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高考分數了？！」
聽到這句話的林天，立馬看了一眼日期。
7月4日。
還真是高考出分日！
林天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坐直了身子。
這幾天忙著龍琴杯的事情，竟然都快把自己的本職工作給忘了！
作為高考生，連出分日都忘了也是沒誰了。
不過還好，林天不是一個人。
還有另一個同樣笨蛋的丫頭跟他一起。
林天放下手機，就準備先去找甘言雨。
然而，電話那頭的徐永很快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喂喂喂，你就這麼華麗麗地把我忽視了對吧？！」
「咋了，你還有什麼沒說嗎？」
「什麼沒說……」
徐永氣不打一處來，「你就不好奇我考了多少分？？我可是特地打電話過來問你啊！」
一想到這件事，徐永就痛心疾首。
他特地打電話過來問好兄弟的分數，結果對方滿腦子都只有女人！
「抱歉抱歉，我對你有信心嘛。」
林天難得的對徐永展示出歉意，撓了撓頭，問道，「那你多少分？」
「你猜猜？」
高考分數的範圍太大了，林天一時半會也猜不出來。
於是嘗試性地問道：
「3開頭？」
「我他媽能是3開頭？？」
「難不成是2？！」林天驚恐。
「操你媽，你是生怕老子有學上是吧？！」
徐永大罵道，「但凡往答題卡上踩一腳都不止200分了吧？」
「抱歉抱歉，我對500分以下的成績其實沒什麼概念……」
「你不凡爾賽能死？」
「哦，我記得你是想考川都大學來著。」
林天終於想起來了，徐永之前很認真地跟他聊起過這件事。
徐永很喜歡川都這個城市，加上他一直以來都對做動畫這件事非常嚮往。
所以，很早的時候，徐永就跟他談起過想要考川都大學的事情。
「告訴你吧——」
徐永頓了頓，說道，「534。」
「可以啊！」
林天驚喜道，「上一本線了嗎？」
「剛好摸到邊邊。」
徐永得意地說道。
「難怪你小子等不及找我彙報呢。」林天也是真心為徐永感到高興，「我記得你以前不是3開頭就是2開頭……」
「我他媽就沒考過2開頭——你媽比你真的知道2開頭是什麼概念嗎？！」
徐永隔著屏幕都給林天豎了一個大中指，「我以前再爛也不至於六科加起來才兩百多分吧？」
短短十分鐘的通話，徐永自己也沒想到能爆這麼多粗口。
本來心情好好來向好兄弟彙報喜訊，結果林天這小子說話簡直是一如既往的不當人。
都已經是全國聞名的大音樂家了，要是被粉絲知道私底下說話這麼抽象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開玩笑，開玩笑的。」
林天笑了笑，「不過真看不出來，你進步很大啊。」
在林天的印象里，徐永的高中生涯一直都很擺爛——這大概跟他家裡是出了名的海產大戶有關。
他屬於是那種，嘴上說著以後不想跟老爹賣海鮮，想要走出自己的一條路，每天晚自習拉著林天高談闊論，大談夢想和自由。
但實際上，根本沒做出任何改變。
高中三年，起碼有兩年半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成績也始終在大專和民辦二本中間徘徊。
因為遠離高中有一段時間了，林天都不知道，徐永竟然有了這麼大的進步。
即便林天自己的學習成績很好，但他也非常能夠共情——534分的成績，對於徐永來說，真的可以算是學生時代的大圓滿了。
「草，那當然了。」
一談論到這個話題，徐永的語氣就不由自主地變得傷感起來，「你知道嗎……這最後的半年裡，我一個人在學校里是怎麼度過……」
每每提起這件事，徐永就傷心得不能自已。
每當他在教室里奮筆疾書，被苦逼的高三題海淹沒而不知所措的時候。
打開手機，就是林天在哪個哪個音樂廳里演奏的新聞，甚至還去了徐永心心念念想要在畢業之後去旅行的日本……
換任何一個人，有這樣的同桌。
別提有多打擊人了！
本來沒同桌一個人在教室里就像個孤兒，還看到好哥們天天全球可飛，就連班裡的同學都在談論他的傳奇故事……
換誰心態不爆炸啊！
也就好在，林天這個人沒什麼物慾。
你說他要是開上了個勞斯萊斯幻影，在晴州市市中心買一棟一千平的別墅。
那徐永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不過，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裡……
「我想通了很多。」
徐永嘆了一口氣，隨即笑了笑，「生活嘛，總歸還是自己的，就算過得不如別人，也得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嘛……」
某種程度上，徐永真的要感謝林天。
如果不是高三的最後這半年，看著林天不斷地在自己的事業上騰飛。
徐永一定不會那麼快想明白這件事，那麼快正視了自己的夢想和道路。
學生啊，很多時候，真的是只有踏出社會的那一刻，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得益於林天，徐永提前了好幾年想明白了這件事。
「……」
林天很少在徐永這裡聽到那麼多正能量語錄，一下子都有點不適應了。
不過，這也印證了那個說法吧。
當一個人切身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後，自然而然的，就會變得自信起來。
畢竟林天也是上過兩世高中的人了，很多事情，作為過來人，他更有經驗。
他明白，高考的這段「逆襲」經歷，對徐永來說，一定會成為人生中最寶貴的一段經歷。
從此之後，無論人生的道路上遇到怎樣大的挫折，因為這段寶貴財富的存在，他都能以一個良好的心態去面對。
聽起來很雞湯，但現實真就是這樣。
或許，從這以後。
高中那個自卑、敏感、懦弱的小男生徐永，就會被徹底殺死……
「不過，也確實要感謝蘇冉了，這段時間她真沒少給我補英語啊……哦，她成績也很不錯，六百……」
「停停停！」
林天馬上打斷了徐永。
終於來了！
聽徐永傾訴完之後，話題馬上就變得敏感了起來。
蘇冉——
這傢伙的成績，高中三年，一直都被林天微微壓一頭。而在高三的最後時間裡，因為林天忙於打比賽，更是讓這傢伙偷了家，好幾次模擬考，都殺到了跟林天不相上下的程度。
她的英語成績很好，經常都能考到全校的單科第一，只是因為數學薄弱，才一直被林天打壓。
要是蘇冉高考超過自己——林天真的會不平衡的！
就好像被自己打壓了三年的小弟，在最後一戰把自己反超了。
那也太難受了！
畢竟曾經也是A班的扛把子，晴州七中的門面……林天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最後的這個學期，林天根本就沒回過學校。
而蘇冉，是實打實的一直在進步，在林天每一個練琴的日子，蘇冉都在惡補數學。
事實上，在最後一次模擬考里。
蘇冉的分數，就已經超過了林天——而且超了十幾分，在年級上超了4名。
但林天就是很急啊！
輸給誰，也不能輸給「不吃香菜」啊他媽的！
打不過一個抖音跳擦邊舞，就太噁心了！
「你說，她多少分！」
林天深吸一口氣，問道。
「661。」
「草！！」
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成績的時候還是讓林天罵了一句髒話。
文科661分。
放在晴江省，已經是在頂尖985裡面選的程度了。
如果運氣好一點，選個冷門專業……清北也不是不能許願啊！
「你等著，我要查分去了！」
林天的好勝心已經被點燃了。
剛才聽徐永叭叭說了這麼一大堆，他都沒顧得上自己的分數。
「行！你別掛電話，我等著！」徐永說。
林天收起手機，走出公寓，來到了隔壁房間。
他抬起手，正要敲門，卻一不小心推開了門。
林天有些疑惑，走進了屋內。
推開房間門。
面前，坐在電腦前的甘言雨被嚇了一跳，渾身一抖，轉過身，看向了林天。
「林……林天？你怎麼來了？」
「你在幹嘛。」
林天走上前，就看到了甘言雨的電腦上，赫然就是查分網站。
「你知道是今天出分了？」林天有些驚訝。
「剛才蘇冉同學來問我了……」
林天「……」
這兩口子，在這方面倒是挺有默契的。
林天再度看向了甘言雨的電腦屏幕，她雖然已經輸入了考生號等信息，但還沒有點下「查詢」。
「你還沒查啊？」
「沒……沒有……」
說完，甘言雨看向電腦屏幕，露出了堅定的目光。
可滑鼠在「查詢」的位置上徘徊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摁下去。
「查啊！」林天催促。
「我……」
甘言雨小聲道，「要不……我打完龍琴杯再看？」
「怕看完影響到後面的比賽是吧？」
「嗯吶。」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林天強忍住吐槽，「你不填志願了是吧？」
「反正我們的志願只有天音嘛……考不上我就復讀了。」
「……」
林天無言以對。
好像還真是！
在志願只有一個學校，完全不需要考慮其他選擇的情況下。
好像還真能不查分？
直接填就完事了！
這樣，還不會因為考砸了而影響到後面的比賽心態。
林天被甘言雨天才的想法給感動到了，隨即動情地說道：
「你別管，快查！」
林天揉著少女的腦袋，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肯定能考上的，你還不信我嗎？！」
因為甘言雨校考成績，在晴江省位於第一的緣故。
考前，林天就跟甘言雨預估過。
甘言雨只需要考到400分以上，大概率就可以被天朝音樂大學錄取了。
而如果考到450分的話，基本上就是「穩進！」
對於休學一年多時間，而且上學也絕大多數時間請假的甘言雨來說，400分簡直可以說是天方夜譚，從高三下才開始回校更是地獄級難度。
即便如此，在複習的最後一個月里。
在林天夜以繼日的瘋狂特訓下，甘言雨的分數，基本上可以達到400分以上，儘管不太穩定，偶爾還是會掉下300分。
但是，高考的難度，肯定是會比模擬考簡單的。
所以，林天對甘言雨有自信！
400分以上，不在話下！
「快查吧，沒事的……」
林天鼓勵道。
然而，甘言雨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眼睛一亮，豎起了食指，「我先給林天你查吧！」
「不是……」
林天一下子就哽住了。
其實他的心情，又何嘗不是跟甘言雨一樣呢？
反正拿到校考合格證之後，他是穩進天音的了，填報志願什麼的扔給別人幫忙都行。
他甚至特么可以一輩子不看高考分數！
但是，現在要是發現自己沒考過蘇冉……這種巨大的落差感，他才是真的會難受很久！
「先看你的吧。」
「不，先看林天的！」
「我不給你查你怎麼辦？」
「我自己查。」
甘言雨說著，便快速輸入了林天的身份證號和准考證號……
不是，她怎麼記得這麼清楚啊！
林天都不知道甘言雨的准考證號，她居然已經熟練到能直接輸出來了！
很快，在輸入完信息後。
甘言雨點下了滑鼠。
隨著網頁閃爍了一下——
分數，也隨之出現。
【662】
「nice！！」
林天抱拳歡呼。
一分之差！
打贏不吃香菜了！！
「怎麼樣怎麼樣？？多少分？？？」
在聽到林天的聲音後，電話裡面的徐永也忍不住了，急忙詢問道。
「662分。」
「我草？！真的假的？高一分？！有這麼巧？！」
徐永連聲發出驚訝的詢問。
林天直接將屏幕上拍了個照片，發給徐永。
電話那頭的徐永看後，一下子發出了尖銳爆鳴，「蕪湖！！！天哥牛逼！！！」
徐永看起來比林天還要激動，「我靠，662分啊！這可是662分！大半年不上學都能考這個分數，你讓其他人怎麼活啊……」
「沒有沒有……哎呀，這分數在七中應該都排不進前五吧……」
「天哥謙虛了，你再分我點分數，說不定我們倆都能一起進酒吧舞了！」
「……」
林天和徐永很快進到了熟悉的商業互吹環節，喜悅的情緒幾乎都要溢滿出來了。
然而，甘言雨卻並沒有笑。
她只是獃獃地看著電腦屏幕發獃。
「……」
似乎是注意到了甘言雨的表情不對，林天連忙收起了笑容。
對！甘言雨還沒查分呢！
自己在這裡開香檳，不是影響她的心情嗎？
也難怪她都不笑了！
「甘老師……」
林天剛一開口，甘言雨就立馬扭過了身子，看向了林天。
甘言雨垂著眼睛，看起來隨時要哭出來的模樣，「林天……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給我補課，你不會只考這麼點吧……」
「……」
林天愣住了，反應過來後，連忙說道，「我沒事啊……662分真的不低了……你這傢伙把662分當什麼了？！不要看不起662分啊喂！」
「可你以前700分都考過……」
「那也不是因為你啦，本來半年不回學校就是會掉的……」
「如果不是顧著給我補課，以林天你的能力，認真複習之後，也一定能考到680以上的……」
甘言雨低聲說道。
看到林天因為662的分數而如此開心，甘言雨就愈發地難過。
本來，這個分數從來就不是林天的目標，他可以考得更好。
是因為自己，才讓林天的閾值下降到這樣的程度……
「……」
看著甘言雨的模樣，林天怔了怔。
終究，還是溫柔地笑了。
他將手撫摸在甘言雨的頭上。
少女轉過頭，看著他。
「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用成績來報答我啊。」
林天說道。
兩個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電腦屏幕。
屏幕上，已經切回到了輸入考生信息的界面。
沉默半晌。
甘言雨咬住了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迅速的，在界面上輸入了自己的信息。
最後，點擊了「查分——」
在界面刷新的一瞬間。
甘言雨閉上了眼睛。
「……」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隨著一連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甘言雨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林天指著屏幕，難以置信地扭過頭來看甘言雨，「你無敵了啊甘老師！！」
少女看向屏幕。
一串醒目的數字，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521】
「五……五百？」
「是啊！！」
「不是，甘言雨，五百二十一分？？！！」
電話那頭的徐永第一個就破防了，「她他媽……五百二十一？？」
「休學快兩年……沒上過幾天學……五百二十一？？？」
徐永難以置信地重複了好幾遍。
一整天的好心情，在聽到這個成績的瞬間兩眼一黑，灰飛煙滅。
「太棒了甘言雨！！」
林天激動地抱住了甘言雨，「真有你的啊！我以為你四百五十頂天了！」
太雞兒離譜了！
有出現過預估成績比實際成績低很多的情況。
但是像甘言雨這麼逆天的，是真沒有！
林天又想起了那個恐怖的數據——
【學習能力：S】
「你是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
林天說道。
「我……521？」
甘言雨仍然在喃喃著，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這下，真穩了。」
林天激動道。
他鬆開手，抓著甘言雨的肩膀，看著少女的眼睛，「一起上大學吧，小甘同學。」