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為什麼戰爭的號角會被吹響?是要打仗了嗎?」
戰爭的號角響徹整個威斯丁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間變得驚慌起來,這座城市位於貝爾行省的南部地區,是南部地區的交通樞紐,也是被貝爾行省內部稱之為貝爾南部之光的城市。便利的交通帶來大量的人流與客流,在這個落後的努力封建社會,人口流動的多少,就意味著一個地區是否繁華的標準。
威斯丁的支柱產業就是畜牧業,周圍一望無際的草原中生長著帝國中前五的牧草,加上此處離大西洋只有兩百多公里,又在薩爾美山脈末端,受到暖流氣候的影響,一年當中有九個月適合放牧。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冬天,牲畜也無需擔心被凍死,只需簡單的過冬設備就能安全的度過冬天。
從奧蘭多立國以來,威斯丁的地位就很特殊,因為這裡不僅盛產牛、羊的牲畜,更盛產戰馬。作為戰略性的物資,整個帝國各處對戰馬的需求都極為旺盛,這也造就了威斯丁特殊的地位。很多商人帶著錢來到這裡,為的只是買上一批戰馬,轉運之後大賺一筆。
如此重要的城市自然不可能被分封給任何貴族,這裡是帝國直接管控,派遣了一位「官派城主」坐鎮與此。可能是承平已久,加上特殊的地位,從立國以來威斯丁就沒有爆發過任何的戰爭。即使是在前兩次內戰期間,混戰不休的貴族們也盡量的避開這座城市,儘可能的不去得罪這座城市的城主,以防止在戰馬的交易中被排除,失去爭霸的機會。
但是今天,突如其來,三百多年未曾想過的戰爭號角突然響起,讓這座城市的居民都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慌亂的,毫無目的性的在街道上來回的奔跑,完全忘記了帝國對平民在戰時的教育。
狼栓的久了,就變成了狗。
城主也是驚慌失措,連忙召集了自己的幕僚以及家將,可他卻發現,這些幕僚,包括了家將在內,對如何榨取商人們口袋裡的銀幣很有一套,但是對如何應對戰爭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議,一個個都不安的躁動著晃動著身體。
「每年數百金幣,就養出了你們這群廢物?!」城主臉色白的如同一張白紙,肥胖的身體在座位上顫動不停,金屬打造的椅子居然也發出了吱呀吱呀的摩擦聲。他太過於肥胖了,加上突如其來的戰爭,時不時就喘不過來氣。好在他身邊有一位出色的藥劑師,幫他配置了各種藥劑,讓他才能活到現在。
他說話間突然從肉褶子里掏出一個小瓶,臉色愈發青紫起來,他連忙撥開了小瓶的瓶蓋,將紫色冒著泡的藥劑灌進嘴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色才逐漸的恢複了血色。停歇了片刻,他眼睛再度通紅起來,憤怒到了極致,整個城主府內任何地方都能聽見他的咆哮聲。
「廢物!都是廢物!」
在這咆哮聲中,一名家將突然站了出來,他咬著牙望著高高在上比他們更像廢物的城主,「我們應該堵死城門,然後派出士兵上城牆上守護住牆頭。」
城主頓時大喜,就像溺水之人摸到了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住再講,「好、好、好,你說的很好,我任命你為威斯丁大總管,所有資源任由你調動,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守住城市,等到援軍到來即可。」
城主雖然痴肥,可他也很明白,這樣重要的一個城市被攻打的消息一旦傳出去,要不了多久帝國方面就會快速的反應過來。只要守上一段時間,援軍只要出現在周圍,那些叛軍立刻就會退去。他匆匆的簡單的安排了一下,就讓一隊黑蠻努力抬著他的椅子,將他送回了卧室里。
大廳里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只能苦澀一笑。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主動攻打威斯丁,這是要造反嗎?希望總督大人能立刻調兵遣將,解決威斯丁的困局。
被封為威斯丁大總管的家將則和其他人有著明顯不同的看法,威斯丁這座城市太重要,地位也太突出。對於一個企圖向上爬的人而言這並非是一座很好的城市,但同時又是好的城市。說它不好,是因為這座城市安穩了三百多年,一切井然有序,任何多餘的插手除了讓一些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之外,沒有任何的意義。如果沒有能力做出巨大的貢獻,任何有此案花的人都會在這座城市中泯然眾人,成為大海中的一滴小水珠,沉淪於此。
說它好,也正是因為難以做出巨大的政績,所以一旦有了亮眼的成績,立刻就能被帝國高層所關注。只要有真才實學,不難得到貴人的援手,從此平步青雲。
人這個東西呢,有時候總是有著盲目的自信心,總覺得在自己的面前沒有任何困難,即使有一些小小的坎坷,踩幾腳也能過去。剛剛成為大總管的家將就是這種心態,在他看來,只要堵死了城門,以威斯丁的條件不說堅持一年半載,兩三個月還是能堅持的。一旦援軍到來解除圍困,他肯定要得到高升。少說也能混個一官半職,而不是在貴族的家中當家將。
野心勃勃的大總管立刻安排人用砂石堵實了城門,然後將士兵們都趕上了城牆。他也換上了一身鎧甲,挎著長劍威武不凡的在城牆上來回的走動,以彰顯自己的存在和氣勢。儘管他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方陣頭皮一陣陣發麻,還是強忍著想要逃回家的衝動,勉強的說上了幾句鼓勵的話,想要振作士氣。
「城主大人說了,只要守住城牆不讓對方登上牆頭,事後沒人二十個銀幣。斬殺一個敵人加一枚銀幣,有表現出色的還有機會陞官!」
升官發財歷來都是激勵基層士兵最好最有效的武器,但是這次,顯然不那麼有效果。三百多年沒有發生過戰爭的城市早就忘記了什麼是戰爭,在他們的心目中所謂的戰爭就是游吟詩人口中如史詩般的故事,或是如騎士小說中充滿了血色浪漫情懷的一旦劇情。或許有人也憧憬著戰爭,也希望能在戰爭中建功立業,但此時此刻,他們的心思和大總管,以及躲在城主府中不願意出來的城主大人一樣——讓戰爭見鬼去吧!
他們只想回家。
不過很可惜,從他們成為了士兵或是私軍之後,就意味著他們不再自由。不管是中央皇室還是地方派系,對逃兵都有著極為殘酷的懲罰,死亡只是最輕鬆的一種。
看著城外那麼多的敵人,每個士兵心裡都變得凄然,他們根本就不看好這樣一場戰爭!
甚至在考慮一旦有輸的跡象,要不要投降,要不要臨陣倒戈。
遠方的方陣在變陣幾次之後,推著十數台攻城器械,緩緩的靠近了城牆。
這樣的一場戰鬥牽動著整個貝爾行省以至於帝國東南部所有貴族的心,人們最希望的就是看見這樣的勇士先一步站出來,挑戰現有的規則。如果這些先鋒者被帝國碾壓至粉碎,所有人都會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如果帝國做不到在最短的時間裡給予這些人懲罰,那麼更多的人就會跳出來去挑戰虛弱的規則,直至規則如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不斷的崩潰。
貝爾行省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都讓帕爾斯十分的惱怒,她決定一口氣解決這些麻煩,調動格里恩前往貝爾行省平叛,順便將那些不安穩的貴族們都梳理一遍。即使因此爆發出更大的問題,也好過這些貴族在帝國虛弱的時候才跳出來。至於會不會引起發第三次內戰,這一點帕爾斯倒不是很擔心。亂的地方畢竟只有一個行省,其他地方還很安穩,貴族之間雖然也有衝突,但都被壓在了最小的範圍內。
然而就在帕爾斯打算調動格里恩前往貝爾行省平叛之前不到兩天的時候,西邊傳來了重要的情報,滿月大酋長調動了十三個中型部落,兩個大型部落,以及一個王帳靠近了奧蘭多的邊境線,接近十萬滿月精騎!
「滿月人的突然發作一定和貝爾行省的混亂有所聯繫。」帝國宰相若有所思,「最先引發混亂的是銀狐肖恩這個小人物,安傑羅養了一個狼崽子,這個狼崽子又召集了一群狼。他把自己看的太重要,又忽略了狼崽子已經成為狼王,加上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的推動,最終引發了威尼爾血案。」
「事情到此為止都不會讓我感覺到任何的驚訝,真正讓我感覺到震驚的,還是商會的叛亂以及他們表現出的實力。帝國對商人太優容了,才讓他們有機會做大至此。」
「至於更深處這些事情是如何與滿月聯繫起來的,我想這個問題應該問一問拜倫的那位皇帝。貝爾行省在帝國的最東邊,滿月在最西邊,單純以利害的角度來看,兩者之間不可能有任何的勾連。貝爾行省哪怕亂成一鍋粥,滿月也得不到任何的好處。能得到好處的無非就是貝爾行省中的勝利者,以及拜倫。」
「所以拜倫希望貝爾行省越來越亂,最好整個行省都脫離帝國的統治,只要他們打開了魏瑪走廊,就可以和滿月形成對帝國的包夾。只有在這樣的利害條件驅使下,滿月才會不顧停戰協議的在邊境展開軍事對峙,以達到拖住格里恩的目的。」
「我們現在為數不多的辦法,就是從周圍調集力量平叛,以及號召貝爾行省內部那些還傾向於帝國的貴族聯合起來,聯手鎮壓那些混蛋!」
帕爾斯眯著眼睛想了一會,「您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您認為交給誰最合適?」
帝國宰相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就讓雷恩子爵試一試吧,說不定我們也能知道他的能力呢?」
第〇話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幸福是想到心愛的人會露出的笑容,摸到口袋裡的錢會露出的笑容
城主府後的園林里,雷恩和西萊斯特坐在一張長椅上,炎熱的風透過青翠的枝葉過濾,吹送來時已經變得格外涼爽。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間不多的縫隙,拚命的灑落在地上,隨著風陣陣吹動,地上的光斑就像是在跳舞一樣,不斷變化著形狀。
「您在想阿芙洛姐姐嗎?」西萊斯特坐在雷恩的身邊,來回踢著夠不到地面的雙腳,香檳色的小皮鞋做的憨萌憨萌,白色的絲|襪順著她緊實的小腿肚一直延伸到公主裙下,她雙手撐在椅子上,偏抬著頭用一雙乾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雷恩,「也不知道阿芙洛姐姐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以前還不覺得她在的時候和不在的時候有什麼區別,現在他真的離開之後,我總是覺得家裡少了一點什麼東西,心裡空落落的,讓人心裡發慌。」
雷恩揉了揉她亞麻色柔軟順滑的頭髮,他和西萊斯特的想法也有些類似,阿芙洛就在身邊的時候,他也感覺不到這個特殊的女人能帶給他多少特殊的存在感。她就像是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如果不專註的去感覺她的存在,她就像空氣一樣,沒有絲毫的存在感。可一旦知道她離開,送她離去之後,這個沒有多少存在感的女人突然變得重要起來。
就像是陽光,你雖然看不見它,但是它無處不在,也離不開它。
淡淡的思戀才是最讓人回味的東西,雷恩點了點頭,「是啊,我也挺想阿芙洛的,走了好幾天了。」他後半句話是對自己說的,算起來阿芙洛應該已經開始深入薩爾美山脈,也不知道順不順利。雷恩給她帶去了二十名非常出色的遊俠,以及一百名精銳的黑甲戰士。這些人只是為了防止野獸之類的傷害到阿芙洛,以及每天為她提供安全的營地以及足夠的飯菜。
如果真的碰到了什麼危險情況,比如說沒有登記在冊的捕奴隊,或者是強盜什麼的,他們的作用就是拖住對方,遊俠會帶著阿芙洛離開。
其實這一趟遠行並不會有太大的危險,雷恩心裡還是很清楚的。薩爾美山脈中的黑蠻對聖女的崇拜已經形成了一種社會意識形態,一種正確的原始社會政治觀念,反正只要信仰聖女就對了,聖女說的都是對的,聖女放的屁都是香的。只要阿芙洛進入了薩爾美山脈深處,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危險。
他真正擔心的,是阿芙洛到底能不能說服黑蠻,讓黑蠻成為一股助力,堵上他們所謂的神跡走廊,杜絕拜倫人從瞭望角進入到奧蘭多。他總是以最大惡意限度的去猜測別人,所以他總是預先做好面對一切的準備。
西萊斯特不知道雷恩在想什麼,轉回頭怔怔地望著遠處,似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很羨慕阿芙洛姐姐……」
雷恩回過神來,笑著問道:「為什麼呢?阿芙洛姐姐有什麼讓你羨慕的地方呢?」
西萊斯特嘴角彎了彎,「太多了!阿芙洛姐姐很聰明,學士們教的東西她學的非常快,連學士們都誇獎她的天賦。還有啊,茉莉女士也說了,在武技上阿芙洛姐姐的領悟能力也很強,好多東西我還沒有明白過來,阿芙洛姐姐就已經想通了。還有還有,阿芙洛姐姐還能為您解憂,幫您做一些事情,不管是重要的,還是不重要的!」
她偏過頭,後腦勺對著雷恩,「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我那麼笨,總要好幾天才能學會學士們教的東西,晚上的時候還要阿芙洛姐姐教我。就算是我引以為傲的武極,也被阿芙洛姐姐超了過去。最讓我覺得難受的,就是我不僅無法幫助哥哥您做些什麼,反而因為爺爺……給您添了那麼多的煩惱。」西萊斯特肩膀顫抖起來,語氣里也透著哭音,「西萊斯特這麼笨呢,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會,還盡添麻煩,不如死掉算了……嗚嗚……」
壓抑在西萊斯特心頭的重負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薩爾科莫的做法嚴重的傷害到了小姑娘,她一直強裝開心的樣子,可又怎麼能做到真的開心呢?薩爾科莫和雷恩之前就早已有了矛盾,她雖然沒有順從薩爾科莫的安排去影響雷恩的決策,可她還是希望大家之間能好好商量。她不是一個商品,不是兩人之間溝通的傳話筒,她只能儘力的做好自己。
薩爾科莫的叛亂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的敲在了西萊斯特的心上,每天晚上總在淚水中陷入沉睡,有時候小姑娘也希望一覺醒來才發現一切都是一個噩夢。她曾經也想著應該如何去做,才能解決這件事,但以她的小腦袋瓜,根本想不出任何的辦法。看著雷恩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感受著整個城市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太善良的西萊斯特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能安撫爺爺,如果她能稍微的勸一勸雷恩,或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在阿芙洛離去的這幾天里,失去了一個時時刻刻陪伴著她的人,讓她的內心更加的孤寂,更加的難受,負面的情緒完全佔據了她的全部內心世界。
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雷恩愕然的瞬間就笑了起來,他一把將西萊斯特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扳直了她的身體,望著哭的一臉眼淚,還有一個鼻涕泡的小姑娘,雷恩差點笑出聲來。他掏出手絹輕柔的擦著她的眼淚和鼻涕,雷恩越是溫柔,西萊斯特哭的也就越狠。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就這麼一小會雷恩都覺得掉了小半杯的豆子。
也不知道她這麼小小的人兒身體里,在哪裝了這麼多的眼淚。
「我覺得呢,西萊斯特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雷恩認真的說著,小姑娘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彷彿是在分辨雷恩有沒有說謊話。「我沒騙你,你對我真的很重要。」
「你可能覺得我在騙你,但是我得說,我是真的沒有說謊。」迎著西萊斯特質疑的目光,雷恩聳了聳肩膀,「你知道嗎,人的一生中會遇到許許多多珍貴的東西,有的可能是財富,有的可能是權力,也有可能是漂亮的女孩子……」說到這個女孩子的時候,西萊斯特的身體明顯的繃緊了起來,她也想做那個被雷恩當做珍貴東西的漂亮女孩子。「總之會遇到很多很多的東西,但是在我看來呢,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快樂!」
「人的生命因為快樂而多姿多彩,快樂是一切幸福的基礎,沒有快樂的世界是灰色的,是絕望的。我呢,遇到了你這丫頭,總覺的世界變得美麗起來,每次看見你呢心情就特別的好,特別的快樂。你說,對於我,你是不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呢?」
西萊斯特眼淚終於停了下來,她可憐巴巴地望著雷恩,「是真的嗎?」
雷恩回答的斬釘截鐵,「是真的!」
小姑娘一下子撲到雷恩的身上,抱著他的腰,再一次放聲大哭。
只是這次哭和之前的哭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充滿了絕望,一個充滿了希望。
「我的衣服完蛋啦!」雷恩輕輕的揉著小姑娘的腦袋。
「讓馮科斯去頭疼吧,我現在就想好好抱抱哥哥。」小姑娘來回蹭著,鼻涕眼淚糊了雷恩一身,也糊了自己一臉。
馮科斯一臉愁苦,只是眉角間的笑意卻怎麼也遮掩不住。他崇拜、敬畏,甚至是喜歡眼前的男人,即使卑微的自己如同一個醜陋的蟲子,只能在某個角落裡注視著那偉岸的背影,他也會覺得滿足,覺得幸福。
幸福什麼什麼?
摸了摸嘴角邊的笑容,幸福是快樂!
為了守護自己的幸福,為了守護他的笑容,馮科斯在心底發誓,他願意和整個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你還在那站著看?快去給我弄套新衣服來啊,光明神在上,西萊斯特你居然把鼻涕擦在了我的領子上,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領子了……」
生活,快樂,滿足,足夠了!
片刻之後,馮科斯不僅帶來了新的衣服,還帶來了一封從帝都傳來的特快信件。封泥上燙印著帕爾斯的私人印信,帝國皇帝的印信,還有帝國宰相的印信,這是一份十分重要的信件,至少兩位大人物表達出了態度,否則也不會這麼正式的用印信戳章。西萊斯特內心的負面情緒通過發泄和雷恩的安撫已經舒緩了許多,可能是被自己大膽的舉動嚇到了,臉色紅的就像晚霞一般,捧著臉跑掉了。
雷恩也收拾起嬉鬧的眼神,換上一身衣服後,拆了信封。
「致尊敬的黃金貴族、神聖血脈的繼承者、奧爾特倫堡城城主雷恩子爵敬啟!」
「貝爾行省局勢糜爛,為了儘快平定貝爾行省的騷亂,吾皇帕爾斯陛下特別冊封雷恩·阿爾卡尼亞帝國子爵閣下為『帝國三等勝利騎士』,統管貝爾行省一應軍權,儘快為帝國做出卓越的貢獻,平息動蕩……」
雷恩略微有一點點小小的驚訝,帕爾斯為了貝爾這邊的情況,還真的肯下本錢,連武爵都冊封給了雷恩!
第〇話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從來就沒有攻不破的無敵城堡,只要你選擇了最為正確的方式!
武爵是一個簡稱,如字面意思,是針對強者設立的爵位。頂級的強者永遠都是一種戰略性資源,或許他們做不到一人滅國,但是卻可以作為刺殺對方首領。每個國家都在招攬頂級的強者,並且冊封武爵。這個爵位並非是奧蘭多原創,而是從遠古時期就存在的一種很特殊的爵位。越是特殊,冊封的人數也就越少,頂級的武爵冊封更是鳳毛麟角。
整個武爵分為五等十五級,從最低級的三等武裝騎士開始,到最高的一等至尊騎士。其中武裝騎士和榮耀騎士不具備什麼權力,封爵更像是一種身份和地位上的認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到了勝利騎士開始才擁有一定的權力,當然至於得到的權力大還是小,就要看帝國高層的意思了。不過總的來說,帝國為數不多的將領中,差不多有一半被冊封了武爵。或者說擁有高等級武爵的人,都被賦予了領軍作戰統領一軍的權力。
帕爾斯願意把給雷恩冊封一個三等勝利騎士,並且許諾了他統領貝爾行省的軍事權力,從側面來說等於將貝爾行省的一半放在了雷恩的手中。只要他在這次行動後得到了足夠的支持,總督就是囊中取物那樣簡單。整個貝爾行省都會籠罩在雷恩滔天的權勢之下,淪為他的自留地。
當然雷恩並不清楚,這裡面還有帝國女皇以及宰相對他的試探。給他更多的權力和可能,激發他更大的野心,想要逼迫出他的能力。每一個黃金貴族的族長都有著神奇的能力,比如說帕爾斯這位帝國女皇陛下,她得到了最適合她的能力,可以透過心眼發現對方說的話是真是假。比如說帝國宰相,他的能力賦予了他更多的精力,讓他有更多的時間思考與學習,以及處理政務。
據說帝國元帥的能力比較恐怖,他那一支的血脈每一次覺醒的能力都和戰爭有關,所以歷屆的元帥都出自那個家族。
帕爾斯以及帝國宰相,對現任的黃金貴族的多多少少都有了了解,但是唯獨不知道雷恩的能力。這對黃金貴族們來講是很危險的事情,所以他們總想弄清楚雷恩到底得到了怎樣的力量。
至於以後如何制約雷恩,帝國宰相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雷恩反覆看了兩遍之後交給馮科斯讓他保留起來,與這份信件一起來的,還有冊封書以及委任書。雷恩沒有翻看那些東西,看似最重要的其實也是最不重要的。在這種混亂的世道之中,有力量的人即使沒有地位,也會受到人的正視和尊重,比如說銀狐肖恩。他不過是一個有技術的女人的兒子,但是他吞掉了威尼爾並且在七家聯軍之中站穩了腳跟。
不管那些貴族承認不承認,至少肖恩已經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讓他們正視的地位,即使那些人嘴上總是貶低咒罵肖恩,可已經沒有人敢隨便對肖恩動武。
同樣的,如果僅僅只有名義卻沒有相符合的實力,那就是一種悲劇。比如說正在被人攻打的威斯丁城,一座城市的城主,備受追捧的城主,和平時期他足以耀武揚威,指點江山。可一旦爆發戰爭,他反而成為了別人的第一目標和對象。
這些任命也好、冊封也罷,只有擁有了足夠的實力,才能得到人們的認可和尊重。沒有實力的情況下,和廢紙沒多少區別。
你把它們塞進乞丐的手裡,乞丐就能因此做到什麼嗎?
「召集城內所有勢力的頭目,我需要在半個小時內見到他們。」雷恩從長椅上站起來,拽著衣角用力向下拉了拉,讓衣服更加的服帖,「說起來很久沒有吃烤羊腿了,今天中午就吃烤羊腿吧。」
半個小時之後,貝爾城中十數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擠在了城主府的餐廳中,雷恩坐在巨大的長桌的一端,享受著本土原始美食所帶來的味道。黑岩羊的小羊腿外表被火苗燒烤到金黃髮脆,裡面卻軟嫩鮮滑,一口撕開較脆的外皮,口腔中頓時充滿了讓人感覺到幸福的香味。一旁的來自奧爾特倫堡的各個頭目咽著口水,緊盯著雷恩身前盤中的烤羊腿,一面裝作若無其事,一邊恨不得也咬上一口。
畢竟為貴族服務的廚師,比起那些只會用鹽的野廚子優秀的太多。
雷恩吃的差不多,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女僕立刻端走了盤子和剩下一小半的小羊腿,順帶著擦乾淨了桌子。他歉意的笑了笑,「很抱歉,我沒有想到諸位來的這麼快。」
這話讓大家心裡舒服了很多,口中連忙謙虛的說著沒關係。
誰敢埋怨雷恩?不說城市中那些狂熱的市民,兩個實力極強的奴隸商都在被雷恩直接平推,所有勢力被連根拔起,主要人物全部收押,他們這些遠遠不如那兩位人物的小勢力頭目,怎麼可能還敢有任何的怨言?莫非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長了不成?
雷恩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滿意還是不滿意,他說道:「這次請大家來,是有好事想要關照諸位。諸位都是奧爾特倫堡的本地人,我用著也放心。我不管你們平日里是不是做了違法的事情,是不是遵從了我定下的規矩,但是從今天,從現在之後,我希望諸位能明白一件事。有我的奧爾特倫堡,和沒有我的奧爾特倫堡是顯然不同的。」
「我可以忍受你們做錯事,做錯事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做錯了事情還要瞞著我,背叛我。」
「這大半年以來,想必你們已經發現,你們現在的收穫是以前的數倍甚至更多,而現在有一個更好的機會,能讓你們得到更多的收益,但是相對的你們也需要承擔一點點風險。」雷恩笑了起來,笑容如春風一般,讓人們忐忑不安的情緒平復下來,「沒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收穫,願意承擔這一點點小風險的,留下來。不願意承擔這些風險的,現在可以離開了。」
這些勢力的頭目彼此相顧,有人猶豫著想要退出,實在是現在的日子過得太好了。以前收保護費、敲詐勒索、搶劫殺人,壞事干絕了,一年的收入都不如現在什麼壞事都不做一個月的收入。對於一些沒有太大野心的人來講,現在的日子已經是生活在天國之中,沒有了更進一步的慾望。他們現在之所以沒有離開,還是畏懼雷恩,不知道離開後會不會被消失掉。
而那些心中第一時間就決定留下的人,往往都是充滿了野心和抱負的人。他們的目標更加遠大,早已不滿足現在的生活,哪怕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優渥。
在雷恩的統治下,奧爾特倫堡的治安越來越好,不敢說每一個人都是好人,至少壞人的數量已經降到了歷史最低。以前隨處可見的犯罪現在幾天都看不到一件,殺人、強|奸、綁架之類的更是一個月都不一定發生一次。
穩定平和的社會能讓沒有野心的人感覺到滿足,也能讓野心之輩感覺到絕望,因為這些人徹底的沒有了機會。
只是未曾想到,今天在這裡,心臟再次因為野心而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雷恩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都是好樣的,既然你們沒有人退出,那麼以後也不應該有人退出。你們或許都已經知道了,現在貝爾行省的局勢很混亂動蕩,帝國女皇帕爾斯陛下給我下了特令,冊封我為三等勝利騎士,節制整個貝爾行省的武裝力量,儘力平叛。」他揮了揮手,馮科斯展示了來自帝都的相關文件,「我一個人的精力有限,無法照顧到所有地方,所以我決定把一部分的權力分給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必須無條件的服從我的命令。」
「而我,將賜予你們組建武裝勢力的許可,在貝爾行省內,你們將成為受到官方認可承認的武裝勢力頭目。我現在的要求也很簡單,去招募人手,為我征戰!戰功卓著者,我將會為他申請封爵。」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不管明白還是不明白的,都被雷恩最後一句話刺|激的心跳加速。其他什麼都無所謂,什麼風險,什麼付出,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當中。唯一讓他們如此血脈賁張的,還是最後一句話中最後的兩個字——封爵!
冷酷森嚴的階級體系已經不再能用大山來形容了,因為階級就是天空,無論你反抗還不反抗,都毫無意義。成為貴族,幾乎是每個奧蘭多人的夢想,但是這條上升之路早就被擠的水泄不通。這些人,如果按照正常的升遷規則,他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沒有希望成為貴族。但是就在這裡,就在此時,雷恩為他們打開了一條捷徑。
直接跨過特權階級,進入到統治階級。
這是一條康庄大道,他們已經一腳踩在了這條大路上,只能要堅定的走下去,不動搖,不摔倒,貴族的身份指日可待!
第〇話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老大,我老二,膨脹什麼的不用說了,本打將軍戰無不勝!
匆匆離去的小頭目們懷揣著成為貴族的夢想,開始奮力的為雷恩賣命。他們的命運真的不錯,至少雷恩不是安傑羅,不會過河拆橋,不會兔死狗烹。他的承諾也比安傑羅的承諾更具備信用力,至少雷恩從來到這個城市之後,所有的諾言最終都得到了實現。
雷恩很明白,統治階級的力量很強大,但是比起更加強大但是沒有顯現出強大本質的平民階級,卻要弱小的多。可能現在很多人都開始一點點發現,隨著巴拉坦叛亂以及威尼爾血案的爆發,那些泥狗腿子們的力量終於引起了這些統治階級的注意。在他們眼裡如同腳邊螻蟻的存在,居然能不斷的掀翻統治者,讓貴族們在恐懼的同時,也開始反思。
如何有效合理的統治,成為了貴族圈子裡的新話題,即使他們表面上不討論這個話題,但是在私下的時候還是會有所議論。不是每個人都像巴拉坦的統治者,也不是每個統治者都像安傑羅,用殘暴和謊言去維持脆弱的平衡。
在休整了兩天之後,雷恩點齊兩千黑甲軍和一千督查隊,以及一千聖殿騎士,正式向整個貝爾行省宣布討伐叛亂者。
而第一站,就在威斯丁。
作為貝爾行省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總督,約伯格最先站出來聲援雷恩,至於援助什麼的就不用想了。約瑟夫勸過他,認為這個時候更加主動的配合雷恩的軍事行動,可以為他在帝國高層面前博取一個更好的前途。即使將來卸任了總督之後去了帝都,也不至於被丟到角落裡自生自滅,少說也會給個象徵性的一官半職,讓更多的貴族了解到站在帝國皇室一邊的好處。
可惜的是約瑟夫不是約伯格,這個平庸的總督認為在這個特殊的時候,作為貝爾行省首都的米林城的穩定壓倒了一切。只要米林城不淪陷,就意味著帝國依舊統治著這片土地。他的想法倒也不能說不對,畢竟首都是一個行省的政治中心,意義重大。萬一抽調了一部分兵力去支援雷恩,從而招來了一些窺覷之徒的攻擊從而淪陷,只能讓整個行省的局勢進一步的崩壞。
但問題就出現了,誰敢冒著天下大不違的率先攻打一省的首都?在沒有絕對的統治力和實力之前,攻打首都的行為和送死無異。不管是官方還是這些已經開始野心泛濫的貴族,都會把目標對準這個第一個吃茄子的人。
約伯格的決定讓約瑟夫更加不看好這個總督,缺少擔當,缺少勇氣,連眼界都屬於三流,輔佐這樣的人就是拿自己的智慧和生命當兒戲。他已經有了決斷,一旦貝爾被雷恩徹底平定,他立刻離開這個蠢貨去投奔雷恩。雷恩現在極為缺少能靠得住的手下,自己去投奔也算是雪中送炭。至於為什麼約瑟夫能確定雷恩在人手方面的緊缺,從他的《奧爾特倫堡武裝勢力構建法案》上就能得知一二。
他要是手底下有人,這種好事還會便宜給那些泥狗腿子?
說起來約瑟夫自己都心動又心痛,為什麼我就他媽的不是奧爾特倫堡人?
在大貓小貓兩三隻的助威下,四千人的隊伍火速的開往威斯丁,只用了五天時間,就出現在威斯丁的邊境線上。
這一路行來看不見多少逃難的人,最初的逃難潮已經過去,剩下的不是被臨時徵召成為了某一方的士兵,就是死在了野外。戰爭從來都不是仁慈的,充滿了血腥的殘酷。對於非己方人員,要麼關押,要麼殺死,不會再有第三條路子。
馬文一路上不斷的和雷恩抱怨,目標就是聖殿騎士團的團長,一會說這個傢伙根本就不懂如何作戰,一會又說這個傢伙裝腔作勢假把式,總之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您老大不用我,簡直就是浪費人才。
這次作戰的指揮官是聖殿騎士團的團長,來自教會的騎士將領之一索爾。他是里昂力薦的人選,據說這個叫做索爾的騎士將領是少有的天才,他的名字也很有來頭。在教會內部的手札上,索爾是上古時期一位苦修士的名字,這個名字包含著「英雄」的含義,敢以索爾這樣有來歷的名字命名並且活躍在教會內部,側面的反應了這個傢伙的確是有本事的人,否則那些老頑固早就把他丟進神威獄裡懺悔自己的名字去了。
索爾成為了指揮官,馬文成為了副官,這個老兵一臉的不服氣。他這輩子打過幾次大仗,而且都是和拜倫帝國交手。用他自己的話來講,他見識過拜倫鐵騎的鋒芒,和半龍人交過手,也曾砍下過牛頭人的腦袋。當然,不用說大家都知道他在吹牛,因為他提及的三種情況,以他的實力,基本上都屬於炮灰那種。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他所經歷過的戰爭閱歷的確要遠遠的超過了索爾,經驗比索爾多多了,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真的在才能上足以超過索爾。雷恩始終相信,有規劃的教育才能產生真正的精英,野路子或許一時可以逞一逞威風,一旦遇到複雜的局面,那些野套路用不上,必然會導致戰敗。所以雷恩讓索爾成為指揮官,用的是他所學到的知識,用馬文|做副官,用的是他的經驗。
對於馬文的抱怨雷恩只當做沒聽見。
在離威斯丁還有兩天路程的時候,兩百騎聖殿騎士一下子擴散出去,這些騎哨的偵查範圍從十公里擴張到三十公里,十人一隊,二十支隊伍形成了一個圓形的輻射圈,不斷掃蕩極有可能出現的埋伏。這次出兵前雷恩搞了一個類似誓師大會的玩意,一來是提升士氣,二來也是向所有貴族發出一個信號。雷恩爸爸現在要動手懲戒叛亂者了,你們要擺好自己的心態,站好位置,避免誤傷。
所以也造成了人還沒有出城,威斯丁這邊就得到了消息。
「不就是派出騎哨嗎?我也知道,而且我能做的比他更好。」馬文策馬在雷恩身邊,還在不斷的抱怨,雷恩聽得眉頭直皺,「城主大人,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不管雷恩有沒有表現出想要傾聽的慾望,馬文直接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奇襲對方營地,他們一定不會想到我們居然敢這麼做,即使他們做好了準備也沒關係。我們會牽扯到他們的兵力,讓威斯丁有足夠的時間得到修整,然後我們再聯絡威斯丁方面,里外夾擊,一定能一舉突破對方的防禦,馬踏中軍……」
索爾嘴角抽了抽,沒說話,馬文說的太理想化了。對方已經得知奧爾特倫堡方面要參加到這場戰爭中,怎麼可能不做好準備?一旦對方最好了準備,所謂的奇襲也就成了笑話,甚至連第一層防禦都突破不了就要損兵折將。再者說威斯丁方面抵抗入侵到今天,誰也不知道威斯丁方面戰損多少,還有多少可用之兵,在圍攻的情況下士氣還剩多少,能不能出城一戰。
而且在沒有摸清對方兵力布置之前,貿然的夾擊很有可能被引入陷阱之中,從而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太多不能確定的因素,讓馬文的計畫如同一個笑話一般充滿了種種漏洞。戰爭不是算術題,更不是兒戲,一點失算就有可能導致一場戰爭走向失敗。索爾很好奇,馬文是如何在幾次戰爭中幫助雷恩獲得勝利的。不過轉念又一想,守城的活和戰略戰術扯不到一點關係,野戰拼的是將領的個人戰爭素養,而守城拼的則是士兵的士氣和膽量。
至於其他的戰鬥,奧爾特倫堡方面則是各方面全面佔據了優勢,完全就是大人大小孩,就是頭豬帶著大家衝鋒也能獲勝。
當然,索爾並沒有開口反駁馬文漏洞百出的計畫,他不喜歡口舌之爭,他要用事實來證明,學院派和野路子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隨著騎哨不斷傳回來的消息,索爾的表情也原來越嚴肅。從情報上看,在昨天下午,圍攻威斯丁的軍隊其實已經登上了牆頭,只要努努力就能完全攻破威斯丁的抵抗。但是他們在牆頭廝殺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退了下來,這意味著對方已經意識到奧爾特倫堡人出現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對方不繼續攻城的目的是為了集中優勢兵力,想要先消滅奧爾特倫堡的援軍。
換句話來說,威斯丁方面在這場戰爭中已經出局,雷恩要面對的將是超過五千步兵,一千騎兵的三家聯軍!
這絕對是一場硬仗,索爾從來不擔心聖殿騎士團是不是能發揮作用,他唯一擔心的是黑甲軍和督察隊是不是能抵抗的住這股壓力,能不能高效的完成他的戰術指揮。
在傍晚,索爾要求全軍停下,就地休整休息。
為此馬文再一次跑到雷恩的面前吵吵起來,「戰爭中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我們快一點,對方準備的時間就少一點,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停下行軍,而是在這個不知道有什麼意義的地方,做無謂的停留!」
第〇話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這是正義的事業,我們是正義的使者,代表光明,驅散黑暗
「對方的軍隊昨天攻上了威斯丁城的城牆,此時士氣正旺盛。他們的體力經過一夜的休息早已恢複,並且以勝利之師的鋒芒讓他們的戰鬥力急劇增加,我們遠道而來,去攻擊士氣正旺體力充足的防禦陣線已經很蠢了。
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急行軍,戰士們的疲憊將會成為負擔,加劇彼此之間的差距,導致戰爭朝著不利的方向前進。
所以我要讓隊伍停下就地紮營休息,給所有人一個恢複體力與調整心態的時間,同時也讓對方因勝利而帶來的狂熱冷卻,不是匆匆忙忙的一頭撞在對方的銅牆鐵壁上。」
「有準備的戰鬥與沒有準備的戰鬥,所造成的結果完全的不同。想要獲勝,首先第一點就是滿足勝利的因素。戰爭不是遊戲,沒有重來的機會,作為一個合格的指揮官,一名將領,我需要為所有人負責。」索爾的語速不快,給了營帳里所有人一個去理解他所需要表達的時間,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容悔改。
以逸待勞打不得,這就是索爾要表達的意思。
馬文有點尷尬,他的確太理想化了,此時他撓了撓頭,沒有去反駁索爾的意見。通過索爾簡單的描述,他也發現如果這個時候一頭撞過去的確不好,從奧爾特倫堡一路走來行軍的速度不算慢,士兵的臉上多少都露出了疲態。不是每個人都有戰馬可以騎,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坐在馬車上,不過要他向索爾低頭呢,還是有一點難度。
他的沉默不語,讓營帳里的氣氛緩和了下來,這種沉默意味著馬文接受了索爾的觀點。不僅索爾自己鬆了一口氣,雷恩也放心不少。要是在大戰前夕指揮官和副官之間起了衝突,那他還真要不顧以前的情誼,穩定一下軍心了。
軍營外一堆堆篝火被點起,沉默的士兵們快速地吃著晚飯,除了濃稠的麥仁粥之外,每個人還分到了二兩左右的五花肉。倒不是不想給他們吃的更多,而是肉類和脂肪比起麥仁粥與野菜更難易消化,對士兵身體造成的負擔更重。如果只是訓練,多吃一點無所謂,但這是戰爭,必須為了每個人明天的戰鬥著想,就像索爾說的,必須儘可能的滿足生理的因素。
晚飯之後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整個營地的氣氛都變得凝重了許多,士兵們脫下了鎧甲,仔細的保養著,在必要的地方擦上羊油,用帶著毛的羊皮將肩甲和腰甲處再度拋光,之後簡單的擦了一遍武器,一早就鑽進營帳中沉睡起來。這些人都是專業的戰士,他們更清楚保持充沛的體力能為他們在戰場上帶去什麼,一時間整個營地打呼嚕聲連成一片。
一夜無話,騎哨縮減到十隊,依舊在黑暗中悄然出沒,防止對方夜間襲營。他們的存在,讓所有人睡的格外安心。
翌日清晨,約莫有七點多的樣子,毫無動靜一夜的營盤一瞬間就活了起來,悠揚綿長的號角聲中,睡了八九個小時的士兵們紛紛滿足的從床鋪上爬起來。
在營地中吃過了早飯,換上了煥然一新的鎧甲之後,立刻整裝待發。
看著鬥志昂然的士兵們,索爾很滿意地點點頭。
馬文這個百戰老兵當將領是肯定不夠資格的,但是他有著極為豐富的士兵經驗,黑家軍也好,督察隊也罷,在他的訓練下雖然比不上聖殿武士團這種被宗教武裝了的狂信戰團,不過在奧爾特倫堡這個地方還是足夠了。
他決定回頭和雷恩說一下,可以適當的把日常的訓練任務交給馬文,合理的安排才是王道。
面對四千士兵,雷恩騎著戰馬站在方陣前,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彷彿想要將每個人的樣貌都記在腦海中。旌旗在他身後迎風飛揚,他此時也換上了一套鎧甲,那種貴族們喜歡穿的,有著各種各樣玄妙花紋和鏤空的貴族式鎧甲。他拔出長劍,反握著劍柄,錘了錘自己的胸甲,「我們從奧爾特倫堡來到了威斯丁,為什麼?有人會說,我們是來拯救威斯丁,打敗叛亂者的。」
他搖了搖手,「我說不對,這不是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他的聲音更大了一些,讓所有的士兵都能聽見,士兵們驚愕不止,但是優秀的素質讓他們沒有發出任何的疑問聲,也沒有讓方陣出現晃動。雷恩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威斯丁中的貴族和人們與我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我們要長途跋涉來這就拯救他們?說實話,他們就算死光了我都無所謂。但是我們來了,我們站在這裡,因為我們代表著正義!」
「正義就像陽光,終將驅散黑夜,正義是一種態度,是一種信念。我們剛剛從黑暗中得到了救贖,但是更多的人依舊身處黑暗之中。當我們無法幫助他們的時候,我們可以沉默,可以後退,可以看著黑暗吞噬掉所有的一切。但是當我們擁有力量的時候,我們更應該幫助更多的人去驅散這些黑暗,有史以來,這都是正義的事業!」
「戰爭必然是要有所犧牲的,你們有些人將永遠的倒在這片土地上,你們的血將染紅這片土地,但是你們的付出絕對不會毫無意義。」
「不屈的意志支撐著我們不斷前行,奧爾特倫堡人不滅的英魂是我們無畏的根源,站在無數前者用死亡與鮮血構建成的高山上,面對黑暗與邪惡,我們絕不退縮,絕不妥協!」
他說到這裡笑了笑,「其實我還想說,如果我們戰勝了邪惡與黑暗……」他再次望向每一個人,舉起了右手,「搬空威斯丁!」
沉默的方陣此時瞬間爆發出整齊的怒吼——搬空威斯丁。
雷恩用了大段的對白來為最後一句做鋪墊,其實就像他自己所說的,威斯丁人的死活和奧爾特倫堡人有什麼關係嗎?一丁點的關係都沒有,兩者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也沒有什麼交流。為什麼要為了外人去戰鬥,去流血,去犧牲呢?人們相信雷恩,信任他所有的一切,所以雷恩也應該回報這信任,他要賜給這些自己所愛的人一切美好,財富,權勢,地位!
一旁的索爾嘴角抽了幾下,之前的語言讓他感覺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神聖的,是正義的,是光明的,他甚至為此激動起來。可雷恩很快就讓他變得無語,他也想起了在沒有來到奧爾特倫堡之前經常聽人說過的話,奧爾特倫堡沒有好人。
那片黑暗如墨汁濃稠到化不開的土地,只能養育出惡人。
由此來看,這句話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雷恩很滿意,他不希望自己的士兵丟掉了侵略性,他希望自己的士兵更加充滿了野性,充滿了攻擊的慾望和侵略性,只有這樣才能保持一支軍隊的軍魂不會在和平時期被安穩的生活所磨滅。他要所有人都永遠的記住,我們是狼,應該吃肉。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索爾。」雷恩還劍入鞘,主動的讓索爾上前。
索爾深吸一口氣,手中長槍斜斜的刺入天空,「出發!」
四千人的隊伍立刻運動起來,一靜一動之間恪守著所有的規範,整齊的就像一個人。索爾不由側目,據說這是雷恩的提議,簡單的訓練讓整個軍隊的氣勢和氣質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他攥了攥握著韁繩的手,用力一抖,口中喊著號子,潔白的戰馬嘶鳴一聲快速的靠向隊伍的前方。
這是一場必勝的戰鬥,至少雷恩是這麼想的,擁有如此強大的軍隊,擁有看起來還算出色的指揮官,還有什麼東西可以限制這樣的隊伍去取的勝利呢?
而此時此刻,在不遠處的威斯丁城內,哀鴻遍野。
昨日的登城戰打的格外慘烈,城頭上的士兵如割稻子一般一茬茬倒下去。打到最後威斯丁的士兵也在絕望中激發了勇氣和拚死一搏的決心,反而讓城外的叛軍措手不及。不過很可惜,這股子勇氣和決心來的突然,去的也快,當傷亡不斷出現在身邊的時候,所有的勇氣和決心都如退潮時的海水,快速的消退,只留下冷的讓人心寒的絕望。
最終城牆還是失守了,為此威斯丁方面陣亡了超過五千人,但僅僅只幹掉了對方兩千多人,二比一的戰損看上去似乎應該給個及格分。但這是守城,不是野戰,連守城都能守成二比一的戰損,只能說威斯丁方面實在是太爛了,爛到骨子裡。
或許叛軍發現威斯丁已經無法在鼓起勇氣在城牆上對抗他們,他們反而讓出了城牆,收攏的陣線。比起幾乎不設防的威斯丁,顯然來自身後的奧爾特倫堡人才是真正的大麻煩。雷恩和他的黑甲軍在巴拉坦所做的事情早就傳開,對於雷恩能從一個罪惡之城拉出如此一支強軍,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到底是什麼力量讓這群暴民居然改變了自己,成為了鋒利的屠刀?
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猜測,但不管怎麼說,人們認可了黑甲軍的戰鬥力,認可了雷恩的實力。
現在讓叛軍頭疼的是,在正面的作戰中,這支軍隊到底有多強?或者僅僅只是看上去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