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爾斯女皇和甘文玩的把戲高明之處在於他們放過了那些小貴族,這就給了絕大多數貴族置身事外的理由和台階。貴族階級並非像那些平民所想的那樣,是溫和文明,充滿了禮儀的世界。禮儀沒有,利益才是主流,一個大貴族往往影響著十幾個到幾十個小貴族,這些小貴族真的就心甘情願成為大貴族的綠葉來襯托這些人的偉大嗎?
也許有,但絕對不多。
隨著帝國法典和憲章的一點一點修改,帕爾斯女皇非常睿智的將貴族階級和平民階級都拉了進來。她給了這些人充分的尊重和地位,他們有一種光榮的使命感,有一種我也參與其中,為了完成偉大目標貢獻了力量的集體榮譽感。這種集體榮譽感是十分恐怖的,正是因為他們的加入,他們更加會維護並且執行這些法律。
隨著法典和憲章修快速的修改並且完善,社會輿論一邊倒的為帕爾斯女皇叫好,也為她博取了更多的政治力量。
任何東西,一旦形成洪流,就千萬不要指望著某個人或者某個事物,能輕易的阻擋這洪流!
新的帝國法典一共羅列了一千多條法律條文,明目下的解釋條文增加到接近五千條,細化到任何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並且還有相關的量刑標準。當新的帝國法典修正結束之後,帕爾斯女皇立刻推動了帝國最高法院的改革,力排眾議將維托推上了帝國首席大法官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帝國最高檢察院和帝國最高執行機關也同時建立,在七月份的國會上,雷恩提名萊茵侯爵成為帝國最高檢察院的第一任檢察長,得到了大多數貴族的支持,以及帕爾斯女皇的肯定。
這就不得不說萊茵侯爵的爵位,以及他在貴族中的人脈在這件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換一個人,恐怕都不會那麼順利,說不得還要帕爾斯女皇行使她的特權才能通過。
萊茵侯爵在那吳勒臣的那些年裡幾乎就等於是帝國的糧袋子,各地需要糧食的時候都免不了要和萊茵侯爵打交道。一來二去,整個帝國中差不多有六成到七成的貴族,和萊茵侯爵多少都有一點交情。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貴族同意雷恩提名的原因所在,他們挪不開面子。
而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為檢察長和帝國最高檢察院的職權並不像大法官和執行機關那麼強大,這只是一個偵緝和調查部門,僅此而已。
這並不能怪這些貴族沒有眼光,畢竟眼光與格局限制了他們的思維,蒙蔽了他們的雙眼,讓他們忽視了檢察院在整個司法機關中所能起到的作用,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還要感謝你的大力支持。」萊茵侯爵紅光滿面地坐在雷恩的對面,別人可能不知道檢察長有什麼了不起的能力,但是他知道,因為雷恩告訴了他,所以他也因此多次請雷恩到家裡吃飯。
此時萊茵侯爵的家人已經休息,兩人坐在客廳里喝著茶,聊著天,萊茵侯爵再次對雷恩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一定要告訴我。」
他的態度很誠懇,帕爾斯女皇找他談過話,他也清楚,整件事的確需要帕爾斯女皇點頭,他才能佔據這個位置。但是不能因此就忽略了雷恩的價值和意義,如果沒有他的提名和舉薦,帕爾斯女皇未必就能讓他有這個機會。
雷恩笑了笑,不在意的搖了搖頭,茶杯中紅色的茶湯印出了他的倒影,「這是你應得的……不過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做。」
雷恩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一指厚的檔案,放在了桌子上,身體前傾推了過去,「這是關於塞比斯的一些材料搜集和證據,我已經讓人去掉了那些沒有證據和證人的東西,在文件上記載著的,都有人,或者物可以作證。」
萊茵侯爵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從檔案袋中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抬頭看了一眼雷恩,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文件上。雷恩一言不發,安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看完了所有的文件,這些文件中主要記載了塞比斯在封地上的一系列罪行。
按理來說,在安圖恩家族的封地上,安圖恩家族的意志就是封地上平民的意志,他即使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也不會給他自己帶來多少的麻煩。但是這份文件上記錄的東西有一些小小的不同,他所觸及到的東西,已經牽扯到了帝國皇室,以及一些不能宣之於眾的醜聞。
看完之後萊茵侯爵面色凝重的將文件重新放進了檔案袋中,丟在桌子上,「屬實嗎?」
雷恩點了點頭,「已經查證過了。」
萊茵侯爵這個時候也意識到,雷恩推動自己成為檢察院的檢察長,並非是出自他和雷恩父親之間,或是和雷恩之間的友情,也是為了達到某些目的。這一點,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有些失望。當然,這是人之常情,人都希望別人對自己抱著真感情,但顯然這一點是不可能的。
「你打算怎麼做?」萊茵侯爵穩住自己的心神,開口問道。
雷恩淡淡一笑,「瞧,我不正在向帝國最高檢察院的檢察長舉報嗎?」
萊茵侯爵擰眉思索了片刻,用力點點頭,「我知道了。」
就在整個帝國都在為新出現的兩個機構和一個進過改革的機構而充滿期待的時候,一件大案子就像順應了民意一樣突然間出現在人們的眼前,一名小貴族實名舉報安圖恩家族的成員塞比斯,涉嫌強|暴、謀逆以及多起傷害案。
一瞬間,整個帝國所有階級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
你帕爾斯女皇不是說要一視同仁嗎,不是說就連皇帝都要遵守法律嗎,那麼現在正好,出現了一宗涉及到了黃金貴族的案件,而且罪犯還是首席大法官的兒子,每個人都期待著,想要看看皇室和維托,會怎麼選擇!加上一些人的推動,這件事直接被置於風口浪尖上。
現在帕爾斯女皇需要選擇的是遵從帕爾斯女皇之前向人們所說的那樣,完成自己的承諾,還是選擇違背自己的諾言,做一個政治丑角。
啪的一聲,關於塞比斯的案卷被狠狠的摔在桌子上,維托臉色鐵青的低垂著頭,帕爾斯女皇暴躁的來回走著,她不是惡狠狠地看向維托,忍不住咆哮起來,「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
「對不起,陛下,我實在沒有想到塞比斯會變成這樣!」深吸了一口氣,維托必須為塞比斯的過錯向帕爾斯女皇道歉。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塞比斯居然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他不僅涉嫌侮辱帝國皇室,還在一些半公開的場合中說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話,更讓維托沒有想到的是,塞比斯居然還和他的堂妹搞在了一起。
幾乎所有應該也不能犯的過錯,塞比斯幾乎都幹了一遍,如果不是阿格羅將他圈禁起來,說不定他還要做出什麼更加令人恐懼的事情來。
他已經瘋了!
但是維托、甘文,以及帕爾斯女皇這些沒有瘋的人,卻要為他這個瘋子所做的荒唐事買單。
甘文臉色很不好看,不過他的教養和氣度,還讓他保持了一名老貴族的風度,他抿了抿嘴,用厭惡的眼神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檔案袋,緩緩說道:「現在不是道歉和不道歉的問題,而是我們應該如何處理這一次危機。」
「處理?怎麼處理?」帕爾斯女皇隨手抓住一個花瓶狠狠的摔在地上,她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這次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就會讓我們所有的安排前功盡棄,不管是誰導演了這場鬧劇,我都相信,雷恩絕對扮演了一個十分不光彩的角色。萊茵侯爵是他的人,沒有他的首肯授意,萊茵是絕對不敢把這件事捅出去的。」
「他這是想幹什麼?這群骯髒的蛀蟲,享受著帝國帶給他們的權力,卻在和帝國作對,真該把他們都絞死在牆頭上!」
帕爾斯女皇狠狠的一揮拳頭,「這是一個陰謀!」
甘文沉吟了片刻,用著一種猶豫的口吻說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雷恩要這麼做?」突然間老宰相腦海中靈光一閃,驅逐了混沌,頓時轉過臉看向維托,看的維托都有些發毛,才苦笑著說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甘文一指維托說道:「您忘了三年前被稱為流血的三月所發生的事情嗎?」
那個時候帕爾斯女皇還是皇儲,奧蘭多六世自知自己已經是風燭殘年,沒有多少年好活了,為了帕爾斯女皇在日後順利的接過權柄,他發動了一輪政治風暴,打算清理掉一些貴族集團安插在各個部門中的棋子。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居然最後牽扯到雷恩父親的身上,當時正在積極積蓄力量的維托果斷出招,直接將阿爾卡尼亞黃金家族的勢力掀翻在地,奪取看阿爾卡尼亞家族的政治力量,導致了雷恩父親的猝死。
現在來看,雷恩這是在報復。
他用相同的招數,回饋到了維托的身上,而這道口子卻不是從維託身上撕開的,而是從塞比斯身上撕開的。
第〇話 第八十四章 橡皮臉Lv.MAX,無視傷害,並將傷害濺射給周圍的所有單位
沸沸揚揚的傳聞喧囂塵上,說什麼的都有,越是離譜的說法也越有市場。現在的輿論緊緊抓住了一點,也是最要命的一點,新鮮出爐的帝國法典以及首席大法官會給出怎樣的答卷?很多人都認為可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這裡面還有一個豁免權的存在,贖死令也沒有完全的作廢。
只要塞比斯使用自己的特權,不管是豁免權還是贖死令,都能從容的度過這一次災難。
但是聰明人都知道,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也意識到這背後的關係絕對不會那麼的簡單!
如果第一件案件就沒有按照帕爾斯女皇對人們所承諾的那樣審判,她所發起的改革就必然會在瞬間崩消瓦解,成為奧蘭多帝國三百七十三年的一場笑話,並且在史冊中留下完全屬於自己的一頁。
所以這一件案子,必須依照新的法律進行審判,不僅不能給予塞比斯優待,還要從嚴從重的審判,這涉及到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絕對不能簡單的就結束了。
這就需要維托拿出自己身為黃金貴族的態度和自覺來,不能姑息塞比斯這樣的傢伙,也就是他的兒子。
單獨從案件本身來說,其實最後的結果沒有什麼好多考慮的,強|暴和謀逆並不在豁免權的豁免範圍內,簡單點來說塞比斯死定了。真正讓人覺得糾結又很期待的,就是維托親口說出結果的那一刻,至少雷恩是這麼認為的。
在這個舉國關注的案件上,以及上下施加來的壓力,維托也只能咬緊牙關,硬上了。
在第一次開庭之前的一個小間隙中,暴怒的帕爾斯女皇把雷恩叫到皇宮裡,她覺得要好好和雷恩談談,然後臭罵他一頓,最好還能打他一頓。反正他不能修行戰氣和魔法,指不定還打不過她一個女人呢。
只是帕爾斯女皇沒有想到的是,她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千萬不能讓雷恩開口,否則這個傢伙總是能用花言巧語改變人的情緒和立場。她不僅一次吃了這種虧,到了今時今日,居然再次被扭轉了態度。
「說吧,你這麼做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帕爾斯女皇坐在御座上,冰冷的眼神不斷掃視著雷恩,就像在審視自己的獵物。她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冰冷的氣息,拒人於千里之外那種生人勿進的疏離。這次她是真的把雷恩恨出一個洞來,按照她自己的計畫,這應該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直接捅出一個大窟窿。
雷恩攤開了雙手聳了聳肩膀,一臉誇張的委屈,「陛下,我做了什麼讓您這麼憤怒?」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我可是為了您和帝國好啊。」
帕爾斯女皇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冷笑道:「為了我?為了帝國?雷恩伯爵,請問您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這麼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是你還是做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你,你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
「這是您誤解了我!」雷恩辯駁了一句,卻換來帕爾斯女皇嘲笑。
「你真以為我是一個女人就一定要是一個蠢女人嗎?」帕爾斯女皇幾乎快要按捺不住怒氣了,雷恩這個傢伙到現在還在狡辯,明明他所做的事情已經一目了然,他居然還不承認,這怎麼可能讓帕爾斯女皇平息心中的憤怒?她厲聲道:「還是你以為你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所有人的心思和態度?」
「雷恩,你實在是太狂妄了!」
面對帕爾斯女皇如此重的斥責,雷恩居然一丁點也不擔心,他臉上還保持著微笑,「那麼陛下,能不能讓我這樣一個在你眼裡如同惡魔一樣的傢伙,進行小小的自我辯護?」
帕爾斯女皇怒極反笑,「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顛倒黑白的。」
錯,就錯在帕爾斯女皇給了雷恩這個機會。她其實大可把雷恩臭罵一頓然後把他趕出皇宮,可她沒有這麼做,給了雷恩自辯的機會,也讓雷恩有了逆轉帕爾斯女皇態度的機會。
雷恩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伸出兩根手指,「我要說兩點,希望您能保持平靜的心態,等我說完之後在分析分析,我說的對不對,有沒有道理。我相信任何花言巧語的本質都是不堪一擊的,經不起分析和思考的,所以您不需要擔心我會騙您。」
「第一點,為什麼我要對塞比斯下手,其實原因很簡單,三年前他安圖恩家族差點將荊棘家族連根拔起,也導致了我的父親,那個可憐愚蠢的老好人因承受不了打擊而死。我只想反問您一個問題,在三百七十年前奧蘭多帝國還沒有成立之前,奧蘭多一世和另外十一名黃金貴族祖先許下的盟約,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團結?友愛?為什麼在維托出手的時候,你們這些人都選擇無動於衷,選擇了眼睜睜看著荊棘家族差一點就泯滅在歷史的長河中?是什麼讓你們如此冷漠的對待一名神聖盟約的成員家族?我始終相信,不需要多,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我的父親就不會死,我的家族也不會變成今天這也模樣。」
「是你們先背叛了盟約,是你們先出賣了我的父親,以及我的家族!」
「那麼今天,我趁機藉此機會報復回去,為什麼你們就不能像上一次那樣選擇旁觀?」
雷恩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咆哮出來,整個宮殿內都是他聲音的迴音。這聲音也讓帕爾斯女皇變得沉默,三年前的那場政治風暴,說到底,還是奧蘭多六世為了她可以順利登基加冕而進行的政治清洗。為什麼他們會選擇旁觀、坐視安圖恩家族對阿爾卡尼亞家族發動攻擊?
說白了,還是利益的再分配問題。
一塊蛋糕八個人吃,和七個人吃,顯然是不同的。即使每個人只是多分了幾口,擴大到整個帝國的層面,也是驚人的利益。所以他們都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冷漠。
而這一次,顯然牽扯到皇室的利益了,所以帕爾斯女皇才會震怒。但是這種事她沒辦法反駁,因為她只要開口反駁,就意味著她親口證明了神聖盟約是一個扯淡的東西。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即使大家都知道所謂的神聖盟約就是一坨狗屎,是一捅就破的處|女膜,可也沒有人敢這麼做。
因為黃金貴族階級與皇室統治帝國的基礎,就是建立在這堆狗屎之上。她今天反駁了雷恩,明天黃金貴族就會分崩離析,那些人就會掉過頭來,和貴族們圍攻皇室。
所以帕爾斯女皇只能沉默。
雷恩嘿嘿的笑了幾聲,他當然知道帕爾斯女皇會選擇沉默,誰都不會主動的撕碎那弱不禁風的盟約。
「第二點,我這麼做,其實也是為了您和您的計畫。您想想看,如果您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來充當第一刀的祭品,有什麼意義嗎?平民會覺得您不敢對大貴族動手,所謂的公平和公正也不過是謊言編製出來的美好幻覺。貴族們也會覺得您其實根本沒有您所表現的那麼強大和堅定,同時又會讓他們重新抱團對抗皇室。」
「但是用塞比斯作為突破口就不一樣了,他的分量足夠重,瞧,黃金貴族,帝國最高的建築物了,再往上就是皇室了。第一刀就切在黃金貴族的身上,不僅能讓平民感受到您的誠意和決絕,也能讓那些貴族們心驚膽戰。您連黃金貴族都敢殺,那麼殺一些普通的貴族,豈不是更容易的事情?」
「規則和秩序的制定不是依靠蒼白無力的語言,而是通過血淋淋的屠刀。只有讓人看見死去一個龐然大物,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卑微。」
雷恩略微欠了欠身,「您覺得,我是在胡鬧嗎?」
帕爾斯女皇沉默了,她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雷恩,想要把雷恩瞪出血來。冷靜下來之後,她順著雷恩的思路去思考,的確就像雷恩說的那樣,既然要選擇一個人來開刀,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最強大的?一腳踩死一隻螞蟻所帶來的震懾遠遠不如一拳打死一隻彼得安氂牛來的震撼。
冷靜是一個好東西,因為冷靜之後人就會開始權衡得失。
在這一場鬧劇中,只要操作的好,不僅不會失去什麼,反而能得到更多的東西。
比如說皇室對法律的堅持,比如說大法官的鐵面無情,比如說檢察長的盡忠職守……
輕吐出一口濁氣,帕爾斯女皇不得不甘心的認可了雷恩的話其實還是有一點道理的,是,就那麼一丁點道理!
「但是你應該先和我商量,至少讓我知道你打算怎麼做!」帕爾斯女皇還是找了一個借口,總之她現在需要的是找一個台階,「你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女皇!」她翻著白眼狠狠剜了雷恩一眼,「而且你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大公無私,你這是公報私仇!」
雷恩呵呵一笑道:「我就公報私仇怎麼了?」
第〇話 第八十五章 人格是複雜的,在苦難中有人得到了升華,也有人走向了毀滅
七月二十一日,小雨。
一連幾天陰沉的天空讓這個燥熱的盛夏難得的吹起了一絲涼爽的風,一大清早在帝國最高法院外,聚集了數不清的平民和記者,今天是司法改革之後第一次正式的開庭,最讓人們期待的還是法庭上的父子對決。
人都愛看熱鬧,上至皇帝,下至平民,對這種充滿了戲劇性衝突的庭審充滿了期待。這也是人的劣根性之一,希望看見別人比自己更倒霉,希望看見別人站在命運的路口做出痛苦的選擇,並且付之一笑。
貴族們也來了不少,他們聚集在一個角落裡,低聲的交流著,不時用鄙視的目光掃向那些哄鬧的平民。
可若是從空中俯瞰,貴族似乎是法院外廣場中人數最少的一撮。
維托臉色青里發白,白里發紫,太陽穴一陣陣脹痛讓他有的精神有些渙散。他實在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不錯,剝奪塞比斯繼承人身份的命令的確是他親自下的,他的目的並非是單純的懲罰塞比斯,而是為了家族。塞比斯得罪了雷恩,得罪了帕爾斯女皇,又讓歌莉婭對塞比斯產生了厭惡的情緒。
這些都不重要,安圖恩家族雖然這些年沒有什麼大的起色,但至少安圖恩家族還是黃金貴族。只要是黃金貴族,就算得罪了雷恩,得罪了皇室又怎麼樣?
讓維托下定決心換了繼承人的真正原因,還是塞比斯自己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一關,他在決鬥中品嘗到了死亡的味道,擺脫不掉那種差點就要死掉的恐懼。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居然沒辦法克服恐懼,變得懦弱,這絕對是不允許的。既然無法克服恐懼,被恐懼所淹沒,那麼維托只能咬著牙換掉了塞比斯。
有很多時候政客和商人之間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當維托決定換掉繼承人的時候,他第一個想法就是從什麼地方找點差價和補償回來。就像小販手中積壓的果子開始腐爛,小販就會打折出售一樣,多少也要回一點本。
維托回本的方式是告訴大家,換掉塞比斯是因為塞比斯得罪了皇室,所以才換掉他。
這一舉動得到了極大的回報,加上他一直以來積極向皇室靠攏,他現在身為帝國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就是證明。
這筆買賣不算虧!
但是他沒有想到,就是那個被恐懼淹沒的塞比斯,居然做出了這麼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來。這或許也和他身為父親刻意的放縱有關係,塞比斯成為了沒有繼承權的族人,作為父親維托內心深處多少是有一些愧疚的,所以他放任了塞比斯最初一些不算惡劣的舉動,才導致塞比斯一步步走向自我毀滅。
這裡面的事情很難用幾句話說清楚,維托也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穿著紅色襯裡黑色外套的法官袍,帶著銀色的捲髮,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通往法庭的大門。
「起立!」
每一步走下去,都意味著塞比斯的生命線縮短了一步,可他必須走下去,直至塞比斯最終的滅亡。
維托臉色極為難看的站在了高台後,點了點頭。在他向後坐下的時候,一邊副官說了一聲坐下,稀稀拉拉的落座聲充滿了整個法庭。
「今天是最高法院審理塞比斯侮辱皇室、強|暴以及傷害等罪名的第一次開庭,在庭審的過程中,希望大家保持肅靜和冷靜。如果有人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隨意的發言,走動,將會被驅逐。」維托拿起小木槌錘了一下,庭審正式開始。
作為檢察院的代表,一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的女人站了起來,她有一頭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帶著一副黑邊的眼睛,穿著一套女性化的議員裝,看上去十分的幹練簡潔。她拿著卷宗將塞比斯所犯下的罪行一項一項的讀出來,法庭內旁聽的平民和貴族們,也不時發出壓抑著的驚呼。
當這女人讀到塞比斯侮辱皇室時,整個法庭內轟的一下都炸開了。
「這個傢伙挺會玩。」坐在雷恩邊上的索蘭托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今天不僅雷恩來了,甘文來了,格里恩來了,就連其他黃金貴族都來了。索蘭托是昆頓家的下一代繼承人,他已經快五十歲了,還依然是「繼承人」。上面有個老不死的始終不願意蹬腿,也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權力和爵位,讓他這個繼承人變得十分的尷尬。
有一位樞機主教曾經斷言,昆頓家的族長有可能會活到九十歲到一百歲,如果他能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的話。
這就意味著即使索蘭托要繼承爵位,也要到七十歲之後了……那麼他能當幾年族長?說不準連這個機會都沒有就要去見光明神。
這和卡波菲爾家的情況有些類似,卡波菲爾家的老族長也七老八十了,偏偏身體好得很,脾氣還暴躁,誰要是得罪了他,他能拿著棍子攆的對方滿帝都跑。
在索蘭托的眼中,藏著深深的羨慕和嫉妒,雷恩才二十歲,就已經掌權三年。如果他能及早掌權,就算家裡人死完了又如何?只要爵位、身份、地位還在,想要興起一個家族不過是幾十年的事情。
「塞比斯是故意的。」雷恩笑著看了一眼索蘭托,「他這是在復仇。」
索蘭托一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種人雷恩見過不少,偏激、固執、瘋狂!他認為自己所有一切的遭遇都是別人的陷害和迫害,這種人要麼徹底的沉淪在失敗和過去中,要麼就像塞比斯這樣,走向自我毀滅。巨大的落差與打擊加上他身體內的恐懼,造就了這樣一個瘋狂的傢伙。
坐在隔了四個位置之外的卡波菲爾家的人瞥了一眼雷恩,拉長了臉了冷哼了一聲。
上次卡波菲爾家想要從雷恩那裡接回艾勒,雷恩沒同意,兩家鬧得有些不愉快。
別人害怕卡波菲爾家的暴君,雷恩可不怕。
說話間塞比斯已經被押上了受審席,他就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微微低垂著臉,翻著充滿了惡意的眼神,看著維托。
第〇話 第八十六章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當壞的榜樣出現時,傳播的就是惡的力量
最先審的是塞比斯褻瀆皇室與皇帝的罪名,一名十八九歲,皮膚略微有些黑,也有些粗糙的女孩被帶了上來。她有一頭棕色的頭髮,血統不是很純正,鼻樑上長了一些雀斑,讓她顯得有些嬌俏可愛。藍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憂傷和淡淡的絕望,她在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緊緊抿著嘴唇,眼神有些閃躲。
她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長裙,說實話這個顏色和她的膚色搭配起來並不是那麼的好看,或許這是她僅有的一條可以拿得出手的衣服。身上沒有帶什麼飾品,一眼看過去就能通過她的氣質,隱隱猜測到她的身份。
一個普通平民的女兒,滿世界都可以看見。
維托的眼神在少女的臉上停留了一會,才挪開,他低下頭掃了一眼卷宗,問道:「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女孩怔了一下才回過神,她點了點頭,「可以,大人。我叫萊莉,大人。」
「萊莉……」維托點了點頭,這個名字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也不是德西語的發音,而是通用語的,就和很多的平民一樣。他們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字,往往需要注意的只有一點,那就是有較為明顯的識別能力。
「萊莉,能告訴我在帝國三百七十三年的五月十九日晚上,你遭遇了什麼嗎?」維托放下卷宗,微微向後仰靠在椅背上,望著萊莉。
萊莉的臉色略有些發白,她咬著嘴唇,牙齒深深的陷入到飽滿的唇瓣中。好一會,她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鮮紅,才低聲說道:「我做完工作後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塞比斯先生,他……他把我拉近了路邊的巷子後面,然後……強|暴了我!」
「你反抗了沒有?」
萊莉用力點了點頭,「我反抗了,但是我的力氣不如他的大,而且他還有一根棍子,他用棍子不斷打我,不讓我反抗。」
「為什麼不呼救?」
「我……呼救了,有些人來了,但是當他們看見了塞比斯之後就默默的走了,我知道呼救沒有意義,於是我也放棄了呼救。」
法庭中頓時一片嘩然,在帝都的平民很難想像那些鄉下封地領的平民們過著怎樣的生活。從法理上來說,領主對封地上的一切人都享有生殺大權,這是從法理上來說。
實際上也不缺少暴君一樣的領主,這些人依仗著自己的爵位和特權,從來沒有把領地上的平民當做是人來看待,只把他們當做是某種生物,某件東西。
最有名的也是歷史上最殘暴的領主叫達庫拉,他曾經在自己的領地上實行了一套狩獵遊戲。所有的平民都是獵物,而他是唯一的獵人。
他的任務就是殺光所有的獵物,而獵物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儘可能的活下去,並且從城市中逃走。
這位毫無人性達庫拉領主在他短暫的一生中殘忍的殺害了超過七千平民,最終被憤怒的平民殺死在自己的床上。
領地上的平民在面對貴族的傷害時,很多時候都會選擇默不作聲,因為他們畢竟還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這也造成了許多貴族肆無忌憚的胡作非為。
不過大多數領主在領地問題上,表現出的都是好的一面,因為他們也很清楚,一旦做的過分了,就意味著失去了支持。平民最後會一個不剩的跑光,封地也會淪為一片死地。
面對萊莉的遭遇,帝都的平民們覺得十分的震怒和驚恐,不斷的咒罵、譴責塞比斯,直至維托拿起木槌砸了砸木台,「肅靜。」
維托拿起卷宗丟在了桌面上,指了指萊莉,「我這裡有一份口供,是你的口供,你說在你被強|暴的過程中,罪犯喊出了一些敏感的名字,是嗎?」
「是……」萊莉眼眶裡的淚水已經在打轉,作為一個還沒有出嫁的女孩不僅經歷了一次讓她絕望的性|虐待,現在又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剛剛癒合的傷口一點一點撕開,她緊繃著的神經有一種快要斷裂的錯覺,牙齒髮出嘚嘚的聲音。她雙臂環抱著自己的肩膀,小聲的垂泣起來,可很顯然,維托並不打算放過她。
「那麼請你說出罪犯喊出的名字,以及過程。」
萊莉低著頭,一顆顆淚珠子不斷滴落,讓人心疼,此時的她特別的無助。可她也很清楚,想要公正的審判,自己就必須堅持下去。她擦了擦眼淚,說道:「他那棍子一邊打我,一邊喊『帕爾斯』,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他在叫誰,直到他說『女婊子,答應我,你真以為你是皇帝陛下嗎?』的時候,我才醒悟過來,他喊的是女皇陛下的名字。他還喊了歌莉婭,我並不確定這個名字是誰,因為我沒有聽過。」
「那麼他在喊這些名字的時候,用棍棒抽打你了嗎?」
「在我答應以後,他就停下了。」
「這在過程中,他做了什麼?」
萊莉突然抬起頭,淚水花了她的臉,她的眼神突然綻放出一股滔天的恨意,直勾勾的盯著維托,「他強|暴了我。」
維托挪開了目光,挑了挑眉梢,低著頭看著卷宗,嘴裡卻沒有絲毫的放鬆,「他是怎麼強|暴你的?細節呢?要知道你還沒有出嫁,可能對強|暴這個詞並不是特別的了解,為了避免在審判的過程中出現一些可笑的誤差,我需要你詳細的描述細節。」
甘文眉頭皺了皺,維托有些過分了,但是他並沒有阻止維托的要求。畢竟這一場審判最終的結果早已註定,就是維托親口宣判自己曾經最喜歡的一個兒子死刑,並且還要親臨現場監督死刑的執行。這對他而言絕對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這麼簡單和輕鬆,所以這些小小的刻薄的問題和要求,甘文就當做是他對即將到來的結果的一種發泄。
茉莉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坐在最前排的貴族們,可是並沒有人有絲毫的意動,更沒有人站出來為她說些什麼。那些貴族的眼神冷漠的可怕,望著她的時候她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些人看不起她,甚至因此連為她說一句都不願意。而那些坐在後面的平民們,有些人甚至還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她絕望了,就像她曾經絕望的那樣,再一次墜入絕望的深淵裡。她的眼神原本還有一些色彩,但是在這一刻,變得黯淡無光,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靈魂一樣,變得麻木,空白。
她莫名的笑了兩聲,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重新坐下,抬起頭望著維托,「法官大人,既然您想知道,那麼我就告訴您。他撕開了我的裙子,扯掉了我的內褲,然後將他骯髒的手掌覆蓋在我的下體上,用力的撕扯我的陰謀(毛),還用他的腳踢了兩次。他叫我『女婊子,快答應啊,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然後他喊出了那個名字——『帕爾斯』!」
「我答應了一聲,他果然放棄了繼續打我,他蹲下來,用手指……插入我的身體里,我被撕裂般的疼痛和恐懼折磨的大聲的痛哭。他脫了自己的褲子,然後把那骯髒的東西抖弄了出來,他說『帕爾斯,過來,舔這裡』。我受不了那個味道,遲疑了一下,他一棍子就打在我的肩膀上,直到現在陰雨天的時候還會抽痛。」
「我照他說的做了,他說『帕爾斯你這個賤人,居然還敢給我臉色看……』他用手打我的臉,還用力的掐我的胸口,疼我的都喘不過來氣。我不太懂如何迎奉他,被他打了很多下,他覺得似乎不需要這樣繼續下去的時候,他把我推倒在地上,用拳頭打我。
我掙扎了幾下,他抓住棍子狠狠的打在我的頭上和肩膀上,我害怕極了,也疼極了,我不敢再反抗了。他分開我的雙腿,把他那個骯髒醜陋充滿惡臭的東西塞進了我的身體里,就是下面,要我現在脫了裙子給你看嗎?法官大人?」
維托臉色本來就極為難看,此時更像是吃了一口屎一樣難受,他眉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我讓你說這些不是為了侮辱你,而是讓真相公之於眾……」
萊莉面無表情心如死灰的冷笑著,她冷漠的眼神不僅看向了維托,還看向了整個法庭內所有旁聽的人。她肩膀一抖,淡藍色的長裙緩緩滑落,人們發出壓抑著的驚呼。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那樣一場歡好之後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見。少女的胸口有四個一寸來長的傷疤,其中一側的乳|頭也被切了。
她左側的肩膀比右側的肩膀要向下沉一些,顯然有些不太正常的扭曲,胳膊上還有幾個淤痕到現在還沒有散開。少女的肚子上也有一道傷口,看樣子應該是鈍器划過時留下的,傷口很寬,而且不規則,就像一個畸形的什麼東西一樣醜陋的浮現在少女的小腹上。
「好了,這段略過,把衣服穿起來。」維托用力敲了敲木追,立刻有侍衛將裙子拉了起來,萊莉沒有掙扎。
她就站在那,望著維托。
「後來那個叫做塞比斯的人躺在了地上,他拿著一柄刀子,刺在我的胸口,讓我騎在他的身上。他管我叫歌莉婭,他說『歌莉婭的歌聲很好聽,我很喜歡歌莉婭的聲音,你會唱歌嗎?』,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讓我一邊唱,一邊動。我胸口的傷,就是那個時候他刺的。中間有一次我實在是疼的太厲害,坐在重了一些,他可能感覺到疼痛,於是就切掉了我的……他嫌我唱的不夠好聽,或是動的慢了,就會刺我一下。」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時間慢的令人無法忍受,當他結束時把我一把推開的瞬間,我居然在感謝他,我感謝他終於結束了,我也終於不用受罪了。」
「整個過程就是這樣,令人尊敬的大法官,他就是這麼強|暴我的,那個叫做塞比斯的人。」萊莉臉上突然出現一抹譏諷的冷笑,「我聽說,這個人是您的兒子是嗎?」
坐在雷恩身邊的索蘭托搖了搖頭,「她過分了,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起塞比斯和維托之間的父子關係,這隻會激怒維托。」
貴族就是這麼有意思的一群人,瞧,一個少女面對了暴行並且在法庭上還要被身為大法官的維托羞辱,貴族們都不覺得過分,甚至覺得這是應該的,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維托即將親手葬送他的孩子。可當一個被施以暴行還被當眾羞辱的少女,只是稍稍挑釁了一下大法官,就被貴族們說過分。
如果這也是過分,那麼過分的不是萊莉,不是維托,而是整個社會,是整個人類,是整個世界。
雷恩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話,但是在這一刻,雷恩深邃的眼神中藏著的確實一種特別的東西。在這一瞬間,他有一種毀滅整個世界的衝動,有一種東西正在他的胸口咆哮,想要撕裂他的身體從他的胸口衝出來。他微微低垂下臉龐,陰冷的目光從維托臉上一掃而過。
當他再次看向萊莉的時候,眼中的柔和一閃而逝。
錯的不是你,是貴族,是這個社會,是這個世界!
甘文臉上也為一絲絲變化,他表情有些嚴肅,對著維托使了一個眼色,後者勉為其難的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
「你聽見了嗎?」維托看向另外一側的一間獨立凸出來的小空間,空間的牆壁上有一些透氣的小孔,透過小孔隱隱可以看見在這獨立的空間中,有一個人,「她說的你有想要反駁的嗎?」
「沒有,她說的沒有任何問題。」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萊莉愣了一下之後,開始劇烈的顫抖。
她忘不了這個聲音,是的,即使變得沙啞低沉,即使變得沒有活力,她也絕對忘不了這個聲音。
是他!
塞比斯!
維托舒了一口氣,拿起木槌敲了敲,「好了,萊莉女士,關於塞比斯強|暴你和褻瀆皇室的罪名已經成立,你可以離開了,我代表帝國最高法院,感謝你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