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也太快了。」松久喃喃。
山口沒功夫教訓他了,唰得起身,可還沒等他們動身,便看到了跌跌撞撞朝著他們奔來的三個人。
松久:「是高土他們!」
三人身上濕漉漉的,滿眼驚惶,見到山口宛如見到了救星,強撐著跑到了他們跟前,喊出一句:「涼一和涼二,都死了!」
「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山口抓住了高土的衣領問。
「是湖水,是無垢之湖!」他慌忙喊了出來。
高土癱軟著說:「我們都看見了,湖面,有一個白色的影子,當時涼一和涼二還沒有找到鏡子,所以想要打劫幾個選手,結果在湖邊打算動手的時候,看到了湖面的倒影,很恐怖。」
「然後,我們都滑下去了,在水裡,我們看到了許願池中心的那尊雕像!他們兩個人的嘴裡好像卡了什麼東西,很快就被拖下更深處,再也看不到了。」
「我們當時也掉下去了,但是命大,拚死爬上了岸,才躲過了一劫。」高土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敘述,那種窒息感到現在還如蛆附骨。
山口和松久都愣住了,「許願池?」
「許願池中心的雕像,又怎麼會刻意針對我們呢?」
「這不對,全都不對了,現在應該處於我們境地的,分明該是華國那幾個人啊!」松久因為驚駭而脫口而出,嘴立刻被山口給捂住了。
「先離開這裡。」山口勉強冷靜了下來,看向對面逃命來的三人,「你們拿到鏡子了嗎?」
「拿到了。」
「走,現在就出去。」
另一邊,楊昭寧幾人也決定先離開無垢之湖,走出森林再說。
路上,尼古拉斯被他們說到做到護在了中間。
途中雖也遇到過虎視眈眈的人群,但是見到毫無狼狽之色的十人,估量了一下實力差,又全都打了退堂鼓。
尼古拉斯看著那群豺狼,也鬆了口氣,越發滿意跟楊昭寧做了交易。
郎月又一次翻看起了手邊的純潔法典冊子,看到「永序天成,自然無朽」,才意識到這就是王國一切如新的來源,難怪法典是王國的根基了。
楊昭寧沉吟片刻,問尼古拉斯:「你對鏡女了解多少?」
他想了想,「鏡女啊,我對她沒有太多了解,只聽說是由全國最純良的少女選出來的,對於這個國度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不過我覺得,對這些女孩個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
「畢竟,她們可是需要付出眼盲的代價的。」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愣住了。
「眼盲?可是……」郎月蹙起眉,「現在的那位鏡女也是盲人?你確定?」
尼古拉斯不解:「對啊,應該是在當上鏡女之後盲的,我覺得這應該就是代價吧。」
幾人視線交錯,全都滿含錯愕,尤其是楊昭寧。
她確定當初在鏡女的寢宮裡潛藏的時候,鏡女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被蕾絲遮擋,但她很難相信,那時的表情是一個盲人會有的。
難道只是憑藉直覺,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
楊昭寧總覺得不僅於此。
不過當時石下掀開蕾絲後明顯驚嚇住了,是否也與尼古拉斯所說的眼盲有關?
走出森林的一路,幾人再沒有說話。
快來到純夜森林的邊界前,他們停下,整理了一下儀容,才繼續朝前走,外頭果然有侍衛在此把守。
在他們上前的時候,侍衛接過了他們手中的鏡子,交給了考核官。
在核對過身份,記下編號後,幾人便算是過關了。
他們出來的時機還不算晚,竟也能排在前列。
「恭喜,請前往集合點,會有人帶你們回到城內。」考核官之一說道。
於是他們坐上了回城的車,回頭望去,還源源不斷有候選者從森林裡出來。但是他們發現,即使是手中拿著鏡子,對待那些特別狼狽的人,侍衛只是上前將之拉到了一旁,並不像是可以過關的樣子。
車子載著他們進入了城門。
經過許願池時,鄔縱突然開口:「可以停一下嗎?」
司機看了他一眼,對於通過考核的他們態度很好,沒說什麼就靠邊停了下來。
鄔縱望向許願池中心,山口五人正聚在那裡,圍著那尊雕像轉,似是在探究。
「高土,你們當時看見的,確定是這個?」山口問。
高土恐懼地後退了幾步,與其他三人都只敢站在雕像背後,「是,就是她!」
山口望著眼前毫無生命氣息的無面少女像,沉默了下來。
松久揪著頭髮:「我們到底觸發了什麼死亡條件了?明明也沒做什麼啊。」
現在的情況已經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由於跟系統的交易,他們在進入副本之前,幾乎是抱著度假的心思,覺得此行一定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成功。
然而現在,遊戲才來到第二天,他們竟然已經死了一半人了,且全都是毫無徵兆,根本不合理的死亡。
高土小聲:「我,我甚至覺得,我們本身就是死亡條件。」
山口怒道:「閉嘴!不許胡說!」
「他們在觀察那尊雕像。」鄔縱說。
楊昭寧仔細掃過每個人的表情,「而且,他們對那尊雕像很畏懼。」
幾人怔愣著遙遙望向那少女像,表面光滑濕潤,彷彿還帶著水汽。
郎月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可思議:「難道……不久前讓忍國人接連死了三個的,是她嗎?」
眾人也想起了昨天與忍國玩家交手時,那微微轉動的雕像角度,那時就覺得這雕像有問題。
只不過那個時候覺得恐怖,但是現在,觀感卻有了轉變。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副本非常輕鬆?」燕行遠望著雕像說。
第一次進入對抗式副本,本以為會經過一場惡戰,然而事實是他們出手的機會寥寥無幾,對手就接二連三死亡了。
而且他們的任務目標,看起來也對他們充滿了好感。
「這簡直是我進過最輕鬆的一個副本了。」郎星默默說道。
幾人回到了城堡中,天色已經晚了,他們先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衣服,剛要出門,管家就剛好上門了。
「客人,晚上好。」他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我們的國王和王后想要邀請今天考核中拿到前五十名的客人一起共進晚餐,以示嘉獎。」
隨著管家的指引,他們來到了一直沒能踏足的內堡。
這裡的裝潢比外堡華麗更甚,同樣的,侍衛的數量以及森嚴程度也是外堡的數倍,路線更是複雜,如果沒有人帶領,八成會在這裡迷路。
十個人這一次沒有選擇坐在一起,分散了開來。而忍國那幾個人姍姍來遲,面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愁容,現在對於他們來說,保命都成了第一位。
宴席中沒有愛泊公主的蹤跡。
前方,國王看著眾人的視線中帶著欣賞,「各位都是在這場勇氣與智慧,還有一些運氣的考核中名列前茅的選手,我們森林王國就需要這樣的年輕人輔佐愛泊,才能維持住王國的純潔與光輝。」
說罷舉起了酒杯,要與他們共飲一杯。
被喊過來參加小宴會的候選者們各個心中激動,一飲而盡,鄔縱十人也裝作合群,面帶笑容。
「明天還有考驗,也希望,各位還能繼續名列前茅。」王后笑著說道,「在此之前,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森林王國已經很久沒有招待過客人了,希望各位在這裡都能有一次完美的體驗。」
秦赴川將酒杯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突然揚起聲音:「王后殿下。」
王后看了過來,「有什麼事?」
他抬眼,眼中閃過好奇:「在進入森林王國之前,我就對神聖的純潔法典有所耳聞,也嚮往已久,現在終於有機會進入王國,請問,能否親眼看一看呢?」
王后和國王的臉皮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國王有些為難道:「我很高興聽到你對純潔法典如此推崇,純潔法典也是我與王后的心血。但是,近日法典正處在修繕期,暫時不可外展,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不過每位選手都拿到了法典復刻版,那裡同樣記載著王國純潔的律法。」
秦赴川確實失望地點了一下頭,「原來如此,可以理解。那等到修繕完畢,可以展出的時候,請一定要通知我。」
說罷,他一頓,話音一轉:「對了,請問純潔法典安放的方位在哪裡?雖然暫時見不到,但我希望每日可以朝著那個方向朝聖。」
國王和王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耐著性子,滿面欣慰道:「就在外堡的東南方向。」
秦赴川頷首,「多謝,以後每日清晨和傍晚,我都會朝著那個方向誠摯祈禱,以示我對王國的尊敬。」
席間紛紛朝他投來了震撼的目光,為了娶到公主,竟然能諂媚到如此地步!
怎麼就被他想到了。
接著有人不甘示弱,也表示:「陛下,我也會的,我還會沐浴焚香。」
「我還三叩九拜呢。」
席間一下子熱鬧了起來,誓言聲此起彼伏。
山口等人朝著秦赴川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真是不正之風。
可看了一會兒,山口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的人怎麼沒有坐在一起?」
滿場只有山口幾人對他們的人員最為熟悉,於是很快便發現——「那個叫徐望舒的人不在。」
山口的眼中立時閃過了一絲興奮,「原來如此,秦赴川出風頭是在給徐望舒打掩護!」
他立刻起身,拉過了一個侍衛,湊上前,低聲說:「您好,我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