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二卷

寧寧直接被惜春這話逗笑了,黛玉和屋裡其他人也都不由輕笑出聲。

只是笑罷,寧寧又問她們,「若是沒有血緣的外人呢?」

不管是黛玉的說詞還是惜春的說法,都是針對賈家人的。若是全然的外人對她們說這種話,她們又要如何處理呢?

惜春歪頭去想寧寧說的那個可能,黛玉到是反應極快的笑了,「姑姑著相了不成?」

寧寧挑眉看黛玉:「嗯?」

黛玉笑眯眯的說道道:「我爹是邢部侍郎,我姑姑是公主,我自己還是正六品的女官,這般身份走出去,誰敢放肆?」

寧寧:…她忘了她家黛玉不是原著里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

嬤嬤們:說得好有道理!

惜春:嗚嗚嗚,她爹是道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縣主侄媳婦。

惜春這麼想的時候,寧寧和黛玉以及屋中的嬤嬤們也都齊刷刷的朝她看了過去。

妞兒,壓力給到你了。

惜春:「……」

╮(╯▽╰)╭

感恩思義殿這邊,寧寧就事論事的與黛玉和惜春說了一回如何料理這種惡意以及讓她們真切的感受一回什麼是權勢地位。

今天她能壓著元春和整個榮國府笑給她看,不是因為她們佔了理,而是因為地位權勢。

「不瞞你們說,我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若是今天冒犯你的是太后,甚至是皇后的娘家人,那我除了當眾表演個吐血昏迷外,還真不好做什麼。」

這還叫『不好做什麼?』

黛玉眨眨眼,再眨眨眼,不得不承信她姑姑對欺軟怕硬有那麼一眯眯的錯誤認知。

就今天這個事吧。

姑姑雖然將鳳姐兒和史湘雲的臉扇腫了,又將元春和賈家的面子踩在腳上狂踹,但此事不管是於賈家來說還是於王家史家來說,都是最輕的懲處。

但若是邦交吉祥物,最得兩代帝王溺愛的兩國公主被氣得吐血昏迷,那都不是小事而是國事了。

一但事情的性質上升到兩國邦交,當今不能對太后做什麼,但太上皇卻可以對太后進行訓斥,並且嚴懲太后娘家人。

而皇后,若是她姑姑昏迷個十天半個月…都未必保得住後位。

不過姑姑說的對。

權勢地位確實是好東西。

若有人願意跟她講道理,那她也可以講些道理。若是有人不想跟她講道,那她還可以用權勢地位壓得那些人跟她講道理。

想到剛剛在大花廳發生的事,黛玉的一雙眼睛更亮了。

就像姑姑今天這樣講。

……

同一時間,榮慶堂內。

元春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拍了拍賈母的手,便帶著抱琴等宮人回了紫菱洲。

迎春和探春見了,也都悄悄的跟著元春回了園子。

邢夫人不知道她婆婆今天會不會又遷怒她,但難得的好日子,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熱鬧。於是便坐在她的老位置上,既不說話,也不敢做任何小動作,只低著頭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王夫人與薛姨媽坐在一起,兩人心裡也都氣得不行。薛寶釵就坐在薛姨媽下首,心裡全是不應該過這個生辰的懊惱,面上卻是一臉擔憂的看向坐在她對面的史湘雲和鳳姐兒。

史湘雲與鳳姐兒就坐在那裡,正由丫頭拿了消腫的藥膏上藥呢。

那臉又紅又腫,之前只覺得疼痛難忍,這會兒卻又有種火|辣辣的灼熱感。

寶玉這會兒又滿血復活了,一臉心疼的圍著史湘雲和鳳姐兒轉。

而史湘雲和鳳姐兒呢,她們倆這會兒最不想見的就是寶玉。

嫌他沒用,也嫌他轉來轉去的太過煩人。

賈母就坐在她日常坐慣了羅漢榻上,只是臉上卻再沒了往日的慈祥和氣。

欺人太甚!

實在是欺人太甚!

可這件事情原就是她們沒理,就是告到宮裡去,也未必有人會為她們做主。

更重要的是就算她們有道理,怕是也沒什麼用。

可若國公爺還活著,若兩個兒子能有出息,若大丫頭位份高些,那死丫頭又怎麼敢如何作賤他們家。

若大丫頭還是榮太妃…賈母想到這裡突然頓住了,隨後滿帶怨毒的視線便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若不是她包攬訴訟的事被那死丫頭捅出來,大丫頭又怎麼會降位份?

王夫人察覺到賈母在看她,抬頭看過去時就被賈母眼中的狠戾怨毒嚇了一跳。

下意識收回視線,王夫人又迅速思慮起賈母這麼看她的原因。

是因為寶丫頭是她外甥女,若不是給寶丫頭慶生……

大多數人都是在能怪別人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怪別人。正好王夫人內心深處也不想承認是自己害了元春降位,因此便將今日之事全盤推給了旁人。

確實,若不是給寶釵慶生,也不會有今日之事。但話又說回來,是薛家要求你們給寶釵慶生的嗎?

不也是你們自己主動要給人家慶生的。

還是想要借著慶生這個事慶祝一回寧寧要上朝,沒功夫折騰你們去請安了。

王夫人將一切過錯都推給寶釵的時候,賈母也終於開口了。

沒對今天的事做什麼總結,也沒放什麼狠話,就淡淡的說了一句乏了,便讓屋裡的人都退下了。

鳳姐兒捂著臉回了她與賈璉的小院,剛回來就見賈璉醉熏熏的躺在外間,於是一肚子委屈便都朝著賈璉使了出去。

賈璉晌午的時候與薛蟠出去吃酒,回來的時候腳都飄了。睡了一會兒雖未醒酒,卻多了一分清醒。被鳳姐兒推搡了一通,才費力睜開眼。

「喝!鬼呀!!!」

鳳姐兒那張臉雖然抹了葯,但這會兒已經開始從紅轉青了。加之視線和角度的問題,映入賈璉眼帘的就是一張青青紅紅,又腫又脹,上面還有些白色藥膏的毀容臉。

原本屋裡就比較暗,這會兒瞧見這一張臉,賈璉算是徹底嚇醒酒了。

不過他雖然醒酒了,可卻因著受驚過度連滾帶爬的擠到了炕柜上。

鳳姐兒:…狗男人!

相較於鳳姐兒和賈璉這邊的吵吵鬧鬧,寶玉一路跟著湘雲去了蘆雪庵,然後就雲妹妹長雲妹妹短的圍著史湘雲各種說心疼的話。

然史湘雲卻再也無法像以前那般親親熱熱的喚寶玉『愛/二哥哥』了。

想到自己挨打時,寶玉的懦弱表現,史湘雲就一陣陣的心寒。

除了寶玉,史湘雲瞧翠縷和她奶娘的眼神也全是不滿和不善。

人家平兒都能知道撲過去護主,你們卻……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琢磨。

今天的事情肯定會傳出去。

二嬸三嬸也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過年那會兒她就聽說嬸子們正在她給相看人家,若是傳出去了,誰還敢來史家提親?

拿起菱花鏡,史湘雲一邊看鏡子里的自己一邊又在回憶挨打前的自己長相模樣。

不醜。

史湘雲自認自己雖然不及薛寶釵和林黛玉美貌,更不及那人,但也還有幾分姿色。若是宮外已經容不下她了,那她何不進宮搏個前程呢。

二叔三叔家肯定不會送她進宮,到是老太太還有可能。

她是老太太的侄孫女,自小又時常被老太太接到身邊,光是情份就不遜賈家的姑娘。再一個,她無父無母,又與叔嬸不親,也更容易讓老太太『憐惜』她。

新帝正值壯年,他沒有親生的子嗣定然會寵幸後宮,那她上位的可能也更多些。

至於能不能懷上龍種…林家一直子嗣艱難,幾代下來也就這一代多了個孽畜。

聽說當日林老侯爺與和敏郡主被人下了某種臟葯,耗盡林老侯爺最後一滴精血才讓和敏郡主懷上那孽畜的。

林老侯爺原就有了春秋且還身體虛弱,當今盛年…史湘雲心忖:當今肯定不會有事。

好嘛,當年的安貴妃各種謀算,又借刀殺人的搞了那麼一套,最後竟然給了史湘雲禍害自己兒子提供了思路。

這還真是:

報應雖晚,卻到!

只是,

不說寧寧到底是誰的女兒,那葯能不能與烏鴉嘴抗衡,只說史湘雲當真給皇帝下了那種葯,肯定會被發現。

到了那會兒,史家九族都得陪著史湘雲飛升。

***

寧寧的這頓打,徹底給史湘雲打出了上進心。

因有了進宮搏前程的打算,史湘雲不光更注意自己這張臉,還厚著臉皮賴在大觀園不回史家去。不過她的臉傷成了這樣,她也不敢出屋子就是了。

然後這時候就體現了寶玉的作用。

不光體貼入微的時常帶了更精緻的吃喝來,還會各種與史湘雲解悶。

對了,因著那日的事涉及到自己的臉面問題,所以鳳姐兒下了狠心給家下人等下了封口令。

也因此,史湘雲闖禍的消息還沒被傳到史家人耳中。

不過寧寧是個又缺德又促狹的混蛋,史湘雲與鳳姐兒想躲羞,寧寧卻沒同意。

翌日派人進宮說了一聲,她便留在大觀園裡繼續讓賈家的男女老少給她請安了。

因之前就免了姑娘們的請安,所以史湘雲仍舊可以躲在蘆雪庵養傷,鳳姐兒卻因為被提醒了一回腿腳沒事,而不得不跟著賈家其他女眷來顧恩思義殿打卡。

頂著那麼一張臉進進出出,再自信的人都要抑鬱了,反正鳳姐兒是真笑不出來了。

另一邊,賈家的老少爺們往常只需要在大觀園外跪上大半個時辰就可以離開,但今天寧寧卻讓人掌摑了賈璉。

理由都是『夫為妻綱』,妻子犯了事,做人丈夫的就得擔事。

天天讓女人以夫為天,你特么都撐不起一片天,誰還敬你是夫。

這可將夫綱從來沒振過的賈璉委屈壞了,再挨了小太監一通鞋底子後,他的那張臉也徹底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賈璉回了家,倆口子隔著炕桌一左一右的坐著,你看看我的臉,我再看看你的臉,鳳姐兒『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賈璉看鳳姐兒大哭,也不禁留下了窩囊淚。

如果你覺得這樣就結束了,那你也太小瞧某位公主的缺德水準了。

翌日一早,也就是正月二十三,寧寧又讓常信對著賈家一眾老少爺們說一回『兄弟齊心,其力斷金』以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話。

為了培養手足親情和共患難的意識,凡賈璉的兄弟,不管是親的,堂的,隔房的,都陪個榜吧。

不過年紀在十五歲以下的,都是看著比較嚇人,並未一視同仁。

『子不教,父之過。』

下晌,賈赦猛的從炕上坐起來。

草!老子危矣~

想到這裡,賈赦連滾帶爬的讓人收拾了些東西,便悄悄的溜了。

原本就沒想抽賈赦的寧寧:「……」

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還有一等將軍的爵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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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4——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