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早早就讓人按著鳳姐兒和史湘雲,薛寶釵,元春等人的容貌尋找相似長相的小丫頭。
林家,微園,公主府,內務府,莊子下人,人伢子手裡……
有的是自家的,有的是買回來的。等人湊齊了,又讓早前安插在榮國府的人想辦法將這幾個小丫頭都塞進賈家的戲班子里。
平日幹些打雜的活,若是今天用得上她們,那今天就是她們亮相的時候。若是今天鳳姐兒和史湘雲沒整這一出,那過了今天,這幾個人就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退出榮國府。
其實寧寧也想過,劇情都蝴蝶成這樣了,原著里的那些欺負人的事還會不會出現。
可讓寧寧沒想到的是,舊年都吃了那麼大個教訓了,史湘雲竟然還沒長記性。
而鳳姐兒…也就長了一副精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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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榮慶堂大花廳里的人都沒想到寧寧竟然早早就安排了人打她們的臉,此時還有不少人在心裡腹誹『哪有這麼多相像的人』,莫不是要指鹿為馬。
等到整個梨香院大大小小的小戲子和小丫頭都被領到大花廳時,她們心中除了不敢置信,還有一種原來如此的認知。
怪不得這祖宗要搞這一出呢。
只是她又是怎麼知道戲班子里有人長得像鳳姐兒和史湘雲等人的呢。
易嬤嬤想不到寧寧除了烏鴉嘴,還有『未卜先知』能力。她見賈家人一副震驚不敢置信的樣子,不動聲色的對古嬤嬤使了個眼色。
『你們用小戲子打林姑娘的臉,肯定是趕巧碰上的。可咱們姑娘想打你們的臉,卻一早就做了準的。』
沒錯,在易古兩位嬤嬤心裡,寧寧安排容貌相似鳳姐兒等人的小丫頭進榮國府,就是為了打她們的臉。
只是發生了今天的事,讓寧寧從無故挑釁變成了順勢而為。
且不說風評再度被害的寧寧要好好回敬一回鳳姐兒等人,只說黛玉看到那幾個硬塞進去的小丫頭長得與鳳姐兒等人竟有七。八分相像,直接瞪圓了眼睛。
就問賈家人到底是按什麼標準採買小戲子的吧。
「你們瞧瞧,這個孩子扮上活像一個人,你們再看不出來的?」
叫那個長得最像鳳姐兒的小丫頭上前一步,寧寧才一字不錯的複述了一遍鳳姐兒剛剛說過的話,然後又笑著挨個點名:「寶玉,你瞧瞧,這小丫頭長得像誰?」
寶玉聽到寧寧喚他,直接打了個哆嗦,有些害怕的去看賈母。見賈母不看他,又去看王夫人和元春。
王夫人見兒子看自己,直接閉上了眼睛。元春見胞弟渾身都是嚇出來的驚恐之態,扯了下嘴角,用一種認命的態度對寶玉輕輕點頭。
寶玉彷彿得到了鼓勵一般,一字一句的說道:「像鳳姐姐。」
「二太太呢,你看她像誰?」
「像,像鳳丫頭。」
寧寧追問:「誰像鳳丫頭?」
「她,」王夫人頓了下,知道寧寧想問什麼,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小戲子長得與鳳丫頭極為相似。」
得到滿意答案,寧寧又轉頭看向被奶娘和翠縷扶著的史湘雲,「史大姑娘呢?用你的心直口快跟本宮說說那丫頭像誰?」
「…像二嫂子。」
生生被拍飛了兩顆牙,史湘雲嘴裡都是血。雖然流出來的血都被拍子擦乾淨了,可一張嘴,仍舊會讓人看到她此時滿口的血。
凄慘的樣子,多少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不對,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史湘雲怔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寧寧是什麼意思,原本就滿臉是淚,這會兒更是洶湧橫流。可見寧寧並不准備放過她,便也只能忍著羞臊和難堪按自己剛剛那話重說了一遍:
「我知道,這小戲子長得像二嫂子!」
「嗯~~~」寧寧搖頭,還發出不認同的聲音:「語氣不夠歡喜哦~」
於是史湘雲頂著哪怕已經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又重說了一遍,「我知道,這小戲子長得像二嫂子!」
「不行呀,還是差了點意思呢。嘖嘖嘖,這話里還少了一點報復的快|感誒。」
史湘云:原來她當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泄露了這麼多情緒嗎?
史湘雲不想再說了,可寧寧卻又提醒她,「天快黑了,別讓大傢伙都跟你耗著。」
言下之意就是,史湘雲不讓她滿意了,今天所有呆在這大花廳里的人就都別想離開。
話說到這份上,史湘雲還能有什麼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將那句話一遍遍的說。
反反覆復的說了十七。八遍,寧寧才放過她。
到了這會兒,別說史湘雲說麻木了,就是鳳姐兒這個當事人都聽麻了。
不過寧寧可沒想放過當事人,於是她又看向鳳姐兒,「你瞧瞧,這個孩子扮上活像一個人,你再看不出來的?」
鳳姐兒之前說的是『你們』,這會兒直接被寧寧改成了『你』。
此時鳳姐兒早就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可還是不敢不順著寧寧的意思往下說。
「這孩子長得像我。」
寧寧:「這孩子是誰?」
鳳姐兒忍下屈辱,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個,這個小戲子長得像我。」
「長得像你呀,那你高興嗎?」
「…高興。」
寧寧:「高興你怎麼不笑?是你生性不愛笑嗎?」
聽到寧寧這麼說,鳳姐兒只能頂著扇腫的臉對著寧寧努力的笑。
那笑…竟真比哭還難看。
見鳳姐兒當真笑了,寧寧環顧了一遍四周後,又叫那個長得像史湘雲的小丫頭站出來。
「寶玉,這個丫頭像誰?」
寶玉懦弱的說道:「像雲妹妹。」
寧寧聽罷點頭,視線落在了賈母身上。賈母與之對視,都沒用寧寧說什麼,她就認命的張了口,「這孩子長得像雲丫頭。」
寧寧聽了就笑,「老太太是見過史家其他姑娘的,不知是只有史湘雲長得像戲子,還是史家的姑娘長得都像戲子?」
賈母心頭一梗,卻還是認命的說道:「只有湘雲這丫頭長得,長得像戲子。」
「那還挺可惜的。」
說了句讓人氣噎的話,寧寧又分別問了鳳姐兒,寶釵這小戲子像誰。
「像雲姑娘。」
「像雲妹妹。」
寧寧看了一眼那個長得像寶釵的小戲子,又看了一眼臉色已經慘白,還有些搖搖欲墜的寶釵。想到寶釵的那個熱毒的病,加之她今天也沒做什麼,便決定放她一馬。
只是旁人,那就不能夠了。
「剛剛本宮在拐角,見你們笑得都極為開心。如今這麼多容貌相似的人,你們怎麼都不笑呢?來呀,笑呀!」
眾人:都這樣了,誰特么還能笑得出來。
寧寧也知道這些人肯定是沒心情笑了,可還是要強人所難的讓她們笑。
「這麼好的日子,闔該盡情暢笑。若是你們實在笑不出來,那明兒就讓這幾個丫頭去前門大街那裡唱幾天戲吧。想來,總會有人天生愛笑的。」
要麼你們現在就笑,甭管是苦笑,冷笑,假笑,強顏歡笑。
要麼就將像王家女和史家女的小戲子送到大街上,讓人都看看王史兩家的女眷都長什麼模樣。
寧寧肯定不會將她自己的人送到外面去,但這並不妨礙她拿來恐嚇賈家人。
對了,那幾個強行塞進戲班子的小丫頭,不光有長得像鳳姐兒,史湘雲的,還有像寶釵和賈元春的。
一但將她們送出去了,那賈史王薛四家的臉面也徹底丟盡了。
雖然,他們也沒多少臉面可丟就是了。
和寶釵一樣,元春自然也看見那幾個丫頭裡有長得像她的。
這會兒聽到寧寧如此威脅,又想到她那與紀小胖有的一拼的渾不吝,元春竟是第一個帶頭笑出來的。
從元春開始,賈母,王夫人薛姨媽以及鳳姐兒等人無一扯著嘴角各種假笑。
而這些人中,竟然只有邢夫人的笑容是最真誠,最熾熱赤烈,且還帶著幾分遺憾的。
寧寧的視線落在邢夫人身上時微不可查的頓了下,隨即才在一片假笑中緩緩起身。
「將這幾個小丫頭帶下去,另行安置。」掃了一眼大花廳內的所有人,竟真帶了幾分笑意的說道:「本宮乏了,就不陪你們說笑了。」
說完便牽著黛玉,叫上惜春離開了大花廳。
下人早就抬了暖轎過來,寧寧見此便坐了上去。一路回了顧恩思義殿,寧寧去內室更衣,黛玉與惜春坐在外間暖閣說話。
等寧寧出來了,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一回今兒在榮慶堂那邊的樁樁件件。
等她們說完,寧寧又叫了易古兩位嬤嬤,黛玉身邊的胡嬤嬤和李嬤嬤,以及秦可卿特意給惜春請來的教養嬤嬤單嬤嬤。
「你們都說說,如果我今天沒出現,你們會怎麼做?」
自是上前警告鳳姐兒和史湘雲,這樣的玩笑開不得。
主要是受限於身份,也不能當成宮中貴人和一品誥命的面做什麼。
寧寧頷首,確實如此。
明白嬤嬤的上限在哪裡後,寧寧又問黛玉和惜春,「若是我今天沒來,嬤嬤們也不在身邊,你們會怎麼處理此事。」
黛玉想了下,說道:「我娘到底是老太太親生的,她們既然說我長得像戲子,那我就扯上老太太。太貴人是老太太嫡親的孫女,老太太又是史家的姑奶奶,也能順勢將太貴人和史湘雲那丫頭都扯進去。要像,就大家一起像好了。」
「嗯。」寧寧聽完沒說對錯,準備問完惜春再讓嬤嬤多教導她們幾種應對方式。於是寧寧又轉頭問惜春,「你呢?」
惜春見問就笑了,「我姓賈,分了宗也是賈家人。我就說『不光我像,我全家都像,姓賈的都像。』」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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