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片甲不留

第四卷

黃四喜自己也攜帶有琉璃毒珠。

但眼下正是大雨天氣,毒煙根本無法在戶外瀰漫。

黃四喜就詢問婠婠,她的掌上毒丸是否有特殊之處。

婠婠微聳香肩:「這些毒丸也只能在室內使用,但山頂寺廟有幾座佛殿,那些禽獸大半是在殿內避雨,只要郎君能破開殿門,毒丸就有用武之地!」

黃四喜頓一擺手:「那好,我們上山!」

先前攔截黃四喜的盾牌兵都已經撤人佛殿……但弓箭手仍舊守在寺廟院子里,隔著院牆,居高拋射羽箭。

黃四喜衝到距離廟門的十餘丈開外時,箭雨變的異常密集。

他就刀劍齊揮,勁氣結網,朝前劈擊,斬落超過九成的來襲羽箭,不過仍有零星箭襲迫向婠婠。

他扭頭看去,只見婠婠擺動著纖纖玉手,以奇異曼妙的動作揮舞著一條白絲帶,在身外織出一個幻變無形、充滿波盪美感的渾圓白網,把婠婠緊裹其中。

即使婠婠單騎沖陣,她也可以把箭雨全部抵禦下來。

婠婠留意到黃四喜的關注目光,柔美一笑,發出楚楚動人的溫婉語態:「郎君只管去殺敵,婠婠可以照顧自己。」

黃四喜朝她點了頭,真氣運入雙腳,身形霍地高躍起來。

在半空施展《風神腿》第五式「風卷樓殘」,腿力掀起一股旋轉氣流,漫天箭雨受到氣流牽引,瞬間倒卷,隨著黃四喜身形一起回飛寺廟院子。

等黃四喜凌空至寺院上方時,箭雨先一步濺射下去,院內的數百弓箭手立即人仰馬翻,陷入混亂。

黃四喜落地後,刀劍瞬息合璧「殺破狼」,發出千刃萬鋒,開始在狹窄庭院內切割屠戮,眨眼便已橫屍滿院。

婠婠縱躍到院門上,美目凝視了黃四喜片刻,忽然喊了一句:「請郎君先破開殿門!」

她打算去放毒。

黃四喜聽見她喊話,貪狼劍猛地一轉,遙指殿門,使了一招「劍二十一式」,劍氣疾吐出去。

半空雨水受到劍氣牽引,瞬間吸附在劍氣上,凝成一柄丈長的旁廣雨劍,攜著「呼呼」的破空嘯響,刺向殿門。

這時院內的弓箭手都已經被「殺破狼」給殺的失魂喪魄,刀劍勁氣擦著即傷,撞著即亡,而且勁氣籠罩方圓五六丈空間,整個庭院的數百人儼然就是一群枯草,任由黃四喜隨意收割。

弓箭手全部喪失圍攻黃四喜的念頭,四面出逃,殿門前擠著十餘人,被雨劍橫空一撞,「轟」的碎爛,濺起一團血。

殿門也被劍體貫通而入,震塌當場。

婠婠見雨劍之威如此猛惡霸道,不禁微微出神:「這位郎君的劍法之強,冠絕當世,這等宗師人物怎麼可能寂寂無名呢?」

眼下身處戰場,婠婠也不及細想,殿門剛被雨劍攻破,她立即雙手彈指,將毒丸射入殿內。

毒丸入室即潰散為滾滾紅煙,可惜殿內只有一批傷殘兵卒,並未起到太大的殺傷效果。

婠婠覺得不對勁,身形一閃,橫過庭院,躍落在殿頂上,她朝後方的佛殿群一看,發現朱粲在數百名盾牌手的保護下,朝著山後方向急速狂逃。

婠婠立即飛身追擊,悅耳嗓音回傳黃四喜:「這幫禽獸被郎君嚇破了膽,他們朝城下逃去啦!」

這座城是依山而建,山前是街道房屋,山後是陡峭岩地。

由於沒有建築物遮掩,婠婠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所有兵卒的情況。

下方沒有任何障礙物,這些兵卒可以快速衝到山腳。

雖然山下洪水橫流,但朱粲軍在入城前已經先考慮了退路,趁夜打造有木筏,可以幫助他們渡水逃走。

婠婠見狀蓄積內力,向下方的密麻人群傳音呼喊:「你們不要走呀,等等我,快等等我……」

她一邊發送魔音,一邊將兩袖挽至手肘處,露出她凝脂勝雪的一對玉臂,招手揮擺,幻出層層疊疊閃現不定的臂影,像極了千手觀音在作天魔妙舞。

她手臂本就晶瑩如玉,起舞時又亮起詭異光亮的色澤,山間逃竄的兵卒只要回眸一眼,必定會沉溺在她身上,目眩神暈,再也邁不開步子。

唯獨朱粲沒有被她的絕世風姿給迷惑。

朱粲面露暴虐,兇狠發令:「全部捂住耳朵,不要聽她喊話,也不要回頭看她,速速趕往山腳……」

這句話尚未講完,一柄飛劍突然從山頂拋射下來,「噗」的刺人他手臂,劍上灌注有強絕勁力,直接把他震的仰天翻倒。

不等他發出慘叫,又有三劍同時飛落,垂扎他軀肢之中,震碎肢骨,將他死死釘在了地上。

此時周圍的盾牌護衛方才反應過來,紛紛舉盾,妄圖抵禦來自山頂的劍襲。

但飛劍是由黃四喜激發,從山頂至山腳總共只有三十餘丈高,別說是普通兵卒……

即使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參與護衛,也難逃黃四喜居高臨下的打擊。

黃四喜一劍射來,劍至護衛頭頂時,先行濺射細碎劍氣,往往可以造成一片盾牌手橫斃當場。

他連發了數劍後,這些護衛的鬥志已經被摧垮,齊齊遠離朱粲,急沖山腳,跳上木筏,各自倉皇逃命。

護衛逃走後,朱粲附近也變得空蕩起來,他並沒有斃命,吃力抬起頭,發現黃四喜與婠婠並肩從山頂衝殺下來。

婠婠翩翩起舞,嬌聲呼喝,干擾兵卒心神,黃四喜則在凌空發射暗器,他完全是就地取材,隨手撿起腳下的木枝、石子、樹葉,均有致命殺傷。

兩人如此配合衝殺,後山從上至下很快就癱斃了幾百具兵卒屍體。

等山間再也看不見任何站立人影,黃四喜與婠婠才齊齊躍落在了朱粲身邊。

朱粲認真辨認兩人容貌,全都無比陌生,他不由怒問:「本王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屠我兵士,毀我基業?」

黃四喜一腳踹出,朱粲下巴與牙齒全碎,再也發不出清晰聲音,只能支支吾吾的哀嚎。

黃四喜任由他承受苦疼折磨,邁步走向山腳。

婠婠笑吟吟跟了上去,只覺黃四喜殺伐猛威,懲惡有度,蓋世武力全都用的精準無誤。

這次刺殺朱粲軍的行動,她覺得黃四喜已經做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朱粲麾下兩千餘的兵卒被黃四喜單槍匹馬殺了大半。

唯一的瑕疵是黃四喜沒有在山腳設防,目前有數百位殘兵從山城各處逃竄出來,藉助各種木製工具,逃入了洪水之中。

婠婠陪同黃四喜站在山腳一顆巨石上,眺望著漂浮在滔滔水面,或站或趴於竹筏、門窗、木板上的數百兵卒。

婠婠見這些兵卒散布在四方水域,單靠黃四喜已經不可能將他們殲滅,就向黃四喜輕柔一嘆:

「郎君殺的他們失魂喪膽,就算他們逃脫,今後也要惶惶不可終日,肯定會隱居山林,再不敢露頭!」

黃四喜卻道:「他們逃不走!」

婠婠玉容上浮出一抹訝色:「郎君打算渡水去追殺他們?但水面不比陸地,他們幾百人若跳落水下,四散潛逃,郎君孤身一人又如何追攆得上?」

不等黃四喜回應她。

忽聽一陣慘叫遠遠傳了過來。

婠婠當即順著聲音望了過去,只見一艘擠滿數十人的大型木筏,不知遇上了什麼變故,筏身驀地解體,筏上人群紛紛落水。

水下也不知藏了什麼東西,造成人群的驚恐萬狀,他們一個接一個墜入水底,再也無法浮出。

「啊!水下有怪物!」

「我的腿被咬傷了!」

「這怪物有劇毒,快跑!」

周圍全是茫茫洪水,又應該往哪裡逃呢!

早在登上山城之前,黃四喜已經預計了朱粲軍潰逃的局面,他提前將小魔龍埋伏在山腳下的水域里。

那數百位潰兵入水一刻,小魔龍並沒有發起攻擊,而是尾隨潰兵順水漂流……等潰兵遠離山城百丈以外,小魔龍才驟然發難。

它優先攻擊大型木筏,以龍毒腐蝕筏底,造成木筏解體,等全員落水後再一個個進行偷襲。

它在水下疾游如風,誰也抓不住它。

潰兵被它咬上一口,卻是頃刻間就要毒發斃命……即使潰兵裡邊存在武林高手,能夠依靠內力壓制龍毒,最終也擋不住洪水的淹困。

不一會兒,水面上的十餘艘木筏已經全部解體,閥上兵卒如同落水鴨子,呼啦啦的四處遊盪。

婠婠望著落水兵卒慘叫連天,不斷墜底,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郎君在水下布置了什麼東西?」

「我一個朋友!」

「朋友?水下藏了閉氣高人?」

「它不是人,等會兒再給你介紹!」

「婠婠真是迫不及待想認識這位非人的朋友啊!」

婠婠剛才還覺得這場刺殺行動存在美中不足……但此刻她發現黃四喜早就把所有漏洞全部算計在內。

也許唯一的意外是她自己,黃四喜沒有料到她在城內,臨時請她引誘兵卒,提升了刺殺效率。

但就算她今天不在場,朱粲軍的結局也早已經註定,肯定是全軍覆滅的下場!

黃四喜單槍匹馬就可以收拾這支殘暴惡軍。

隨著十餘艘竹筏上的兵卒全部沉底慘死,周圍那些漂浮水面的潰兵也集體引發了恐慌。

他們不敢退往山城,也不敢繼續趕路,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眼瞅著小魔龍開始在水下腐蝕他們的漂浮工具,他們齊齊朝黃四喜哭喊:「好漢爺饒命,饒命啊!」

他們見黃四喜不答不應,就壯著膽子游水回來,準備當面向黃四喜磕頭請罪。

誰曾知道,山城內倖存的百姓,已經獲悉朱粲軍被血洗,紛紛離開藏匿地點,匯聚到了黃四喜後方。

他們多是老弱婦孺,卻在此時爆發出驚人力氣,拾起地面石塊,對準回遊的潰兵狠狠砸去。

這些潰兵失去擺渡工具,已經無法在洪水裡生存,即使被砸的頭破血流也非要登岸不可。

百姓們看見有人上岸,當即撿起散落地面的兵刃,直接將人砍成血肉模糊。

最終沒有一個潰兵登上地面,全部喪命在了水裡,片甲不留。

小魔龍也完成了任務,「嘩」的一聲,飛躥到了黃四喜肩上。

婠婠凝伸一瞧,不禁睜大俏目:「啊呦,這條青蛇長的很祥瑞呀!」

黃四喜贊同她的評價:「確實有些祥瑞!」

婠婠心有震驚,越看下去,越覺得青蛇品種有異。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撫摸小魔龍,結果迎來一道敵視怒嘯。

婠婠隨之縮回玉掌,尷尬笑了笑:「看來它不怎麼喜歡我!」

黃四喜道:「它要是見誰就喜歡,也不會待在我身邊啦。」

婠婠不覺莞爾:「郎君講的甚有道理噯。」

黃四喜轉望小魔龍:「我另有朋友待在附近山嶺上,衣食沒有著落,需要把他們接應入城!」

說完示意小魔龍前去給徐世績傳信。

小魔龍重新躍入水中,不知所終,婠婠想再與小魔龍套近乎,只能等小魔龍回來再說了。

百姓們見禍害山城的暴徒被盡數誅滅,紛紛上前拜見黃四喜與婠婠。

黃四喜趁機對百姓們講:「附近村寨的鄉親馬上要入城避難,你們先去清理城內屍體,現在天氣炎熱,屍體不能掩埋,全部找地方焚燒!」

這是百姓們的家鄉,不需黃四喜交代,也會主動去辦。

百姓們各自去忙碌。

黃四喜與婠婠繼續站在山腳岸邊,靜候徐世績到來。

等了足足半日之久,快要天黑時,才見滔滔水面上,湧現了密密麻麻的木筏與船舟,上面拖家帶口,全是逃難百姓。

婠婠見災民有數千之眾,美眸凝注黃四喜:「這場洪水規模不小,附近遭災的鄉民恐怕數以萬計……如果全部接引入城,等同於困守孤島,糧食怎麼解決,郎君考慮過嗎?」

「我打算前往附近開闢有糧倉的地界,讓官府運糧過來!」

「附近百里的官府都已經被洗劫,恐怕找不到糧食啦!如果從更遠的地方運糧,那也遠水救不了近火。」

「被誰洗劫的?」

「郎君是否聽過流竄江淮的四大寇?他們的老巢就在北邊的別山內,周邊官府全被他們光顧過,就連鄉紳豪宅也不放過搜刮!」

「四大寇?」

黃四喜聽徐世績與沈落雁提到過四大寇,這是一夥行蹤不定的流寇,向來是居無定所。

但婠婠似乎了解更多四大寇的情報。

他就問道:「我聽說四大寇並沒有固定巢穴,你確定他們是在別山落草?」

婠婠巧笑倩兮的回話:「四大寇嘯聚上萬凶匪,郎君你想,如果沒有固定老巢,他們該怎麼養活麾下兵馬呀?」

黃四喜立即抓住重點:「這麼說來,他們老巢裡邊存儲有糧食?」

婠婠神態篤定:「他們常年刮地皮,劫掠的糧食與財寶堆積如山,不要說一萬兵馬,就算是十萬大軍,他們也養得起!」

她妙眉上又露出一抹愁緒:「不過四大寇老巢易守難攻,他們兵馬比今天這批禽獸多了數倍,想從他們手裡搶糧食,那可相當困難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