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不怕。
哪怕目前為止就只有寧寧一個女兒,嶼宸也沒多在意寧寧的死活。但寧寧不單是他的女兒,還是羅剎王后的女兒。
帕維爾是個沒腦子的,不但讓和敏接觸政事和兵權,還處處抬舉和敏。哪怕與和敏成親多年,仍未育有繼承人,也不在意。
這種蠢貨,這種蠢貨……
只要想到帕維爾這樣的男人還能成為一國之主,嶼宸就覺得老天瞎了眼。
和敏每年都要派人給寧寧送好幾次東西,有值錢的,有新奇的,也有她親手做的衣裙以及狩獵時她自己打的皮子……
但凡消息靈通些的都知道,和敏對寧寧這個女兒有多珍視。
若當真讓寧寧在上朝出了什麼事,和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做了幾個深呼吸,嶼宸又猶豫了再猶豫,最終仍舊沒有捅破寧寧的身世。
咬牙說了幾句蒼白無力的解釋之語,便沉著臉離開了和敏郡主府。
「護不住青梅竹馬,就是他沒本事。與人合夥算計青梅竹馬,就是狼心狗肺。嘖,如果長了滿口牙就是讓他狡辯的,那還不如全崩了呢。」
她家姑娘這張嘴呦~
易古兩位嬤嬤對視一眼,又掃了一圈四周,有些馬後炮的勸道:「姑娘少說兩句吧。凡你說過的話,七成都應驗了。知道的是巧合,不知道的,還指不定要怎麼想姑娘呢。」
寧寧臉色一僵,隨即也狡辯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算我什麼都不說,旁人想定我的罪,也有的是理由。」
那倒也是。
似是想到了什麼,易嬤嬤又問寧寧,「剛剛在宮裡,姑娘怎麼那般回話?好端端的,又為什麼扯上南安王府的小郡主扯。」
「什麼是好端端的?」寧寧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當年離京前,就在咱們家花園亭子外面,她們難道沒打過我罵過我?」
若不是紀小胖,她就是打贏了也是慘贏。
經寧寧提醒,易嬤嬤才想起幾年前的事。然後便滿眼吃驚的問寧寧,「姑娘竟還記得那時的事?」
寧寧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記仇,我是認真的。」
易古兩位嬤嬤:「……」
這難道是什麼光彩的事嗎?
╮(╯▽╰)╭
賈敏乘一頂四人大轎一路去了榮國府,因這兩日榮國府來了不少人,幾乎都是走的側門,也因此門房上的聽說是敏姑奶奶回來了,直接讓開路,任由賈敏一行人從敞開的側門入府。
垂花門外下了大轎,賈敏又讓人傳了府內軟轎,由著府中的粗使婆子一路抬到榮慶堂院門外,這才扶著丫頭的手顫顫巍巍的朝院里走。
走了不過三五步,鳳姐兒與賈璉等人便迎了出來。
鳳姐兒親自去扶賈敏,這一扶才發現有些吃力。
抬頭去看賈敏,發現賈敏臉上雖上了妝卻也難掩病氣憔悴。
早就聽說賈敏中了秘葯,但直到此時鳳姐兒才有了真切概念。
挺著還剩下20%電量的身體與娘家人和王子騰之妻,史家的表嫂們以及其他親朋故舊家的女眷相互見了禮,賈敏便坐到了賈母身側。
只要長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來賈敏的情況不是很好,賈母又不瞎,自是心疼的抱著賈敏又是一通嚎啕大哭。
去年病得最重的時候,賈敏還以為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見不到老母親了呢。
與賈母說了些中秘葯前後的事,賈敏便問起了寶玉的情況。
說話間,賈敏還扶著丫頭手往寶玉榻前走了幾步。
雖然寶玉還昏睡著,但六歲孩子精緻眉眼卻仍讓人眼前一亮。
王夫人就痴痴的坐在床尾,臉哭腫了,眼睛也哭腫了,整個人都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死寂感。
都是做娘的,賈敏很能理解王夫人。
從昨天到今天,寶玉的情況沒有繼續惡化,但也沒有好轉,如今闔家上下就盼著能找到那塊通靈寶玉了。
「……鳳丫頭他們昨日審了一夜,也沒個結果,怕是那玉已經被人順出府了。」
怕是諾大的京城更找不見了。
賈敏心下輕嘆一聲,面上卻又軟語安慰賈母,「既是寶玉落草時跟著他來的,想來是有些慧性靈根的。許是用不了多久,它自己就找回來了也未可知。」
「如此就再好不過了。」
一時到了晌午用午飯的時辰,賈母等人都無甚食慾,但家裡那幾個小的和其他人總是要用些膳食的,於是鳳姐兒又在花廳那邊張落了午飯,讓人分男女送到前後院。
賈敏也沒什麼胃口,仍舊少少吃了一些,之後又勸賈母用了一碗羹,隨後便坐在賈母身側,強撐著精神繼續與賈母說話。
和敏郡主府里,南燭也來問寧寧午飯在哪兒用?
問話的時候又特意提了一嘴寧寧回來的突然,郡主府這邊的廚房並未準備菜疏肉食的情況。
林如海中午在衙門用午飯,賈敏這個時辰去榮國府指不定什麼時候回家呢。寧寧想了下,又派問黛玉的意思,最後便讓人去街上的酒樓買幾桌席面回來。
她與黛玉一桌,兩人的教養嬤嬤並大丫頭一桌,剩下跟著出門的下人與郡主府留守的下人再按等級人數分別入席。
雖然不知道和敏還有沒有機會住回郡主府,但寧寧仍舊將正院留給和敏。隨後又挑了兩處精緻院落一處留給自己,一處留給黛玉。
沒想到入京不過兩天,就得了兩處院落,黛玉揣著那顆沒折騰夠的心又蹦蹦噠噠的布置起了屋子。因光布置自己的院子還不過癮,又自告奮勇的接手了寧寧的院子。
寧寧無可無不可的由著黛玉玩過家家,她則繼續跟章管事等人說話盤帳。
雖然寧寧三歲那年就去了江南,但和敏給她留下的章管事也是真的非常忠心,有能力。
當然了,忠心不忠心的,還要等到蓋上棺材板的那天才能定論,但能力卻是看得見的。
郡主府這邊的支出不多,即便不動產業上的收益,光是郡主的俸祿份例就足夠支撐郡主府運作了。
寧寧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但這一次是她多年後第一次回郡主府,總得讓手底下的人知道她不是個好糊弄的,才不會讓他們生出旁的心思來。
與此同時,就在寧寧領著黛玉回和敏郡主府突擊查帳時,戴權也親自捧著聖旨去了林家。
林如海在刑部衙門補覺,賈敏回了娘家,寧寧與黛玉在和敏郡主府,雖然沒人敢給戴權吃閉門羹,但林家卻也沒人接旨就是了。
大管家林忠派了好幾波人去尋人,等戴權都在林家喝了兩盞茶了,才見到姍姍來遲的林如海和寧寧姑侄。
你說賈敏?
她到是同一時間接到的消息,但身體不給力,等她回府的時候,戴權都已經回宮了。
突然間就成了明旨冊封的郡主,以王儲自居的寧寧還挺淡定。林如海和賈敏卻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一邊重賞林家上下人等,一邊讓人去城裡施粥,一邊又要帶著寧寧去將聖旨供到祠堂,祭告祖宗。
總之就是不管是否真心歡喜,林家上下都做出了一副歡喜之態出來。
不過寧寧年紀不小,賈敏又是這麼個身體情況,林家沒有操辦宴席的人,所以這樣大的喜事也沒辦法宴請親朋以示慶賀了。
傍晚,休息了一會兒的賈敏又與寧寧他們一道用了晚飯。
飯畢,寧寧便問了賈敏一回榮國府和寶玉的情況。
賈敏:「……怕是不中用了。」
寧寧眨眼,很是意外。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不管是黛玉還是旁的什麼風流冤家都是陪著神瑛侍者下凡的。若是寶玉這會兒就噶了,那不是放了其他人鴿子?
等等!
還有警幻呢。
想到警幻,寧寧便對賈敏說道:「寶玉生帶異象,定非尋常人,嫂子莫急,說不定還有轉機呢。」
會嗎?
會!
警幻那廝為了做老|鴇什麼事干不出來,說不定她這會兒就已經做了什麼。
不過寶玉才七歲,她應該不會那麼喪心病狂吧?
警幻喪不喪心病狂沒人知道,但當今卻已經喪心病狂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當今輾轉聽說了寧寧不願意與三皇子妃認親的經過,也瞬間明白了安貴妃的『退而求其次』。
雖然結果是當今想要的,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被人利用,給人當槍使。於是當今為了滿足安貴妃和三皇子妃的殷切需求,竟然讓人去宗人府取了玉碟翻閱。
老二家的四小子生母身份低微,那這個就過繼給老三媳婦吧。
老五有庶長子又有嫡子,為避免這哥倆將來生了嫌隙,將老五的嫡子也過繼給老三媳婦。
哎呦,老六家還有一對雙胞胎呢。那正好了,老六家一個,老三媳婦一個。
老七家一個兒子,兩個閨女…當今抿了下唇,用一種兒子以後還會有的心態,將七皇子唯一的兒子也過繼給了他家三兒媳婦。
一口氣過繼了四個孫子給三兒媳婦,犯了一點強迫症的當今又從近親宗室里扒拉了個小子出來,生生給三皇子妃湊了五個嫡子出來。
親自提筆寫了一道過繼聖旨,將剛剛湊出來的那五位皇孫正式過繼給了嶼宸。
完事又看了一眼時辰,見一會兒就宵禁了,便催促戴權趕快去傳旨。
今天事今天畢,這樣的好事就不能過夜!
且不說那些皇子一臉懵逼的看著戴權帶走自己的兒子,只說嶼宸那裡,他先是滿臉震驚的聽完當今的聖旨,然後咬牙掃過站了一排的五個嫡子,整個人都傻批了。
這就…兒孫滿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