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服，稍微打理了一下髮型，林天走出了公寓。
怎麼說呢……
平時除了比賽之外，林天很少會注重外貌打理，但今天還是花了點時間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在不知道毛偉昂要跟他們聊什麼的前提下，林天這番可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去見面的。
那當然要穿的正式一點了！
林天在一樓的大廳里等候著，很快也等到了甘言雨下樓。
少女今天穿的是頗為休閑的修身牛仔褲和白色短袖，幾乎是剛從電梯里走出來，林天的目光就在大腚上面挪不開了。
「喲！這不是我們剛剛晉級的龍琴杯總決賽選手甘言雨老師嗎！」
一看到甘言雨，遠遠的，林天就笑著調侃道。
在這空曠的一樓大廳里，給小姑娘一下子就羞得紅了臉，連忙加快步伐，小跑著來到林天面前。
「說……說什麼呢……」
「確實，不夠完整。」
林天摸著下巴，正色道，「應該是我們16年來首個用古典音樂殺進總決賽，給流行音樂大王毛偉昂打得滿地找牙的大提琴魔王甘言雨老師！甘言雨老師就是本次比賽的MVP！！」
「別說了！」
甘言雨更不好意思了，連忙抬起手掌擋住了林天的臉。
怎麼還越說越來勁了！
隨後，甘言雨的手指張開，露出了林天的一隻眼睛。
對視數秒後，甘言雨收起了手，像是終於調整好了心態，知道該怎樣跟林天相處。
「那也離不開林天林老師的最佳助攻嘛！」
甘言雨小聲說道。
「對了嘛！就是這樣！」
林天很滿意，笑著道，「自信一點，現在的你完全有資本接受這些褒獎哦。」
他現在反倒覺得，就是平時跟甘言雨商業互吹少了。
一對不斷進步的合格的搭檔，平日里怎麼能少了互吹互擂呢？
「你剛才，在看什麼？」
冷不丁的，甘言雨忽然轉移了話題。
「看什麼？」林天一愣。
「就是，我剛才從電梯里出來，你一直盯著我下面看幹嘛？」
甘言雨用手在牛仔褲上面擋了擋，「這條褲子……很奇怪嗎？我是不是更適合裙子一點……」
「沒有。」
林天很果斷地搖頭，「非常合適。」
裙子頂多只能用來增加氛圍感。
包臀牛仔褲的魅力可是無人能敵的。
所以啊，甘言雨的穿搭林天一直都是很滿意的，畢竟是做音樂的，審美這方面沒的說。
但是甘言雨的審美，有時候會跟林天的審美出現錯位。
比如甘言雨研究的美學，可能是根據世界各地不同文化差異形成的不同審美，在保證穿衣舒適的同時展現出各種不同風格的文化，尤其是在甘言雨這種本身氣質就絕佳的少女身上，所有帶著不同風格的美學都會得到很好的展現，所以她經常會大膽嘗試不同風格的連衣裙。
而林天在審美上，則與甘言雨有著不一樣的看法。
林天是純好色。
誰懂啊！
包臀牛仔褲勒出來的肉痕真的是一個很爽但很小眾的絕美風景線好嗎？
林天覺得，這玩意的實力，有時候甚至超過了什麼黑絲白絲。
明明是一件很正經的單品，但裡面藏著讓人覺得很澀的小設計這一點。
就好比一個穿著整齊的JK制服的優等生其實裙底下是鏤空的一樣！
要的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
「那你為什麼要盯著看啊？」
甘言雨歪著腦袋問道，對她而言，今天這樣的簡單搭配根本就不能算是「打扮過了」。
「沒事，就是判斷一下你現在的體重而已。」
「98斤咯。」
「快一百了？！」
林天有些驚訝地再次打量了一眼甘言雨。
難以想像，當初的那個瘦的跟骨頭似的清冷美少女，如今體重馬上就要到三位數了。
「其實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胖了。」
甘言雨手伸進衣服里，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露出了有些擔憂的表情，「我現在肚子上都有肉肉了……」
「就算是98斤也很瘦啦。」
林天驚訝於98的體重，那是跟以前的甘言雨比的。
正常一米六七的女生，這個體重分明就很正常，而且仍然屬於「偏瘦」一類的。
「可是真的有肉肉啊……」
甘言雨說道，「不信你捏捏看。」
甘言雨抓著林天的手臂，往自己衣服下的肚子里伸進去。
林天揪了一把。
還真是有肉。
而且比想像的還多一點！
軟軟的。
林天將手伸了出來，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怎……怎麼了？」
甘言雨看到林天突然露出嚴肅表情，問道。
「我在想，一起合奏也會懷上嗎……？」
「笨蛋……女生這裡有小肚腩很正常的好嘛！」
甘言雨再一次被逗得通紅了臉，用手擋住林天。
「原來你知道啊。」林天笑道。
「最近說話越來越過分了。」
甘言雨嗔怪道。
在她的眼裡，林天現在相比剛認識那會，越來越大膽了。
可她哪裡知道。
林天從來都沒變，只不過以前他都是在腦子裡面口嗨一下。
那個時候的甘言雨……在林天的腦子裡面可慘了。
現在，林天偶爾會直接把話說出口了。
「剛才那句話貼近越線的範疇咯。」甘言雨正經起一張臉警告道。
「明明是你先開始的。」
林天不甘示弱，說道。
他這裡的開始——指的是甘言雨若無其事地抓起他的手往衣服裡面伸這件事。
林天本想借這個話題好好發揮，未曾想，他把話一說出口，甘言雨瞬間就啞巴住了。
兩個人陷入了漫長的三秒沉默。
半晌，林天才重新將話題扯了回來，「總之，100斤之內都是正常的，你也不用焦慮啦，像以前七八十斤的，那是生病的人才能那麼輕的，現在說明你很健康。」
「嗯。」甘言雨點點頭。
……
兩人聊完後，總算是走出了大樓，開始打車出發。
在這個過程中，林天看了一眼甘言雨，剛才的事情，好像也沒讓甘言雨的表情發生什麼變化。
這，就是這段時間裡，林天和甘言雨相處的縮影。
他們偶爾能開一些很大膽的玩笑，也能時常在兩人都裝作不知情的時候，進行一些肢體接觸。
剛才的那一下，林天沒忍住，主動捅破了這層「默不知情」。
結果甘言雨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幾個月的時間裡，兩人相處的大體情況就是這樣。
關係始終也沒有任何進展。
其實嘛，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當下，正是實現夢想的關鍵期。
兩個人都在努力地奮鬥著。
這個時候，就應該是兩個人一條心，齊心協力地完成比賽。
如果這個時候還要因為情感問題鬧點什麼不愉快，影響了比賽的狀態，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儘管幾個月的時間，跟甘言雨的關係已經固定下來了。
林天也覺得沒什麼。
相反，這對他們為了夢想奮鬥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這樣，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比賽上。
等拿到了科爾杯冠軍，林天再狠狠把這段時間的寂寞發泄回去……
理論上是這樣的。
只不過……
林天扭過頭，看了一眼靠在車窗上的甘言雨。
不知道為什麼。
自從龍琴杯開始，他心中的不安就加大了。
想到自己現在跟甘言雨如此根深蒂固的關係。
總是會忍不住地想，現在的關係都穩定成這樣了……
將來科爾杯奪冠了，真的能順利絲滑地轉變成夫妻關係嗎？
不是，這種想法真的很可怕啊！
想想看。
他現在跟甘言雨。
無話不談，沒有隔閡，能聊大膽的話題，能若無其事面不改色的進行一些肢體接觸，但不是男女朋友。
這不就……
跟男閨蜜一樣嗎？！
林天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拿不到冠軍結不了婚了。
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關係太過於穩定，到時候哪怕真結婚了關係也怪怪的。
其實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跟一個女生認識的前三周，是最有可能發展成戀人關係的關鍵時期。
如果超過了這個時間，很可能一輩子只能做朋友了。
……雖然林天不會用常理來判斷甘言雨這樣的女生，畢竟甘言雨本身就不是能用正常腦迴路思考的女孩子。
但是，這條格言，多少還是有點警示作用的。
恰恰是現在林天和甘言雨的關係穩定過頭了。
幾個月時間，相處的習慣已經定下來了，後期轉戀人，可能會遇到難以想像的麻煩。
所以林天現在才會產生了些危機感。
——要做點什麼嗎？
林天不太確定，他又擔心，自己如果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衡，可能會讓他們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追夢理想狀態」破碎掉。
還是先這麼著吧。
林天如此想著，打算暫時先將這件事放在腦後。
……
……
兩人抵達了位於北京市區的「彗星娛樂」。
從地理位置就可以看出來，這家經紀公司，在天朝娛樂圈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哪怕是林天這種完全不追這個世界明星的。
在來之前，通過手機查詢了一下，從「彗星娛樂」出來的明星，光是他認識的就如數家珍。
林天和甘言雨剛下車，就被誇張的安保人員保護了起來。
在一路護送下，兩人進入了公司大樓里。
乘坐電梯，前往13樓。
在工作人員的介紹下，林天知道了，彗星娛樂有著非常龐大的精英製作人陣容，而毛偉昂，是這家公司的「王牌製作人」，公司相當多超一線藝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來到辦公室，工作人員站住了腳，請兩人自行進去。
打開門，林天終於看到了毛偉昂。
「林天老師、甘言雨老師！」
看到兩人，毛偉昂立刻從辦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來，露出笑容，「歡迎。」
「你好。」
意外的，毛偉昂比林天想像的要有親和力。
這還是林天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毛偉昂，哪怕之前的比賽，他們是先後順序上台，林天也只在大屏幕上見到他。
見到本人，林天和甘言雨都有些驚訝。
因為，這傢伙比大屏幕上面看到的，還要瘦的多。
骨瘦如柴，面色蠟黃，眼窩深陷。
三十多歲的年紀，卻像四十大幾的人。
之前上舞台的時候，明顯是化了妝的，現在真人看起來更加驚悚。
甘言雨站在他的面前，都算是高大的。
只不過，儘管人看起來瘦弱無比，但眼神卻十分精神。
雖然這麼想有點不太禮貌。
但這傢伙真給林天一眾「老當益壯」的既視感。
「請坐吧，兩位老師。」
毛偉昂邀請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一旁看起來應該是經紀人一類角色的小姐給兩個人沏茶。
「很感謝，你們願意賞臉，今天能夠來到這裡……」
毛偉昂的臉上率直露出高興的神色，看來是真的很高興。
他的聲音，比林天想像的要柔弱的多，像謙謙君子一樣，雖然聲音不大，但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如果一不留神，很可能會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就像他的演奏一樣。
散發著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直聽下去的魅力。
但林天知道。
眼前的這個人，可是被譽為流行音樂天王的傢伙，說是撐死了數位天王的半壁江山也不為過。
在網上出現節奏的時候，半個娛樂圈的明星都在微博上給他助威。
這人的能量，可不小。
為人又怎麼會簡單？
對於毛偉昂的邀請，林天始終抱有著一定的戒心，畢竟兩人在互聯網上的爭鬥可謂是轟轟烈烈，現在見面之後的雲淡風輕，反而給人一種不太和諧的感覺。
林天還在盤算著毛偉昂的想法，毛偉昂卻在端起茶杯後，主動開口道，「這段時間網上的風波，林天老師、甘言雨老師，你們都有看吧？」
「我要說沒看，你也不信吧？」
見毛偉昂主動提起這件事，林天立刻做好了準備。
果然！
這傢伙果然是為了這事來的。
這兩天，微博都快給自己的粉絲沖爛了吧？
這不可一世的天王，叫自己過來，是來找自己算賬的嗎……
「在這裡，我要對你們說一句抱歉！」
毛偉昂說著，率先起立，給兩人鞠了一躬。
「抱歉？」甘言雨一怔。
「嗯，將兩位一心進行音樂創作的老師捲入這種紛爭裡面，估計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畢竟是我的粉絲先開始的。」
「確實。」林天說。
「我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娛樂圈，用怎樣難聽的辭彙來描述它都無所謂，平時我自己也曾受過不少這樣的節奏。」
毛偉昂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我沒想到，這一次，他們會拉兩位老師下水……一直以來都在認真做音樂的你們，竟然也被娛樂圈的這股風氣荼毒到了，是我的責任……」
「……」
林天哽住了。
毛偉昂的話，他是聽明白了。
道歉的原因，他也能理解。
但是，這傢伙，好像把自己和甘言雨想的太好了……
音樂界最大的飯圈，就是月光和貓本人啊。
林天有點怪不好意思的。
看上去，毛偉昂似乎對自己和甘言雨有濾鏡啊。
「沒事，這兩天你應該也不好受吧？」
林天說道。
他萬萬沒想到，這話題還沒開展，毛偉昂就道歉上了。
那如果毛偉昂為先前的事情道歉的話，這兩天的輿論風波，也算是贖罪了。
聽到這句話，毛偉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的確。」
「是吧，挨罵的感覺也不好受。」
「不，我難過並不是因為我自己被罵，這對我來說沒有什麼。」
毛偉昂說道，「我難過的，是即便比賽結束，風波仍然沒有平息，熱愛音樂的人們仍然爭吵不斷。」
聽到這句話，這回，一旁的甘言雨倒是一怔。
似乎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她的內心。
「儘管這麼說，可能有在為我粉絲辯解的嫌疑……但是，那些在微博上發聲的網友們，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因為真摯地深愛著流行音樂，才會發出那樣充滿戾氣的評論。」
「就像這幾天攻擊我和我的朋友的那些網友，我也能理解，他們也是為了維護自己深愛的古典音樂，才會由此大打出手。」
毛偉昂抬起頭，看向了林天，「林天老師，你不覺得，這一切太悲哀了嗎？」
「明明都是深愛著音樂的人們，卻因為兩種不同類型的音樂而爭吵不斷。」
「我覺得，這句話你也應該跟龍琴杯的評委會說一下。」林天毫不客氣地說道。
他能理解毛偉昂的想法。
但同時，林天覺得，能造成這麼大分歧的原因，還是龍琴杯賽制的區別對待造成的。
「是的，事實上，半決賽之前，我就已經向評委會提交了我的想法，希望比賽能的評分標準能公開化，確保評分的公正公開。」
你真說啊？？
林天驚了。
「可惜，評委會沒有採納我的意見。」
毛偉昂再次嘆了一口氣。
這個人，意想不到的還挺實誠呢……
「那你今天找我們的原因……」
「我希望，能終止網上的這些爭吵，讓熱愛的音樂的人們重新站在一起。」
毛偉昂抬起頭，說道，「錯誤的，不是喜歡古典音樂的人，也不是喜歡流行音樂的人，錯的應該是賽制，是音樂界的風氣！」
「如果，兩位老師認可我的觀點，我斗膽，想請你們，合作一首音樂作品……我們一起，將它表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