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二卷

寧寧與黛玉交待了幾句,轉頭時視線與元春對上,心領神會間便猜到元春是什麼意思,於是又吩咐古嬤嬤三十那日親自送元春回宮。

元春聽到寧寧這麼吩咐,明顯鬆了一口氣。其他人的神色也是或明顯或不明顯的帶著幾分放鬆之色。

又說了句讓賈母等人繼續玩的話,寧寧就去剛剛下船的地方乘舟回了顧恩思義殿。

進了殿來,南燭又迅速帶著人給寧寧收拾了一通行李,之後寧寧便帶著人乘車離開了京城。

趕了大半日的路,臨近天黑時他們一行人便去了驛站下榻。

膳畢就寢,一夜無夢。不想翌日醒來時,寧寧就發現自己丟了。

看著完全陌生的環境,寧寧怔了好一會兒,才一臉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的頭。

還以為又穿越了呢。

身上仍舊是之前就寢時穿的寢衣,但床和房間卻徹底變了模樣。

從床上坐起來,寧寧先是看了一眼腳榻,發現上面竟然還放了一雙室內軟鞋,便直接趿鞋下了床。

床一側的架子上,搭了衣裳,寧寧也沒嫌棄什麼,只聞了聞,見沒什麼味兒便套在了身上。

穿好衣裳,寧寧就披著頭髮推開了內室門。

門外是一間不算大的小花廳,瞧著還算雅緻。仔細打量了一回屋中的擺件,寧寧還在心中給那些擺件估了個大致的價。

將她帶到這裡的人,應該不差銀子。

寧寧的空間里有很多門,這間屋子裡也不缺門,想要離開隨時都可以離開。但若離開了,那再想知道是誰將她綁來的,就沒那麼容易了。

應該是胡查!

寧寧是認識胡查的,也正是因為知道胡查是嶼宸宮裡侍候的,加之嶼宸每每遇見帕帷爾的事就要鬧騰一回,這才毫不猶豫的帶人往行宮去的。

之前通過任意門去羅剎見和敏,就曾聽和敏提起帕帷爾讓人用石頭雕刻了他與和敏的等身像。

上個月雕好了,就直接擺在王宮的廣場上。

寧寧問是什麼樣的石雕,和敏不但紅了臉還非常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見狀,寧寧就知道帕帷爾那個戀愛腦弄的石雕肯定充滿了愛情的酸臭味。

每每他做了什麼,嶼宸都要來一回神經質。再然後嶼宸就會宣召寧寧,寧寧再對著嶼宸各種PUA……她這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到是沒想到,竟還讓人利用這一點將她騙了出來。

不,也不能說騙。

應該是嶼宸真讓胡查來傳口諭,但胡查卻通了敵。

她的人再警醒,也架不住有心算無心。

唉,隊伍里出個內鬼,出事的概率都呈直線上升了呢。

╮(╯▽╰)╭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端著托盤走進來,見寧寧站在花廳里,不由笑道:「公主醒了。」

寧寧挑眉,一臉好奇,「你竟然也知道我是公主?」

「您是上朝最受寵的公主,普天之下誰人不知。」

「也許吧。」寧寧看向那女人端著的托盤,發現上面是一些簡單的家常飯菜。

「招待不周,委屈公主了。」

寧寧還沒洗漱,不過她也不在意這些細節,很自然的坐下來,半點不擔心飯菜有毒的端起了白粥。

煮粥的米…她沒吃過。但根據口感來推斷,應該產自江南。

喝了兩口粥,寧寧又拿筷子夾菜吃。

青菜的味道非常清淡,好像就是水煮了一下,然後淋了些醬油。而另一道肉菜卻是讓寧寧吃飯的動作頓了下,隨後才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吃飯。

是姜燒豬肉。

準確的說,應該是倭奴生薑燒。

那女子見寧寧越吃越慢,不由問道:「公主吃不慣這些?」

寧寧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由奢入儉難。」

「對了,現在是什麼時辰?這是今兒的哪頓飯?」

「未時三刻。」女子想了下,又道:「算是午飯吧。」

「午飯都這樣了,想來晚飯就更不值得期待了。」

女子聽罷不由笑了兩聲,等寧寧不吃了,便將飯菜重新用托盤端了出去。

看著那女子走出去後,房門在她離開後又重新閉合,耳中聽到細微的咔嚓聲,寧寧知道那是上鎖的聲音。

鎖了更好。

屋中沒什麼利器,水盆里倒是還有些洗臉的清水。不過寧寧並沒有洗臉,而是在屋中轉了一圈後,便走回內室。

用空間移了桌椅抵了內室門,寧寧便走到床尾處。一邊將手搭在官房的門上,一邊心念一動的回了昨夜下榻的驛站。

到了驛站,果見外間的南燭等人還在昏睡,推開門出去,又發現一院子的人都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昨夜他們特意要了個大院子,此時見院門關著,寧寧便走過去將院門從裡面鎖上,然後挨個清點人數。

發現自己的人都在,只胡查和跟著胡查出門的那兩個小太監不見了,不由冷笑了兩聲。

去了章氏的房間,見章氏的昏睡不醒不是誤服了什麼髒東西,而是外傷,心下就是一驚。

手指在章氏鼻間探了探,發現還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拿了帕子按住章氏後腰上的傷口,這一按竟還將章氏按醒了。

「公,公主?」

寧寧:「怎麼樣,還能撐得住嗎?」

章氏開始時沒反應,怔了一會兒才雙眸睜大的寧寧說道,「胡,胡太監有異。」

「我知道,他將一院子的人都迷暈了。你的傷在後腰上,你有什麼感覺?是我給你上藥,還是尋個郎中來瞧?」

章氏細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傷,又給自己把了脈,最後便讓寧寧去將她的葯匣子拿來。

先是口服了兩種葯,後又將一種裝在小瓶里的外傷葯遞給寧寧。

寧寧明白的接過藥瓶,將裡面的藥粉撒在傷口上。章氏一邊教寧寧如何包紮處理傷口,寧寧一邊為她包紮傷口。

主打一個現學現用。

等章氏包紮好了傷,寧寧又扶著章氏走到院子里,章氏一邊給其中一個侍衛把脈,還一邊讓寧寧也把一回脈。

章氏:「……這種的不妨事,拿冷水潑醒便好。」

寧寧聽了,連忙弄了冷水過來。先給易嬤嬤,常信,季思遠潑醒了。隨後交待了他們三人幾句,讓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回京城郡主府待命,一路去行宮找嶼宸。

「就說我被胡查帶走了,不知去向。」

易嬤嬤:「姑娘的意思是?」

寧寧垂眸,對易嬤嬤幾個清醒的人笑道:「我先藏起來,等事了了再出來。」

聽到這話,易嬤嬤還要問寧寧帶誰去侍候。寧寧便說和敏另安排了一些人藏在暗處,最近她會跟那些人在一起,讓易嬤嬤幾人放心。

說完寧寧便回房尋了頂帷帽,悄悄離開了這處驛站。

出了驛站,寧寧又尋了扇門回了之前囚禁她的地方。

見這邊仍舊沒什麼動靜,又推門回了大觀園。

不過寧寧的落腳點並不是顧恩思義殿,而是滴翠亭。

到了滴翠亭,她也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坐在裡面等了一會兒。見到一個小丫頭從這裡經過,寧寧便朝她喊了兩聲。

寧寧不認識那小丫頭是誰,但那小丫頭卻不會不認識寧寧。

「請公主安!」

小丫頭小跑著過來,先給寧寧請安,然後恭敬的站在那裡等寧寧吩咐。

不過小丫頭的眼角餘光掃到寧寧披散在身後的長髮時,還有些個納悶。

公主不是去行宮了嗎?

為什麼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出現在這裡?

對了,怎麼就公主一個人在這裡,那些侍候公主的人呢?

「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兒當差?」

「奴婢叫春燕,是怡紅院的丫頭。」

春燕是正月里省親時分到怡紅院的粗使丫頭。怡紅院里先住了寶釵,後又住了寶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寶玉的丫頭,所以她只說自己是怡紅院的丫頭。

「原來你就是春燕?」

春燕:「公主知道奴婢?」

寧寧點頭:「知道你媽是個厲害的,你還有個妹妹,你姑姑和姨媽也沒個省事的,可是呢?」

春燕:「…呵呵。」

原來公主是真聽說過她。

寧寧沒管這小丫頭是怎麼想的,直接笑著對她說道:「我跟她們玩捉迷藏,不小心將頭髮散開了。你別告訴旁人去,只悄悄的尋了林姑娘,讓她拿梳妝匣子來滴翠亭。」

說完又將剛剛用放在空間里的筆墨寫下來的字條遞給那小丫頭。「見了林姑娘,你便將字條給她。」

不看到自己的字條,黛玉肯定不會來。不過看到了自己的字條,黛玉就算來了,應該也不會一個人過來。

春燕不敢遲疑,一路小跑著去了顧恩思義殿。

黛玉聽說晴雯又跟寶玉說了個故事,於是又讓晴雯也跟她說一遍。

前兒剛聽完那個故事,昨天陪著劉姥姥玩了一天,今天便提起筆,也準備將晴雯口述的故事寫成書。

剛起了個頭,就聽說有個小丫頭替寧寧送字條來了。

不可能!

按腳程算,姑姑都快到行宮了,怎麼可能在滴翠亭?

可看著字條上的那幾個字,黛玉確信那是她在姑的字。

沒放那小丫頭離開,黛玉一邊讓人拿了梳妝匣子,一邊『帶著』那小丫頭去滴翠亭。

為了速度,黛玉也選擇了乘船過去。

一時在滴翠亭外下船,黛玉便看見她姑姑當真坐在滴翠亭里倚著窗戶閉目養神。

黛玉:「……」

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寧寧沒跟黛玉說實話,先將跟著黛玉來的人都打發到亭外,又只挑撿著一些事情說了,最後才小聲吩咐了黛玉幾件事。

一是若有人傳出她回了大觀園的消息,黛玉只需否認,但卻可以讓見過她的小丫頭去傳各種流言。

先玩上一波混淆視聽,再說旁的。

聞言,黛玉有些不解的問道:「姑姑這是何意?」

————————

9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