬慰地猜測道。

韓振國抱怨道:「我們在這裡瞎猜有屁用!李先生人就在南京,卻躲著不見我們,鬼知道發生了什麼破事!」

韓振國此時的抱怨,卻非演戲,現在是跟星視捆綁太深了,星視如果內部出了大問題,必然對新宏亞科技造成很大的衝擊——這不單單他們在星視的股票上虧多虧小的事情。

丁文江說道:「這樣的跌幅誰都會震驚不已,緊急召開董事電話會議商議對策是應有之舉,李先生應該是在忙這事——我給李先生打電話也沒有接,陳逸森回了一條簡訊給我。不過,照我看啊,大家真不用太擔心,形勢都是明擺了,就算避險資金倉皇出逃,一時對股價造成猛烈衝擊,等形勢穩定過來後,還是會回來的,只要不影響到星視的正常經營就好!」

韓振亞、劉柏都沒有搭丁文江的話。

特別是韓振亞這幾年密切相處下來,他知道丁文江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這幾年姚洋在省里勢態疲軟,眼見就要退了。但丁文江就算極力想搭上李澤楷、韓文松的關係,也從來沒有將身家搭進去的意思。

丁文江前前後後主要往光耀資本里投了四個億,然後拉上他們一起,儘可能忽悠南京以及江蘇其他地市的民間資本投到光耀資本旗下的產業基金。

就算如此,光耀資本旗下的產業基金,也僅有一部分流向信息電子領域的投資,還有相當一部分被丁文江導向環泰國際這幾年所主營的商業、地產、酒店以及跟長和旗下屈臣集團合資的連鎖便利店等產業。

相比新宏亞被劉柏橫插一腳,丁文江不僅跟李澤楷、韓文松維持了親密關係,還保證了環泰國際的獨立性,資產也在快速增長中。

星視這次真要出大婁子,丁文江受到的拖累也最輕微,當然有資格說風涼話,不像他們兄弟兩人,連新宏亞科技的控制權都沒有辦法真正抓在手裡。

「到底是融資平倉資金,還是潛伏資金出貨,現在最緊要的,還是要第一時間搞清楚今天下午砸盤的籌碼,到底是來自何方神聖。」劉柏皺著眉頭,低聲跟丁文江、韓振亞說道。

「你這段時間去香港比較多,有沒有別的信息渠道?」韓振亞看向溫駿問道。

「啊,沒。」溫駿一怔,有些磕巴說道,「我……我認識幾個香港朋友,但層次跟李先生那個圈子的,怎麼能比?要不我打電話問問?」

韓振亞肯定也給李澤楷打過電話,但打通沒人接,現在是抓瞎問溫駿一句,也沒有真指望他有什麼更靈通的信息渠道。

丁文江喊大家進室內喝茶,差不多到六點鐘,劉柏才接到陳逸森的電話:「我們都在江南會喝茶,李先生還要召開電話會議啊!你現在就趕來江南會?行,我們等你。」

見劉柏掛斷電話,丁文江說道:「雖然李先生還在忙,但讓陳逸森過來,有什麼情況發生總歸還是要及時告訴我們的!要不我們先去宴會廳,等陳逸森過來,我們就先開飯。人是鐵飯是鋼,飯還是要吃的嘛!」

「什麼情況都還沒有搞清楚,誰還有心思吃飯?我們再破落,也不至於今天就一定要蹭你這頓飯!」韓振國說道。

丁文江笑笑。

陳逸森十分鐘後趕到,也沒有繞什麼彎子,徑直通報最新的情況:「我們已經調閱到交易所的後台數據,確認今天就是星視前董事、香港無線大股東、星輝傳媒總裁朱輝,直接清空掉他所持星視約五千兩百萬股,總計套現三十七億港元,在這種特殊市況下誘發了大跌……」

「啊,他發什麼神經?」

朱輝是星視前董事,與李家關係莫逆,大家前往香港都受過他的招待,印象還比較深刻,還能看到平易近人的港星。

眾人一時間難以想像下午會是朱輝砸盤。

「是啊,他發什麼瘋啊,以昨天的收盤計,他所持星視股票市值高達四十二億港元,他今天出清也是暴虧五個億啊,他這是圖啥?」

陳逸森有些艱難地解釋道:「朱輝如此不顧一切地砸盤,據他自己所說是之前就得知陳進博士在DSP晶元開發上,存在極其嚴重的造假行為。事實上,朱輝昨天就已經抵達南京了,很可能是跟他在晶辰微電子的眼線碰頭,拿到了有關晶元造假的證據。今天下午朱輝砸盤時,我們也確信蕭良也在場,應該朱輝昨天到南京後拜會了蕭良。目前暫時還不清楚他們達成什麼合作,但之前他們應該沒有什麼聯繫。而最不幸的是,晶辰微電子的DSP晶元開發,目前已經確認是存在很大的問題。公司安保人員五點鐘找到陳進,將他帶到科技園,他已經在董事會面前承認了一切,現在董事會正討論要不要請警方介入……」

沒等韓振國他們義憤填膺地咒罵蕭良那個什麼糞坑都要攪了攪的攪屎棍,聽到陳逸森最後說造假之事已經得到確認,就像有一道晴天霹靂往他們頭上轟來。

什麼?晶元造假是真的!

星視內部沒有掌握這一情況,卻還他媽不小心被朱輝第一時間發現了?

韓振國多少覺得陳逸森的話有些鬼扯。

以己度人,他更懷疑李澤楷、陳逸森他們早知道晶元造假,甚至是他們默許或者授意的,只不過朱輝發現後奪命出貨誘發星視股價雪崩,李澤楷他們見這事再瞞不過去,才將陳進推出來當替罪羊?

嗯,一定是這樣的!

李鍾賢神色凝重地拿起手機,走到一旁就撥出電話。

智埔投資剛拿出二十億投入晶辰微電子、星視通訊電子以及新宏亞科技,還不到三個月,就告訴他們所謂貫穿晶元研發、製造以及下游應用的垂直產業體系,最關鍵的一環是造假的。

這是開什麼世紀玩笑?

會長父子雖然能承受住這點損失,但這臉丟大了啊!

虧他們這兩三個月,賣力地幫星視引薦十多名技術骨幹,千里迢迢來到中國入職。

陳逸森連忙喊住李鍾賢:「李室長,李先生一會兒空閑下來,會親自給崔社長通電話!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深感遺憾,所以也會第一時間知會到所有合作方!」

「這他媽不是開國際玩笑嘛!」韓曉明愣怔了半天,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口吐蓮花,質問道,「晶辰在DSP晶元取得重大突破,不要說外面的專家學者,你們星視內部就沒有審查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還有,晶元論壇上,你們星視不是還拿出實物來了嗎?怎麼就成假的了?」

「陳進入職晶辰微電子之前,就竊取了摩托羅拉一款DSP晶元的源代碼。雖然陳進沒有辦法破解掉摩托羅拉植入源代碼內部的授權密鑰,但他分段截取源代碼程序,其他人很容易被他矇騙過去。而在開發初期,誰都沒有想要將整個源代碼從他的團隊拿出來。還是他長期不跟新的團隊進行合作,才露出破綻。至於展示的實物,也是他通過摩托羅拉的內部關係,盜取摩托羅拉的DSP晶元樣片……」陳逸森說道。

「韓書記那邊,也是李先生親自通電話解釋?」劉柏神色凝重地問陳逸森。

「這個還要麻煩劉總代勞,要是有什麼含糊不清的地方,李先生會再跟韓書記電話解釋。」陳逸森說道。

劉柏也是一陣頭痛,掏出手機,卻不知道要怎麼撥通電話說這件事。

韓文松一手推動兩屆南京集成電路產業發展論壇的召開,都是為晶辰微電子搖旗吶喊,現在鬧出這麼大的醜聞,這不是讓韓文松在省里,在部委被「啪啪」打臉嗎?

問題是這事不僅捅到星視董事會層次,也泄露出去,姓蕭的孫子也都知道了,就不可能再掩蓋了。

蕭良下午沒有一直留在酒店陪朱輝、熊志遠他們,在港股收盤前李澤楷出離憤怒的掛斷電話之後,他就有事先離開了,然後夜裡七點鐘再約朱輝、熊志遠他們一起到沈舉人巷十號院用餐。

「李澤楷後來有沒有再打電話給朱輝董?」蕭良站在車庫前,迎接朱輝他們的到來,笑著問道。

「李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其他人的電話還是斷斷續續到五點鐘左右才消停,之後好像世界一下子都清凈了。」朱輝如釋重負地說道,「高坡董卻是打電話將我罵了一頓,罵我不仗義!」

「哦,造假這事確認了?」許建強下午有個地產項目奠基典禮,還是泛華建設在南京的第一個項目,下午也沒有從頭到尾守在酒店裡看熱鬧。

「晶辰微電子副總裁付禹霖早就有所懷疑,而晶辰微電子梁銘章八月上旬就明確知道陳進團隊造假一事。」朱輝說道,「當然,這些只是他們在董事會面前所承認的說辭,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得而知。而這次鬧出的動靜確實是大了一些,董事會暫時也沒有辦法決定要不要通知警方介入,證監部分會不會主動介入調查,也是未知數,這事還有得折騰呢!」

星視的董事會暫時還沒有辦法做出明確的決定,主要是有相當一部分董事成員本身只是機構的代表。

像大東電報局指派入選星視董事會的董事成員,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要跟大東電報局的CEO彙報,甚至還需要大東電報局的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討論,才會有最終的立場。

星視怎麼也得等先停牌兩三天,才能拿出初步的結論出來。但事情並不會因為星視內部拿出初步的結論就會告結,後面的事情更複雜、更麻煩。

損失慘烈的中小股東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集體提請訴訟?

大東電報局在這事之後,會不會徹底失去耐心跟信任?

其他主要投資人又將何去何從,在慘烈的損失下,如何面對或者說重新選擇跟李家的關係?

李嘉誠會不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拉自己的小兒子一把,還是等著看星視破而後立,這都是現在難以預料的。

當然,朱輝現在確實是如釋重負。

雖然虧得很慘,但還是保住了三十七億的棺材本,謹慎一點,慎重一點,影視圈還是可以隨便浪的。

更關鍵的,還是不用背負道義上的包袱,他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地跟任何一個人說,他不逃命,難道等著死啊?

有人罵他不仗義,也只是眼饞沒有他消息靈通罷了,他相信換了任何一個人,在得到這種關鍵信息時,先保自己的老命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晶元造假一事坐實,李澤楷怎麼都脫不開關係,朱輝董手裡又有李澤楷私下籤署的對賭協議,還是可以要求他兌現的。」許建強說道。

朱輝擅自減持,是違背了對賭協議里的條款。但促成朱輝擅自的直接原因,又是李澤楷的重大過錯,這在法律上還是很有得扯的。

朱輝揮了揮手說道:「不談這事了,說實話當年要沒有老董事長帶著,也沒有我朱輝的今天。真要搞到對簿公堂,就太難看了。」

「這事也確實跟李澤楷無關。」蕭良說道,「所以,不管是私下有人找朱輝董打聽,還是香港證監部門介入調查,朱輝董你順水推舟送李澤楷一個人情吧!」

朱輝聽了蕭良這話,也是微微一怔。

整件事對李澤楷而言,是泥巴落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李澤楷他自己再辯解,星視再發澄清公告,中小股東及公眾對他的質疑絕不會減輕半分。

有些投資人,為了迫使李澤楷吐出更多的補償,甚至這事只會從頭到尾死死咬住李澤楷。

大東電報局,他們會輕易放過李澤楷,默默承受股價雪崩式暴跌的損失?

朱輝雖然搶先奪路而逃,落下「不仗義」的名聲。但接下來在中小股東及公眾眼裡,他卻是最了解內情的那個人。

他針對造假事件所吐露或揭露的「內情」,可信度絕對要比星視對外發布的公告或者香港證監部門公布的調查報告高得多。

甚至在證監部門進行調查時,他提供的證言,也是最具法律效力的。

朱輝還以為蕭良與李澤楷愛恨糾纏多年,有機會怎麼都要往李澤楷頭上狠狠踩上兩腳才開心呢,沒想到他不但不想落井下石,還要拉李澤楷一把?

「我也不是要拉李澤楷一把,他不需要我拉,李家血厚著呢。再說了,我們捅破晶元造假這個腫瘡,實際上對李澤楷也是利大於弊,要不然拖到大東電報局那麼多持股減持出局後再暴露出來,他會更加痛苦,但我們能指望他會念我的情?」蕭良見朱輝遲疑,笑著說道,「主要還是星視倒了,留下一地雞毛,對地方,對我們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處!當然了,朱輝董這兩天就先到南通好好散散心,也不用急著送人情出去。等他們開口來求,也是很爽的!」

朱輝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