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杯？？」
聽到這話，林天和甘言雨都有點發懵。
「你說科爾杯？」
林天沒忍住，再度重複了一遍。
「嗯。」
甘華點點頭，說道，「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你們仍然有很大的概率可以被邀請。」
聽到這句話，林天和甘言雨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度已經完全放棄，做好了兩年後再來一戰準備的他們，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的激動已經是難以言表了。
與甘大爺久別重逢的感慨暫時被放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驚喜與不解。
「why？？」
林天不明白啊。
不是只有龍琴杯冠軍才能被協會推薦參加科爾杯嗎？
回憶一下當時的場面。
甘言雨站在台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宣布棄賽。
一句話都沒有解釋，甚至相當多的人壓根就不知道林天倒下的原因。
一下子，給現場的觀眾和當時直播間的幾十萬人造成了那麼大的騷亂。
解說席嚇傻了，評委席的老頭們更是快被甘言雨氣瘋了。
結果，甘言雨就這麼跑了，什麼也沒留下。
直到現在，網上仍然有相當多的網友在對林天和甘言雨口誅筆伐。
這種情況下，被協會推薦這最後一條路，也不可能走了。
既沒有拿到龍琴杯冠軍。
也得不到協會的推薦。
林天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參加龍琴杯。
難道……
林天看了一眼甘大爺。
難道是甘大爺的大人脈之力？？
即便已經停止演奏16年，甘大爺依然在協會裡有著巨大的威望和影響力，以至於還能送自己和甘言雨去龍琴杯嗎？
「……」
面對林天好奇的目光，甘華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咳咳」了兩聲，正經道：
「想什麼呢，大爺我要是還有這本事，至於到了北京，來接我的只有高振陽嗎？」
「有點道理。」
林天正色。
「你們……」
甘言雨被林天和爺爺的交流方式驚到了。
看到兩個自己最親近的人，如今如此融洽地交流，甘言雨心中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言歸正傳。」
甘華嚴肅道，「是因為娜娜莉。」
「娜娜莉？」
林天不明白，這還能跟娜娜莉扯上關係。
「因為娜娜莉是英國人。」
甘華說道，「你們應該知道，科爾杯其實本質上跟龍琴杯一樣，是邀請制的比賽，理論上，每一屆龍琴杯，每一個國家都只能有一個選手參賽。天朝的歷史上，幾乎每一屆科爾杯，也都只邀請了一屆選手——但有一屆例外。」
「哪一屆？」
「大概是8年前左右，那一屆，奪得龍琴杯冠軍的，是一位德國大提琴手。」
「科爾杯明面上，選手是以個人名義參加的，但是在百年來的歷史中，由於賽事的熱度和觀眾群體的需要，漸漸地，在大家潛移默化之中，變成了代表國家的比賽。而許多國家的賽區都有本國國籍的音樂家，為了保證賽事的批判不會因科爾杯名額而出現不公的情況，國際音協雖然沒有在明面上公布，但當各國賽區出現外籍琴手拿到本國冠軍的時候，都會再對該國的一位大提琴家進行邀請。」
「比如那一屆，便邀請了總決賽排名第三的大提琴手。」
甘華說完。
林天消化了一會。
他聽明白了。
其實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
因為拿到龍琴杯冠軍的是英國人娜娜莉。
所以科爾杯評委會極有可能會再在天朝龍琴杯里邀請一位大提琴家參賽，這是歷屆比賽中潛移默化的慣例。
「……」
別說，還真別說。
林天對甘大爺講的這個事情，還真有點印象。
好像以前就聽誰提起過。
但是，這裡面仍然有一個嚴重的問題。
「怎麼能確定，邀請的那個天朝大提琴家就是言雨？」
林天問。
龍琴杯總決賽那麼多人。
白俊澤、毛偉昂、白曦等等，那麼多實力強勁的大提琴家。
無論怎麼排序。
都排不到在總決賽上棄賽的他們吧？
要知道，現在他和甘言雨的風評，在網上已經是爛掉了的狀態。
具體爛了多少，林天不知道。
可能是百分之20，可能是一半，也可能已經爛完了。
聽說他們棄賽的新聞，甚至還在海外音樂界鬧得沸沸揚揚。
說實話，這真就是「丟臉丟到國外去了」。
雖然林天沒有看海外報道，但是對於這種總決賽上，大提琴手沒有任何身體不適或不可抗力無法演奏宣布棄賽的情況，海外評價也絕對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哪怕把各種理由說破了天，「因為伴奏而棄賽」的行為，都是很難得到原諒的。
想到這裡，林天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怪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那天顧著看手機……也許，他現在和甘言雨早就已經作為龍琴杯冠軍接受記者採訪了……
林天想著想著，臉上露出了些許不甘的神情。
一隻手，卻在這個時候摸上了林天的手後背。
林天抬起頭，甘言雨像是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一般，認真地注視著他……隨後溫柔地搖了搖頭。
林天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暖意。
然而，眼神的餘光……卻在這個時候瞥見了露出犀利目光的甘大爺。
「……」
頓感心中一緊的林天連忙將手抽了出來，「所以，這為什麼可以確定是我們？」
「不能確定。」甘華說。
「那……」
「但，我覺得你們可以的。」
甘華躺在輪椅上，望著林天，眼神炙熱，「來的路上，高振陽一直在給我聽你們這段時間的作品……小天，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創作天賦？」
「音樂家，最重要的是作品說話。」
「我覺得，你們可以的！」
甘華的語氣是那麼的肯定。
從幾天前開始，自從甘華蘇醒過來之後。
來慰問他的所有人，幾乎都會在寒暄結束之後，提到一個人的名字——
林天。
無論是高振陽、童泰，還是打電話的萬棋，甚至還有老團長拓跋建輝。
他們每一個，都在不斷重複著一個名字。
林天！林天！林天！
他娘的！
就彷彿這個人，必須要讓他知道，不知道不行。
那個時候，剛剛醒過來的甘華只覺得腦袋還不是很清醒，別人對他說什麼，也往往需要一段時間進行消化。
但是，唯獨這個名字。
在一遍又一遍從別人那裡不厭其煩地提起之後。
甘華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他就納悶了。
當初那個住在自家對面的傻小子。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能耐了？
在從其他人那裡聽到什麼「古典樂未來」「天朝音樂的希望」「一定可以實現我們未完成的夢想」……這些形容詞，甘華簡直懷疑他們說的跟自己認識的到底是不是一個人了。
直到，當甘華的大腦足夠清醒。
飛機上，他第一次聽了林天創作的《命運交響曲》後。
……甘華的心中便認定。
這個時代，如果還有誰，能和甘言雨一起，實現那個偉大的夢想。
那麼，這個人，只有林天。
只有他，可以成功。
並且，一定會成功。
「……」
聽著甘大爺如此堅決的話語。
林天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該說是感動嗎？
都已經快淪為下水道的喪家老鼠了。
得虧甘大爺還這麼看得起自己。
「我覺得……」
林天準備開口，這個時候，一旁的甘言雨插嘴了。
「林天，我覺得，不論概率有多少，既然有了這樣的希望，我們就應該盡全力去戰鬥。」
甘言雨認真地說道，「我們必須要做好，隨時參加科爾杯的準備！」
少女的眼睛中，有光。
是死而復甦的光芒。
「……」
聽到這話，林天微微頷首，苦笑道，「難得甘老師有如此鬥志……」
「那這下不沖都不行了啊。」
沒想到，當初的那個甘言雨，竟然也會像現在這樣。
即便只有那麼微小的一點可能性，也要喊著自己戰鬥下去。
「……」
「既然如此，我們換一個地方聊。」
甘華說道。
「換一個地方？」
「在科爾杯到來之前，這一次，由我親自擔任你們的教練！」
甘華正色道。
林天立刻露出了苦逼的表情。
壞！
在此之前，甘大爺親自訓練的惡名，他可是從甘言雨那裡早有耳聞！
由他親自來教，怕不是要吃不少苦頭。
「那先到樂韻的音樂教室來吧。」
賀智宸主動邀請。
「我來推您。」
甘言雨跑到了輪椅後面，從高振陽手中接過把手。
「你這小身板有什麼力氣啊？還是讓林天來推吧！」甘華嚷嚷。
「欸！誰說我現在身板小的？」
甘言雨一聽就不樂意了。
「我跟以前可不一樣了，給你看看我現在的健康情況！」
她跑到甘華的面前，帶著些許傲嬌氣地說道。
隨後她一手抓住了體恤的衣角，在手裡揉成一撮……
意識到甘言雨要做什麼的林天嚇得連忙衝上去拉住了甘言雨的手臂，「別別別……你直接告訴爺爺你現在多重了就行……」
身後的老頭伸長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林天，你給我解釋一下，雨兒剛才那個動作是……」
「我現在97斤咯！昨天剛稱的！」
像是沒有聽到甘華的聲音，甘言雨高高舉起手，驕傲地說道。
「好～雨兒真棒！」
看到甘言雨的笑臉，甘華一秒鐘變臉。
「都是林天這段時間照顧我，給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才讓我現在有這個體重！」
甘言雨豎起食指，一本正經地說道。
一旁的林天已經頗有些心虛地朝外邊看去了。
「嗯嗯～」
甘華繼續附和甘言雨，隨後，他看向遠處，說道：
「那雨兒，一會要過馬路，給爺爺去開路好不好？讓林天給我推車就好了。」
「好！」
甘言雨說完，開心地邁起腳步，朝前走去。
「……」
林天頓感心中不妙，剛一轉頭，瞬間就看到了甘華冰冷的視線。
老頭的手拍在林天的肩膀上。
少年都汗流浹背了。
「林天，很有實力嘛。」
甘華淡淡道，「給我這寶貝孫女迷得神魂顛倒的。」
「沒有沒有。」
林天謙虛道。
「哪裡沒有，好小子，為了你都棄賽了嘛。」
「不不不！那是有原因的。」
林天連忙擺手，下一秒，甘華眯起眼睛，湊近了林天，「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在一起了。」
「到哪一步了？」
「什麼到哪一步？」
甘華的眼睛迷得更緊了。
林天瞬間精神了，連忙說道，「啥都還沒幹呢！」
林天人都麻了。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甘大爺還有這麼恐怖的一面？！
此時的甘華盯著林天，像是恨不得用一雙眼睛將林天全身上下看個透一樣。
隨後，「啪！」
甘華的手拍在林天的腦袋上，慈祥地笑了，「好小子，加把勁。」
「誒？」
「跟你開玩笑呢，什麼都沒幹就好，哈哈……這段時間，雨兒還好有你照顧，我還得感謝你……」
甘華忽然發出的一聲爽朗大笑，立刻將跌至冰點的氛圍融化了，「其實啊，雨兒能夠託付給你，我還挺放心的，畢竟，你也算是高中三年我看著長大的。」
「客氣了大爺。」
林天也配合著笑了起來，立刻擺出一副晚輩的態度，「是言雨不嫌棄我……她其實也為我做了很多事……」
「嗯嗯，哈哈……」
一老一少，就這麼哈哈大笑起來，其樂融融的模樣。
林天平復愉快的心情，來到輪椅後面，準備推車。
忽然，老頭又扭過頭來，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們應該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了吧？」
「沒有了！！」林天大叫。
……
……
分兩輛車，前往樂韻的路上。
「有了甘老的親自出馬，這一次，你和甘言雨老師一定能迎來一次重大的突破！」
坐在司機位的賀智宸，仍然沉浸在興奮之中。
之前由於龍琴杯而延遲的大學入學，林天和甘言雨過幾天，也該返校了。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得到更多的幫助。
假如，下周，他們真的能夠受到科爾杯的邀請……
就有充足的力量來應對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願如此吧。」
林天只是保守地說道。
「不過，林天老師，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
賀智宸將平板遞給林天。
林天接過平板，上面是近期因為他們棄賽而出現的各種熱評……
正如林天想像的那樣，慘不忍睹。
「這件事，得有個交代，不然沒辦法這麼稀里糊塗地就過去了。」
賀智宸說。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林天抬起頭，看向賀智宸。
「把那首沒能完成的曲子演奏完吧。」
「《愛的禮讚》？」
「嗯。」
賀智宸說道，同時，他操控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我相信，你與甘言雨老師現在，一定能為全世界演奏出最帥的《愛的禮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