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甘言雨問道，「毛子老師哇？」
「嗯，是剛才通過賀老師聯繫的我們。」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實話，我也被嚇到了。」
「什麼合作？」
「說是音樂上的。」
想到這件事，林天還真有點沒繃住。
找自己和甘言雨合作？認真的嗎？
這段時間，整個音樂圈吵上了天，誰不知道，圍繞的就是月光和貓與毛偉昂之間關於流行音樂和古典音樂的對決。
甚至為此，兩邊的粉絲各種互相上升高度，給對方扣帽子，把本來一件可能只是很小的飯圈大戰硬生生拔高到了誰才能代表音樂圈地位的音樂這樣的話題。
雖然林天這邊和對方都從未親自下場。
但很顯然，在這樣的大趨勢下，要說林天能看這個傢伙順眼……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林天討厭一切飯圈，認為所有飯圈能如此猖獗都跟明星本人的不作為有關係。
當然，月光和貓除外。
現在，雖然比賽的結果還沒出來。
但一首《月光》的高下立判，幾乎已經沒有可以討論的餘地了。此刻，網上已經展開大清算環節了。
十條熱搜，月光和貓獨佔三條，都快給毛偉昂的大本營沖爛了。
這傢伙現在應該對自己恨之入骨才對。
主動尋求合作也太搞了！
都給林天整不好意思了。
他現在頗有一種，給對方老婆睡了，他還主動來問自己要不要一塊出去搞點錢，請自己去逛窯子的感覺。
「那你回覆了嗎？」甘言雨問。
「還沒。」林天說道，「他說可以的話，明天想跟我們面談。」
「而且，我這不是還要徵求你的意見嘛。」
林天笑著道。
雖然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林天在跟賀智宸對接。
但是，時至今日，林天仍然會將所有大大小小的抉擇都主動與甘言雨商量過後，再做定奪。
這才是搭檔！
「我覺得，還是應該問清楚來意才行。」
甘言雨摸著下巴，認真地說道，「你想啊，毛子老師不是製作人嗎？他的公司也是娛樂經紀公司。」
「如果，只是簡單的商業合作的話，是為了賺錢的話，就沒有必要了……我們現在不缺錢吧？」
「倒是確實不缺。」林天說道。
其實，他跟甘言雨，早在第二張古典音樂專輯發布之後，就已經財富自由了。
而他們倆又都是沒什麼物慾的人，覺得錢這個東西，夠用就行。
這也是為什麼月光和貓會被人稱為「互聯網清流」——不直播、不帶貨、不上綜藝不恰爛錢。
「我們那個小金庫存多少錢了哇？」
「糾正一下，小甘同學。」
林天正色道，「全名應該叫做『備婚小金庫』。」
「反正就是……我們倆留著以後一起用的啦……」
甘言雨臉頰微紅，同時有些心虛地朝四周看去，生怕林天的聲音太大，吸引了其他桌客人或者路過服務員的注意。
兩個看起來不過剛剛高中生畢業的人，在這裡討論結婚的事情……
雖然感覺……不錯。
但是想想也太尷尬惹。
「好久沒打開來看了，不過上次看的時候是八千多萬，這會不知道離一億還差多少。」
「八千萬！」
甘言雨伸出手指，一個一個數著，微微瞪大眼睛，「八位數哇……」
「算少的啦！」
林天伸出手，想摸甘言雨腦袋，但考慮到公共場合，不太好意思，轉而拍在少女的肩膀上，笑著道。
他認真地在心裡算了算。
感覺到科爾杯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就賺夠一個億了。
到那個時候結婚，剛剛好！
事實上，以林天和甘言雨的熱度，直到現在還沒賺到一個億真的算是很離譜的了。
似乎隨便一個爆火的抖音帶貨主播一年就已經能好幾千萬了。
不過，正如一開始所說。
他們至今為止，連代言接的很少，唯一算得上有頭有臉的是「德普」的牛奶廣告。
就這，他們也不是沖著賺錢去的。
還是賀智宸告訴林天，接這個廣告可以大大提高破圈度，他和甘言雨才答應的。
平日里，兩人的收入幾乎就是靠專輯分成了，再加上上次舉辦的演奏會收入，以及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比賽獎金。
能純靠發行古典音樂專輯，幾個月時間賺幾千萬，已經很不容易了。
「已經很多了，反正給我用，我這輩子都用不完了。」
甘言雨認真地說。
遙想當初，甘言雨還在拿著從父母那裡每個月領的800塊生活費。
一年的時間，八百變八千萬。
甘言雨已經很知足了！
「……」
林天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甘言雨多半可能只是在哄自己而已。
她哪裡在意過多少錢，她對錢又沒有什麼概念，哪怕有個富豪老爹，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她也沒自己直接接觸過。
她只知道，這些是林天非常努力地跟她一起賺來的，這就夠了。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天說道，「明天可以先去跟毛偉昂詳細交流一下，如果合作內容只是純粹的商業合作的話，那我們就拒絕掉。」
「嗯呢。」
甘言雨微笑著點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吧。」林天說。
其實，計畫趕不上變化。
萬一一會因為比賽被淘汰的事情，兩人過於悲傷，也可能把明天的商業交流變成物理交流……
「叮咚～」
就在這個時候，林天的手機響起。
「吃飽了嗎？比賽結果馬上公布了，你們要不要回來現場親眼見證一下？」
賀智宸發來了微信語音。
林天一怔，沒想到比賽被拖到了這麼晚的時間。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擦拭嘴巴上的紅油的甘言雨。
「走吧。」
林天說道，「果然，最後的結果，還是應該我們自己見證！」
「等……等一下！」
甘言雨叫停了林天。
在林天疑惑的目光中。
甘言雨擦乾淨嘴之後，將折好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關於剛才那個話題……」
「其實，我覺得，也許確實有人到現在，用《月光》標榜自己，只是在做著另一種『形式主義』的事情……」
甘言雨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林天。
「但是，我還是認為，確實有人受到了我們的影響，有在認真反思自己，做出了改變，從今以後會更加用心地聆聽古典音樂。」
甘言雨大聲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改變了一些世界的！哪怕只有一小步！」
「……」
林天看著滿臉認真的甘言雨，呆愣住了。
半晌，林天溫柔地笑了。
他伸出手，撫摸著甘言雨的腦袋，「嗯！」
……
……
回到賽場後台休息室。
林天和甘言雨在沙發上坐下。
此時的大屏幕上，現場的氛圍格外熱鬧。
伴奏樂團已經下場，舞台也被空了出來。
觀眾們交頭接耳，相互討論，臉上仍然浮現著對剛剛結束的演奏的興奮。
評委席上，諸位評委的表情看上去也都比較凝重——理論來說，只是半決賽的比賽結果的話，不應該會這麼凝重才對。
出現這樣的表情，只有一種可能。
評分結果里，有他們在意的人。
「……」
「現在，公布所有選手的評分。」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面帶著微笑道。
林天深吸一口氣。
本以為，主持人會賣一會關子。
誰知道下一秒，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
大屏幕上，一串數據瞬間排列出來！
【娜娜莉：9.93分】
【白俊澤：9.83分】
【甘言雨：9.74分】
【毛偉昂：9.71分】
【白曦：9.63分】
【……】
幾乎是評分出來的同一時刻。
觀眾席上，全部觀眾站起身，鼓起掌來！
「啪啪啪——」
經久不息的掌聲回蕩在音樂廳內。
評委席上，有的人在配合著鼓掌，有的人露出了宛如接受命運一般的神色，癱坐在椅子上，其中有教授甚至直接站起身離場。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很快在會場內此起彼伏！
大家大叫著，喝彩著，有人舉起了印有甘言雨名字的燈牌，欣喜若狂地揮舞。
全都瘋狂了起來！
「……」
「唰！！」
觀眾席上，後排座位，幾個記者模樣，身穿職業裝的人反應過來後，連忙站起身……
隨後，衝出了音樂廳！
北京國際音樂廳的門口。
此時，這裡聚集了上千人的人群，他們圍在音樂廳門口的廣場，翹首以盼著。
在第一個職業裝男衝出音樂廳後，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晉……晉級了！」
男人氣喘吁吁地對人群大叫，「甘言雨晉級了！！」
「而且……是第三名！！！」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下。
現場所有群眾發出海嘯一般的爆鳴。
「ohhhhhhhhhh！！！」
「啊啊啊太好了！甘言雨老師牛逼！！」
「總決賽！總決賽！！」
「公平，我們追求的公平來了……」
「……」
大家叫著，喊著……其中，甚至有人當場落淚，哭得不能自已，雙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一旁全程開啟的攝像機，將鏡頭直接懟在了倒地的人的臉上，記錄下了這一命運的時刻。
所有在場的記者，在拿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飛奔出了街道，伸手攔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公司。
此刻的北京音樂廳，場內場外，到處是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在發泄著心中積怨已久的情緒……
……
而此時，身為這一切的主角。
甘言雨盯著大屏幕，感覺腦袋一片空白。
她嘴巴微張，怔怔道：
「晉……晉級了？」
「對的，評分前11名的選手都可以晉級總決賽。」
林天說，「而且，我們還是……第三名……」
說到這裡，林天自己也綳不住了，笑了起來。
他是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
有祈禱過，哪怕以第11名的微弱名次勉強晉級，也算是命運眷顧一次了。
沒想到，居然還特么是第三！
搞什麼？？
說好的針對呢？
該不會是想控分，一下子沒控好，讓自己和甘言雨直接衝過頭了吧？
這群老頭，也不過如此啊！
看著舞台上此刻老頭們的司馬臉，林天現在的心情簡直愉悅到爆了！
「果然是德彪西本人顯靈了吧？！」
「……」
「雖然不知道德彪西是誰，但如果真要感謝的話，可以謝我。」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
賀智宸和拓跋建輝一起走了進來。
老頭的臉上，帶著些許邀功的自豪。
「拓跋？」林天一愣。
「是拓跋老師，在今天會議的關鍵時刻進入了會場，用他的名聲給你們做了擔保。」
一旁的賀智宸笑著道。
「擔保……？」
甘言雨疑惑道。
令人驚訝是，拓跋建輝竟然有這樣的能量。
「當然，還發表了一點點小小的演講。」
拓跋建輝抬起拳頭，「咳咳」了兩聲，這種想裝又不好意思裝的模樣真是很符合他的人設。
「什麼演講？」林天問。
「這種事情就不是你應該打聽的了。」拓跋建輝高深地說道。
「是嗎……」
林天眯起眼睛，「就算你不去幫我們說話，我們也可以晉級吧？他們都已經被我們逼到絕路了。」
「那就當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吧。」
拓跋建輝笑了笑，在這個話題上展現出了難得的謙遜一面，「只不過我也沒想到，最終的得分竟然會是第三名，看來他們確實沒溝通好啊……」
還真是控分失誤啊？！
林天忍住了吐槽欲。
他本以為評委的司馬臉源自於自己打了低分，沒想到別人打了高分。
現在這麼看來，更像是大家都打了高分，以為別人會打低分，結果一不小心讓那個平均分爆了。
評分公布前的那種臉色，也是在按照自己想法給出公正評分後，雖然從心了，但也內耗不已的表情吧？
說實話，沒想到有如此名望的龍琴杯，竟然在評分上有這麼多可以操作的空間，這完全可以說是「黑幕」了吧？
不過，要林天說。
哪怕是黑幕，也是通過黑幕的手段，還了自己和甘言雨一個公平！
「林天、甘言雨。」
拓跋建輝頓了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隨後，再緩緩睜開眼睛，「既然你們進入到了龍琴杯的總決賽，有些話，我就不得不跟你們說了……」
說到這裡，拓跋建輝往前走了兩步。
忽然，單膝下跪。
「？！」
林天和甘言雨都嚇了一跳，拓跋建輝抬起頭，說道：
「這算是我的私人請求。」
「請你們，無論如何，也要拿到冠軍，代表天朝去參加科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