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旌旗上金色的荊棘花環神秘而尊貴,旌旗獵獵作響,兩千人的隊伍如林,肅穆而立,他們穿著黑色的鎧甲,拿著黑色的長槍,腰間掛著黑色的長劍,黑壓壓的,猶如一道重鎚狠狠的敲打在人們的心頭。城牆上,前來送行的奧爾特倫堡人紛紛屏住呼吸,望著城下的方陣,眼中隱隱透著狂熱的情緒。如此威武雄壯的軍隊,恨不得隻身投軍,與他們一起,為了城主雷恩,為了奧爾特倫堡戰鬥。
雷恩騎著精良的戰馬,戰馬似乎面對這讓人窒息的軍隊也有所畏懼,不安的挪動著蹄子,左搖右擺的不敢停留在陣前。
對於這樣的軍隊,雷恩很滿意。個人崇拜與神話的確不利於發展,容易讓領導人盲目自大,過度的自負。但這個問題是有一個前提的,那就是這個領導人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領導人,這句話說的有點別嘴,通俗點解釋就是一頭豬被神話,被崇拜,肯定會帶壞一群人,把這群人也變成豬。但如果一個英明神武的人,被神話了,被崇拜了,他只會把一群人變成一群狼。
雷恩不敢保證自己一直都能在儘可能正確的道路上堅定走下去,也不敢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因為某些原因搖擺迷茫,但此時此刻,他做所的一切,都是對的,那麼就足夠了。
拔出腰間的長劍,沒有一絲聲響的方陣瞬間刀劍如林,沒有吶喊,沒有咆哮,也沒有激動人心的動員。簡單,直接,卻給了人們最深的震撼。
艾格擦著額頭上的油汗,十五名牧師臉色蒼白的站在一起,交錯的目光中只有深深的畏懼。畏懼這隻如同怪獸一樣的軍隊,也畏懼那個騎在馬上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個惡魔,蠱惑了這裡善良的百姓,讓他們成為了惡魔的幫凶。
奧爾特倫堡軍隊的調動很快就引起了整個貝爾行省的強烈關注,就連整日里醉生夢死的約伯格也稍稍振作,不斷打聽雷恩的消息。他現在是怕了雷恩,原本還有一個皇子可以依靠,結果現在皇子自身難保,更別說能給他提供多少助力了。至於其他人,比如說萊奧斯和波頓家族都派出了信使,特別是波文,似乎他也有意出兵配合雷恩鎮壓巴拉坦的暴動。
眾所周知的戰亂雖然會來帶傷痛,可也會帶來機遇。憑藉兩次內戰崛起的貴族也不是一個兩個,幾乎佔據了現在全國百分之六十的統治階級。沒有人會嫌自己的家族太長壽,特別是一些已經經營地方長達百年或是更久的老牌貴族。他們的勢力、人口、財富都需要用貴族的身份地位來固守,一旦失去了這層身份,恐怕一瞬間就會被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人們撕扯的粉碎。
再者說,一個實力雄厚的貴族也不是一個爵位就能頂起來的,看看帝國貴族集團的幾位首領,以及那些親王們,指不定他們家中的花匠都是一個小貴族,頂著一個貴族的爵位。
雷恩現在是人手不夠,一旦麾下的人多了,他也必須拿出一些實質的東西來激勵鞭策,光憑金錢、榮耀是滿足不了人們的胃口的。
這一路行軍順流而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到了圖倫行省的邊境。
與之前在貝爾行省時不同,當二十艘商船順著修多恩河支流進入了圖倫行省之後,原本還輕鬆的空氣立刻變得沉悶,危險。一路上幾乎看不見有船隻同行,偶爾能從河邊看見一些餓殍,工人們的暴亂經過一個月的發酵,終於顯露了動亂所帶來的後遺症。大量的糧食被暴亂的工人們瓜分一空,這些常年吃不飽肚子的工人們狼吞虎咽的將一切可以吃掉的東西吃掉。他們掠奪財富,搶奪財富,焚燒掉那些代表著統治階級的東西。
只有混亂沒有建設,放縱來帶了無限的災難,沒有克制的衝動完全釋放,這群暴動的工人正在由「為自己伸張正義」向「單純的滿足慾望」轉變。一些在暗地中支持巴拉坦的勢力,也開始變得猶豫不定。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帝國統治面上撕開一道口子的利刃,而不是只知道破壞,只知道吃喝享樂的暴徒。
隨著巴拉坦局勢的敗壞,這群暴亂的工人們開始將目光放在了周圍的村落身上。他們數次出擊,襲擊了十數座村莊,掠奪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食物,裹挾著更多的人將戰線徹底鋪開。
這群泥狗腿子永遠都是上不了檯面的爛泥,他們如果有節制的保持著巴拉坦這座城市的正常運行,並且輔以建設,按時春播,或許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那些看好他們的勢力,也會偷偷的將物資輸送過來,成為新鮮的血液支撐他們的運作。
可惜,有些晚了。
「按理來說,巴拉坦的暴亂不應該這麼快變質。」雷恩站在船頭有感而發,月頭的時候這群工人還兇殘的打退了幾次進攻,讓整個圖倫局勢都變得微妙起來。那些貴族們為了避免自己的領地受到巴拉坦的影響也來一次暴動,他們將兵力都留在了家門口,坐視了巴拉坦的暴亂勢力的壯大。
到了月中,這群工人就已經佔領了巴拉坦全境,不然帝國元帥這種巨頭也不會留意到這裡所發生的事情,更不會抽調精銳軍團。
博爾遜站在雷恩身側不遠處,這次行軍他是主動要求參加的,想要獲得雷恩的重視和信任,首先就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他也嚴肅地望著河岸邊上一具具倒斃的屍體,露出十分難看的表情,「城主大人,工人們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獲得更多的尊重和利益,統治階級如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只能掀翻這座大山。」
雷恩側過臉望了一眼博爾遜,微微頷首,「繼續!」
博爾遜精神一振,腦子高速的旋轉起來,「當他們掀翻了這座大山之後,其中一些人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新的山脈,再一次壓在了他們的身上。縱觀歷史,這樣的事情很普遍,新出現的特權階級享受到特權帶來的好處之後,心中的天平就已經不知不覺間開始傾斜。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私人的慾望,開始操弄工人集團的意志。」
「瓜分糧食、搶奪財富只是一個表象,實際上看透表象,這是一種既得利益的再次分配。利益被集中在某些人手中,而更多的人則一無所獲。為了心理的平衡,他們開始破壞,開始掠奪。而那些新的特權階級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就放縱了這樣的行為。」
「慾望是脫韁的野馬,在刻意放縱的情況下,已經奔向不可預測的方向。那些新的特權階級現在這個時候即便幡然醒悟,面對被他們釋放出來的怪獸,也無能為力。」
「如果沒有外力的壓制,他們極有可能會快速的分裂,然後再次統一,直到一個穩固的多層階級政權出現才能停歇下來。」
雷恩不斷點頭,博爾遜分析的是很有道理的,「所以說泥狗腿子就是泥狗腿子,永遠登不了大雅之堂。」他望了望遠處升騰起的煙柱,吩咐道:「準備在下個碼頭靠岸,讓所有人做好準備。」他偏頭看了一眼博爾遜,「你跟在我身邊。」
博爾遜心中極為興奮,臉上卻還保持著沉穩的神色,似乎對雷恩的賞識沒有露出太多的欣喜,儘可能讓自己表現的像是一個穩重的人。
船緩緩靠岸,目光所到之處滿地狼藉,碼頭上的倉庫大門洞開,裡面已經空無一物。還有一些倉庫被燃燒焚毀,只留下一地的焦炭。
兩千人的隊伍很快就在碼頭外的空地上集結好,雷恩招來馬文和布萊爾,「接下來的事情就靠你們了,我不會指揮,你們兩人負責所有事情。如果有無法協商解決的問題再來找我,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訂下某個目標,我們不是來拯救巴拉坦的,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練兵,為了殺人。」
布萊爾的胸甲被他拍出了幾個手印,馬文略微有些遲疑,最終還是點頭稱是。作為一個帝國的老兵,他更希望雷恩所率領的這隻強大軍隊,能為帝國做的更多一些,不過他也明白,最終決定權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黑甲軍隊開始緩慢的加速,根據一些不太靠譜的情報表示,在附近不足五里的地方,有一個村落,那裡駐紮著一批叛亂分子。
殺戮,已經悄然的降臨在這夥人的頭上。
五里之外,一個沒有名字的村莊里,六百多雄武有力的工人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分散在整個村落中。不時有尖叫聲撕裂平靜,又在慘叫聲中歸於寂靜,這裡就像是一個地獄。失去控制的工人比暴徒還像暴徒,小小的村落在被佔領的四天時間裡,有接近七成的村民成了修多恩河中魚兒們的食物,至於剩下那些沒有死的,多是一些年輕的女性。
誰能來救救我們?
渾身赤|裸被關押在牛圈裡的女人們,哭紅了雙眼,祈禱著。
第〇話 第一百零一章 人這東西,無論被知識、道德、倫理所武裝,骨子裡終究是殘忍的
一名赤|裸著上身的工人吹著口哨,搖搖擺擺的走到村頭的路邊,常年的勞作讓他的身體看起來比一般人要健壯了不少,面對十八、九度的溫度也能打著赤膊,不因此感到寒冷。他解開褲帶,掏出那玩意,低頭瞅了瞅,打了一個酒嗝,噴出了一口腥酸的酒氣。醉意熏然之下,他黑紅黑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笑了兩聲抖弄著小兄弟,挺著下身對著路邊的雜草灌溉起來。
口哨聲充滿了歡快。
就像博爾遜所說,他以及村落中的兄弟們,都是從自救會分裂出來的一批人。巴拉坦的財富都聚集在自救會上層的那批人手裡,他們不願意分享獲得的財富,迫使一些人離開他們單幹了起來。幾次擊敗帝國軍隊的工人們信心空前的膨脹起來,自以為認識到了帝國統治階級的腐朽與脆弱,甚至有人喊出了推翻奧蘭多的口號。
最終是不是、能不能推翻奧蘭多,這位老兄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掠奪與殺戮帶來的感官刺|激讓他的心態已經扭曲,而通過在女人身上發泄壓力,讓他,以及這個村落中的工人們沒有絲毫的緊張。他們悠然自得的在這裡燒殺搶掠,等休整夠了之後,他們還打算越過邊境,進入貝爾行省。
那裡是一片沒有開發過的處|女地,那裡有更多的財富、更多的糧食、更多的女人,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自救會。
尾椎骨升起一絲心悸順著脊椎爬到了頭頂,他哆嗦了一下,低頭望了一眼進入尾聲的排泄工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就在他抖了抖小兄弟,並且將之塞回褲襠里的那一瞬間,一股巨力從身後襲來,推得他猛地向前傾倒。他慌亂的想要平衡自己的身體,踉蹌了幾步之後瞪大了雙眼。雙手緊緊捂住脖子,張大的嘴裡泛著血沫,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脖子,鮮血順著箭頭緩緩滴落,他的呼吸被阻,臉色憋的通紅,雙手用力扣著地上的被尿液浸濕的土塊。力量用的太大,指甲都被泥土中的石塊掀開,可這點疼痛遠遠蓋不住心中對死亡的恐懼。他扭曲的臉上充滿了驚懼,以及一絲憤怒。
漸漸地,他停止了抽搐,身體的溫度在野外的晚風中逐漸被帶走,逐漸的冰涼。就像前兩天他殺掉的那些人一樣,成為了一攤沒有靈魂的肉塊。
一隊身著黑甲的士兵悄無聲息的摸進了村口,他們有些驚訝,驚訝這群打敗了數次正規軍進攻的叛亂分子,居然連守夜的人都沒有。遮面下的眼縫裡一道道寒芒不斷的閃爍,領頭的人將長槍輕輕放在路邊的溝槽里,拔出了腰間橫放的長匕首,一尺長的匕首在月色下透著幽幽的寒光。他用手指比划了幾個動作,這支隊伍立刻化整為零,分成四隊順著不同的小路,消失在村落之中。
一處民居里,一名渾身赤|裸,滿身大汗的壯碩男子拿起被撕碎的衣服胡亂的擦著身上的汗水。夜間的溫度降低了不少,透風的房子里不時有微風吹過,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涼意。床上一名同樣赤身裸體的女子只剩下半口氣,她的臉上,胳膊上,胸前,以及大腿上都布滿了一個個血淋淋的牙印。微微抽搐的身體泛起了不健康的灰敗之色,她的瞳孔開始緩緩的擴散開。
「怎麼還不回來?」這漢子以前是工廠里的一名小頭目,佔據了這個村落的工人幾乎都來自一個工廠,他推開院落向外看了看,張嘴就是一口帶血的濃痰吐在地上,「媽的,喝點騷酒就不知道怎麼弄好了,真煩。」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看見了地上有一道黑影接近了他,幾乎要和他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他嬉皮笑臉罵罵咧咧的轉過頭,整個人猛地一抖,他看見一名身著黑甲,手中反握著一柄匕首的傢伙。他剛想張嘴大喊,卻被一拳穩穩的打在了嘴上,所有的話都混雜著牙齒一起落入腹中。他驚懼的向後傾倒,想要躲開,那黑甲士兵卻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膝蓋被踹的粉碎,向後撇去,失去了重心的壯漢無法控制的倒向側面。黑甲士兵手起刀落,一點寒光乍現,滾熱的鮮血滋滋的噴了出來。壯漢緊緊捂住脖子上的傷口,掙扎,卻不斷的失去對身體的控制,踉蹌了幾步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覺察到什麼,生命之火剎那間被點燃,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挪動了一下腦袋,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躺在一大灘血漬中的漢子,被咬掉了一半嘴唇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猙獰而詭異的笑容。
呵……
她吐出了最後一口氣,面帶滿足的離開了這個多災多難的世界。
這一幕不斷的上演,不斷有人在黑暗中,在睡夢中被人割掉了腦袋。黑甲士兵雖然是第一次戰鬥,可一個個表現的都不像是新兵。想一想也對,奧爾特倫堡,能有幾個好人?這些天天生活在謀殺、劫殺和被謀殺、被劫殺中的年輕人,早就對脆弱的生命置若罔聞。這些生命的死亡,無法給他們帶去哪怕一絲一毫的震動。
無聲的殺戮直至一聲尖叫刺破了夜的偽裝,一瞬間整個村落都被火把點亮,一名身高兩米,光著頭,沒有眉毛的壯漢掃視著匯聚而來的手下,眼中的陰霾揮之不去,他抿了抿嘴唇,「其他人呢?」
他手下的臉色一個個都格外的慘白,有些人身上還傳出了大便的惡臭,沒有人回答首領的話,但是這種無聲的沉默,也間接的答覆了他的疑問。
「蠢貨們,拿上武器,先衝出去!」首領提起地上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大步流星的朝著村口走去。其餘的工人緊隨其後,他們有些人甚至忘記了將武器帶上。在兔子面前,他們是老虎,在真正的老虎面前,他們同樣也是兔子。不會因為他們嘗過血肉的味道,就讓他們得到了升華。
還沒有來得及走出村子的中心,一群黑甲士兵手持長槍包圍了他們。
首領心中一涼,環顧四周,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問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軍隊?我是巴拉坦船廠的工頭,我要見你們的長官。」
黑甲士兵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連持平的長槍都沒有一絲動搖,在這些黑甲士兵的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殺光他們。」
殺戮的盛宴就此上演,鮮血飛揚,殘肢斷臂隨處可見,面對黑甲士兵們訓練有素,臨危不懼的膽氣和士氣,這些船廠的工人就像被他們摧殘揉虐的女人們一樣,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一聲聲破布口袋被刺穿、被撕裂的聲音響起,也意味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成為過去。濃重的血腥味吸引里本不該在夜間活動的烏鴉,成群結隊的烏鴉在夜色的掩護下,在村落的上空不斷的盤旋,嘶啞的鳴叫著。
當工頭身中四箭,被七桿長槍捅穿的那一瞬間,宴會到了高潮,也隨之落幕。
雷恩拿著白色熏香的手絹遮著口鼻,慢慢的透過黑夜的帷幕,走到了村落的中間。他平靜而漠然的掃視了一圈橫七豎八,堆滿了的屍體浮起一絲冷笑,「烏合之眾。」他看向馬文,「有損失沒有?」
馬文臉上還殘留著不正常的興奮之色,殺戮這種來自遠古血脈里的基因讓人在享受奪取生命時格外的興奮,他搖了搖頭,「有十一人受輕傷,沒有人陣亡。」
雷恩點了點頭,鎮壓這些暴民要是還能出現傷亡,只能說他的黑甲士兵太讓人失望。
擦了擦鼻尖,雷恩將白色的手絹丟到了地上,「去下一處地方。」
黑甲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在黑夜中。
過了很久,幾名互相攙扶著的女人極為恐懼的從房間里探出了腦袋,緊接著就是嚎啕大哭。
她們的祈禱起到了作用,她們得救了。
她們打開了牛圈,放出了所有被禁錮的女人,這些女人猙獰的來到村落中,她們撿起地上的兵器,對著那些曾經糟蹋過她們的男人瘋狂的砍殺。她們知道,這些人只是屍體,早已失去了生命,但是她們需要一個發泄的窗口,慰藉心靈上的創傷。
在屍體中,突然傳來一聲輕哼,這聲音在此時此刻格外的刺耳,所有女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她們光著腳,踩著如暴雨之後的血水上,啪嗒啪嗒的走到那聲音傳來的地方。掀翻了一具無頭的屍體,一個受了重傷的工人咳著血,驚懼地望著這些女人。
有人舉起劍要一劍結果了這個傢伙,一個最年輕的女人卻攔住了她,「這樣做,太便宜了這些畜生。一刀一刀,將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這些女人拿出了做手工的精細手藝,用輕薄的小刀,剝了他的皮,錯開他的血管,將肌肉一絲一縷如肉絲一樣大小的切下來……
男人掙扎著,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惡……魔!」
年輕的女人目光落在了猩紅世界中唯一一塊白色的東西,她走過去撿起,那是一條手絹,在手絹的左下角,有一枚金色的荊棘花環。
第〇話 第一百零二章 愛到極致是恨,恨天恨地。恨到了極致是愛,相愛相殺
在雷恩的帶領下,奧爾特倫堡的黑甲軍在巴拉坦的周圍神出鬼沒,不斷的絞殺那些從巴拉坦里跑出來的叛亂分子。在離巴拉坦沒有幾天路程的威尼爾,有一名不是統治者,但比統治者更加關注巴拉坦局勢的人存在。
這個人,就是銀狐肖恩。
面對離人們所希望的越行越遠的自救會,肖恩給出了白痴的評語。在他看來,如果他成為了自救會的首領,在他的帶領下,巴拉坦絕對能成為他割據一方的基石。貴族的自私自利讓他們無法拿出百分之百的決心和武裝力量,去對付盤踞在巴拉坦的自救會。同時也因為自救會的叛亂,讓圖倫行省內其他城市的工人階級躁動起來。
只要能守住巴拉坦,將目前的局面維持下去,然後暗中聯絡其他城市的工人,煽動他們一起舉起旗幟掀翻貴族們的統治,很快整個圖倫就會陷落。到了那一天,他在以大義之名,一邊對抗外來的帝國軍隊,一邊集結優勢力量打通貝爾行省,攻下奧爾特倫堡,引來拜倫帝國的援軍。到了那個時候,裂土封侯近在咫尺。
可惜了,這次機會。
肖恩灌著酒水,他已經幾乎完全放棄了傭兵團幾項傳統的生意,比如說武裝押運,武裝護送之類的,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威尼爾的城內。
這座城市的主人安傑羅只是一個胸無大志的貴族,在他的統治下威尼爾不能說水生火熱,但貧富的差異化很大。富人們勾結了統治階級,儘可能的壓迫、剝削窮人。窮人們稍微有一點錢,就會隨著各種各樣生活必需品的交易,讓金錢重新流入富人的口袋。窮人們以極其低廉的價格,為富人們創造著大量的財富,卻換不回一個穩定的生活。
受到巴拉坦風波的影響,街頭巷尾中那些自稱「體面人」的地痞流氓也逐漸暴躁起來,他們的世界和主流世界的價值觀是完全不同的,在他們眼裡,自救會就是英雄,就是榜樣。因此這些人也搞了一個威尼爾兄弟會,吸納社會上閑散人員。
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輕微的舉動都會被高層密切關注,安傑羅也發現了城中一些不太對經的勢頭。一方面他要求警備隊對這些組織嚴厲的打擊,另外一方面他也要求肖恩派出自己的手下,掃平這些亂七八糟的組織,最好弄將那些人都弄死,還威尼爾一個穩定的環境。
肖恩嘴裡稱是,卻有了別樣的打算。
人,都不甘寂寞的。如果眼前伸手不見五指,是無邊無垠的黑暗,或許會老老實實的臣服於黑暗。可如果在這黑暗中有了一點亮光……追逐亮光,是人的本性啊。
放下酒杯,他故作豪放的摟著身邊的女人哈哈大笑,與幾名心腹吹牛打屁,好不自在。他身邊的這個女人,說起來能和他在一起,還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前幾日他出門放放風,正巧碰到了這個女人被幾個小傢伙糾纏,幾個男人為難一個女人,肖恩最看不過這一點。或許這和他童年的遭遇有關,他讓人將那幾個小伙狠狠的揍了一頓,救了這個女人。
當然,說到底,還是這個女人長得不錯。至於哪裡長得不錯他也不太明白,心中卻在那一瞬間蓬髮了一個念頭,想要佔有這個女人。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就瘋狂的佔據了他的理智。他沒有絲毫做好人的態度,直接將這個女人扛起來就帶回了家裡。
經過幾日相處,他終於漸漸明白了過來,這個女人的雙眼,和他母親的雙眼有一點相似。關於他母親的事情,肖恩從來沒有在傭兵團里說過,他不能說也不敢說,說他自卑也好,說他要強也罷,總之誰都不知道他有一個做技|師的母親。在童年時期,那種愛與恨不斷交織的感情在這些年裡悄然的發酵,變味。他也因此恐懼過,最終還是輸給了自己的本心。
肖恩無意間瞥了一眼臂彎中的女人,笑容一頓,笑聲也隨之停歇。他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不開心?」
女人慾言又止,肖恩望了望她,他打聽過,這個女人是從其他地方來的技|師。他望了望周圍的心腹,壓低了聲音,「這裡都是我的兄弟,他們和我是一體的,有什麼話你只管說。」
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眉眼間的熟悉感讓肖恩心頭一跳,壓住竄上來的欲|火,輕哼了一聲。
女人只好慢慢說道:「我聽幾個小姐妹說……」她再次看了看肖恩,小心翼翼地說道:「城主大人好像對您頗有怨言。」
手中的木杯瞬間炸裂,酒水飛濺,淋了肖恩和女人一身。女人哆嗦了一下,低著頭不再說話,肖恩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繼續說,這事和你無關。」
「聽小姐妹說,城主大人說你越來越跋扈了,連他的話也不聽,他還說等這段時間過去就要……」
肖恩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眯起了眼睛,狹長的眼縫裡透著寒光,「這段時間過去之後就要怎麼樣?」
女人面色漲紅,雙手拍打著肖恩有力的胳膊,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就要除掉你。」
肖恩一愣,隨之暴怒,他抬手就掀翻了桌子,精美的菜肴撒了一地。幾個心腹也面露憤恨,紛紛對著城主罵罵咧咧起來。
這些年要不是有肖恩幫著城主不計後果的做臟活,憑安傑羅那種腦子,他早就被人清理出威尼爾送去帝都等死了。他現在居然想要過河拆橋,別說肖恩不同意,就是他的手下都不會同意。此時傭兵團的所有人,已經緊密的團結在了肖恩的周圍,這些傭兵雖然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出來,但他們也不是沒有腦子的。
混亂的市場必然會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甚至為了搶奪生意大打出手,為此喪命。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直到後來肖恩和黑豹兩家獨大之後才好轉了不少。若是肖恩死了,這些人就又要回到那個不斷混戰,卻賺不到多少錢的年代中,他們怎麼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暴怒的肖恩漸漸按捺住心頭的怒火,他知道自己很衝動,很暴躁,他正在改變自己。深吸了幾口氣,目光變得深邃幽深,他擠出一絲笑容,「消息可靠嗎?」女人點了點頭,肖恩轉身進了裡屋,片刻後提著一個錢袋走了出來,他將錢袋丟到女人懷中。沉重的錢袋差點讓女人接不住。沒有拴上的袋口露出了一片銀光,光彩奪目,攝人心神。
肖恩輕咳一聲,說道:「這些錢拿去給你的小姐妹們,告訴她們,只要能時時把城主府的消息傳回來,還會有更多的錢等著她們。我肖恩說的話,可曾有失信過?」他拍了拍女人的肩頭,「現在就去。」
女人連忙站起來,連走帶跑的離開了房間。等她遠去之後,肖恩才扶起桌子,讓心腹們重新坐下。他不斷在這些人臉上掃來掃去,最後似乎是做出了什麼決定,狠狠一頓首,「既然安傑羅想要掃除我,那麼就不要怪我不仁不義了。我是看明白了,這些貴族沒有一個好東西。對他們有用的時候,他們連哄帶騙讓我們做事。一旦我們沒有用了,他們立刻翻臉無情。」
「好、好、好!」肖恩狠狠一砸桌子,「巴拉坦既然能暴動,為什麼威尼爾就不能暴動?」
他虎視狼顧,「那咱們就掀翻了他!」
肖恩終於做下了決定,他開始有意無意的創造一些機會,讓那些什麼兄弟會之類的組織有喘息的機會,給了他們一定的生存空間。甚至在某些方面,肖恩還幫著他們躲避警備隊的搜捕。
漸漸的,肖恩在這些組織中的組織者之間有了一點名氣。人們都說肖恩是一個剛烈的漢子,是一個講義氣的人,沒有助紂為虐。他們似乎都忘了前段時間肖恩對他們的打壓,反而把這種行為看成了一種關愛和掩護。
剛剛從輝煌之火兼并戰中得到的資金,也大把大把的撒下去,在肖恩的鼓動下,一些小組織最終都融為了一體,直至形成了一個統一的組織——威尼爾聖戰之光。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有人為了私利,將這些事情舉報給警備隊,以換取對自己曾經罪行的赦免。警備隊隊長也不敢大意,很快彙報給了安傑羅。安傑羅卻不怎麼太相信,因為他實在太了解肖恩這個人了,他知道肖恩追求的是什麼,無非就是權力。只有跟在他後面搖著尾巴才有可能讓他摸到權力的邊緣,如果他要反叛,那就一輩子和權力無緣。
儘管不太相信,安傑羅還是做了一點布置,然後他召見了肖恩。
第〇話 第一百零三章 每個政客都是天生的演員,你覺得他蠢,他也覺得你蠢
肖恩的目光貪婪的將視線所及之處的景色都牢牢的刻在腦子裡,這就是他曾經追求,並且依然在追求的生活,貴族的生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淡淡的熏香充斥著鼻腔,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貴氣被吸入腹中,身體都輕了三分。他並沒有收斂起自己的赤|裸裸的慾望,反而表現的格外強烈。
安傑羅不斷的皺著眉頭,他喜歡用肖恩辦事,但是他不喜歡肖恩這個人,沒有教養,缺乏風趣和學識,一個徹頭徹尾的泥狗腿子。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每多呆一秒,都是一種折磨!他偏過頭掏出白色的手絹,裹住拇指,拇指頂著手絹在鼻尖上擦了擦,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肖恩,我聽說你最近不怎麼老實,有人向我反映,你在支持那些賤民,煽動他們的不滿情緒,是這樣嗎?」
肖恩將視線轉移回來,桀驁的迎上了安傑羅的目光,約有三四秒,低下頭,錯開了目光了。他點頭稱是,「是我做的。」
安傑羅不動聲色,將手絹塞回口袋裡,看不出他此時的心理波動,他呵呵的輕笑一聲:「是不是覺得我沒有兌現我的許諾,讓你當上警備隊長,所以你打算給我找一點麻煩?」安傑羅自認為依舊能吃死肖恩,一點也不在意肖恩漸漸難看的臉色,他反而覺得這樣逗弄這個賤民是如此的快樂。他知道,肖恩在城中勢力很大,他也知道,肖恩對自己抱有極大的意見。
可那又怎麼樣呢?安傑羅從來不擔心會失控,城內城外都有他的軍隊,而最重要的一點事,他非常明白肖恩追逐權力的慾望有多強烈。肖恩一旦想要掀桌子,就意味著他和統治階級無緣,他將成為整個帝國的通緝犯,無數人會為了金錢去尋找他、抓捕他,然後將他送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安傑羅一點也不擔心,並以此為樂,「沒錯,我說謊了,我不想兌現我的承諾。知道為什麼嗎?」他站了起來,從台階上走下,走到肖恩的身前,緊緊盯著肖恩。安傑羅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戳著肖恩的額頭,「我就是不喜歡你的眼神,骯髒的眼神,讓我感覺到噁心。」他臉色有些發紅,「我聽說你是妓|女的兒子,光明神在上,真是太可怕了,你能解答我一個疑惑嗎?你妓|女的母親是如何知道你是她在接待哪一個男人時懷上的嗎?」
肖恩表情瞬間變得扭曲起來,他雙拳緊緊的攥在了一起,一絲絲鮮血順著手指和手掌之間的縫隙溢出來。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眼珠子里爬滿了血絲,充斥著暴虐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情緒。他強迫自己忘記這一切,強迫自己去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可那安傑羅那一句話如同一個魔咒一般,不斷的在他的腦海內不斷的回檔。
妓|女的兒子……
我不是!
他內心憤怒的咆哮著。
安傑羅很滿意肖恩此時的狀態,他這次叫肖恩來,目的就是敲打他一番,讓他明白自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東西,應該有怎樣的正確的態度。安傑羅掏出手絹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將手絹丟到地上。
「我的靴子髒了。」
肖恩心中的滔天的殺意不斷吞噬著他的內心,他此時此刻真的想要一刀結束了這個醜陋的貴族,讓他知道即使自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平民,但是自己的尊嚴也不容冒犯。突然間一道強烈的氣息襲來,肖恩心中殺意頓時冰消瓦解,他微微側過臉,眼角的餘光落在了房門外一名劍師的身上。他臉上肌肉微微跳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他捧著手絹,臉貼著地面,對著並沒有多少灰塵的靴子哈了一口氣,然後快速將哈出的水汽擦掉。兩隻靴子光可鑒人。他小心的將手絹疊好,雙手托著高高舉起,自己則繼續跪著。
安傑羅嘴角一翹,接過手絹,突然間誇張輕「咦」了一身,沒擦乾淨呢!他哈哈的笑了起來,直接抬起腿,一腳踩在肖恩的腦袋上。
就在這一剎那,肖恩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全身的熱血都湧上頭顱,不斷衝擊著他的理智,擊潰他的冷靜。他恨不得立刻就將這個人殺死,但門外那名六級封號劍師卻不斷將他的憤怒從危險的邊緣拉回來。感覺著自己頭頂的堅硬鞋底用力踩了踩,他頭低的更低。
安傑羅隨意的拿著手絹在皮靴面上撣了兩下,他望著被自己羞辱到了極限卻沒有絲毫反應的肖恩,滿意地點點頭。不知道是因為皮靴真的被擦乾淨了,還是滿意於肖恩的順從。
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微微曲身,「狗,就要有做狗的樣子。要是再讓我知道你背著我搞些什麼事情……」他直起身子冷笑了兩聲,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肖恩,轉身便走,走到側門時微微頓足,「滾!」
跪在地上的肖恩緊咬著牙關,巨大的力量讓他的牙齒都崩碎了兩顆,他慢慢的,極為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他想將掉在地上的尊嚴拾起,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看著那些尊嚴碎掉,被風吹走。他站起來後沉默了好一會,才走向大門。那名高傲的劍師揚起了下巴,輕蔑地看著他,當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劍師扶著劍柄的手向下一按,翹起的劍鞘擋住了肖恩的路。
他轉過臉,望著劍師。劍師戲謔的上下打量著他,嘖嘖稱奇,「來,學一聲狗叫我聽聽。」
肖恩雙拳再次攥緊,這短短的一刻功夫,他的掌心都已經被切出十幾道口子。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淋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面對摺辱,他想反抗,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此時反抗了,之前受到的所有羞辱都變的毫無意義。安傑羅絕對會立刻對他動手,他還沒有準備好,還需要時間。
艱難的張開嘴巴,干稠的唾液混著血絲掛在上下顎之間,他臉色蒼白無比,渾身劇烈的顫抖著,「汪……」
劍師一愣,哈哈大笑,「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了。」他讓開了路,眼中卻藏著一絲殺意。
肖恩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大步走出去,眼中蓄滿了淚水。
他發誓,今天所遭受到的一切,他日將百倍的還給這些人。
望著肖恩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劍師眉頭一擰,挎著劍進了裡屋,他面對安傑羅前身行禮,「我的大人,肖恩這條狗應該除掉了。他連這樣的恥辱都能忍受下來,說明他有更大的企圖。」
安傑羅坐在窗檯下拿著指甲刀打理著自己的指甲,他頭也不抬,微微頷首,「你說的很對,但是這條狗還有一點用。雷恩這次帶了兩千人前往巴拉坦鎮壓暴亂,他總歸是要回來的。等他路過威尼爾的時候,我會把肖恩交出去,平息他的憤怒。現在殺肖恩沒有太大的用處,反而會讓讓雷恩找到攻擊我的把柄」,他抬頭看向劍師,「最近就麻煩你了,你負責盯住肖恩。」
劍師用拳頭砸了砸自己的胸口,答應了下來。
安傑羅透過窗戶,冷冷地看著肖恩上了城主府外的馬車,快速的離去,他嘴角只留下意味深長的笑。
「老大,安傑羅叫你去做什麼?」車廂里,心腹手下圍了上來,肖恩臉色黑的嚇人。他狠狠的一拳打在車廂上,整個馬車都震了一震。鮮血飛濺,在車廂壁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拳印,以及幾處裂痕。巨大的聲音讓車廂內的心腹手下們都怔了怔,如此暴怒的肖恩還是不多見的,他們彼此之間用眼神交流,誰都沒有先說話,車廂里只能聽見粗喘的呼吸聲,以及車輪壓在地面上傳來的震動聲。
肖恩雙手架在膝蓋上,低垂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就像是剛剛從水底撈起來一樣。
他猛地一偏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的肖恩給人的氣勢和感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可以擁有的,他就是……一頭披著人皮,受傷、絕望、憤怒的野獸。
「我不會認輸,絕對不會!」
他的心腹手下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在領主府內,肖恩到底遇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